唐玄宗开元十三年,江南宣州府柳溪村。村子依着青弋江的支流而建,两岸杨柳依依,村后便是连绵不绝的天目山余脉。村民们半耕半猎,日子过得平淡安稳。村里有个姑娘姓柳,名唤玉娘,年方十八,生得眉目如画,手也灵巧,纺线织布样样精通。只是玉娘命苦,七岁上没了娘,跟着父亲柳老汉过活。柳老汉常年上山采药,风湿入骨,一到阴雨天便疼得下不了床,家里的重担早早便压在了玉娘肩上。
这年开春,柳老汉的风湿犯得格外厉害,连带着咳嗽不止,躺了半个月也不见好。村里的老郎中来看过,开了方子,只是其中一味“崖柏心”,只有后山百丈崖的绝壁上才有。那百丈崖壁立千仞,连最胆大的猎户都不敢轻易上去,更别说一个姑娘家。玉娘看着父亲日渐消瘦的脸,咬了咬牙,把心一横,决定自己上山。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第二天天还没亮,玉娘便背上药篓,揣了两个麦饼,拿着镰刀和麻绳出了门。后山的路越走越险,荆棘划破了她的衣袖和脸颊,她也全然不顾。走了三个多时辰,终于到了百丈崖下。抬头望去,只见云雾缭绕,崖壁上果然长着几株苍劲的崖柏。玉娘把麻绳牢牢系在一棵老松树上,试了试力道,便抓着绳子往下滑。
就在她伸手去够那株最粗的崖柏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狼嗥。玉娘浑身一僵,回头一看,只见一只灰狼正蹲在不远处的岩石上,绿幽幽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嘴角淌着涎水。玉娘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松,整个人便往下坠去。幸好她反应快,一把抓住了崖壁上的一根藤蔓,悬在了半空中。那灰狼一步步走到崖边,低头看着她,发出威胁的低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一声震彻山谷的虎啸传来。那灰狼闻声,夹着尾巴便想逃。可还没等它转身,一个高大的身影便从树林里窜了出来。那是个年轻汉子,赤着上身,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肌肉线条分明。他赤手空拳,几步便冲到灰狼面前,一把抓住灰狼的后颈,像拎小鸡一样把它拎了起来。灰狼拼命挣扎,却丝毫动弹不得。汉子手臂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灰狼的脖子便被拧断了。
汉子随手把狼尸扔在一边,走到崖边,伸手把玉娘拉了上来。玉娘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半天说不出话来。汉子蹲下身,看着她,声音低沉却温和:“姑娘,没事吧?”
玉娘抬起头,这才看清他的脸。他眉目深邃,鼻梁高挺,只是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野性。玉娘定了定神,连忙起身行礼:“多谢壮士救命之恩!小女子柳玉娘,家父病重,不得已才来此采药,若不是壮士,我今日便葬身崖下了。”
汉子摆了摆手:“举手之劳。我叫石郎,就住在这山里。以后别一个人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说罢,他纵身一跃,便跳到了崖壁上,几下便摘下了那株崖柏,扔给了玉娘。又帮她把药篓背在身上,道:“我送你下山。”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一路上,石郎走在前面,用柴刀劈开挡路的荆棘,遇到难走的地方,便伸手扶玉娘一把。两人话不多,却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走到村口时,玉娘停下脚步,道:“石郎大哥,前面就是我家了。不如进去喝杯茶,歇歇脚吧。”
石郎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两人走进小院,柳老汉正躺在床上咳嗽。见玉娘回来,又看到她身后的石郎,便问道:“玉娘,这位是?”
玉娘把刚才遇险的事说了一遍,柳老汉连忙挣扎着坐起来,对着石郎拱手道:“多谢壮士救了小女!老夫无以为报,只能请壮士喝杯粗茶了。”
石郎道:“老伯不必客气。”
玉娘去厨房烧水煮茶,石郎便在院子里转了转。见水缸空了,便拿起扁担去挑水;见柴房里没柴了,便拿起斧头劈柴。他力气极大,一担水挑起来轻轻松松,一斧头下去,碗口粗的木头便应声而断。不一会儿,水缸便满了,柴也劈了一大堆。
柳老汉看在眼里,心里十分喜欢。他见石郎为人忠厚,力气又大,又无父无母孤身一人,便动了心思。等玉娘端茶出来,柳老汉便对石郎道:“石郎,我看你也是个实在人。我这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玉娘一个姑娘家,也撑不起这个家。若是你不嫌弃,我想把玉娘许配给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石郎听了,脸上一红,看了看一旁低着头的玉娘,道:“我自然是愿意的。只是我住在深山里,条件简陋,怕委屈了玉娘。”
玉娘抬起头,红着脸道:“只要能和石郎大哥在一起,我什么苦都能吃。”
三天后,两人便成了亲。没有鼓乐喧天,没有高朋满座,只有几个邻居过来帮忙,做了几桌简单的酒席。婚后,石郎便带着玉娘,搬到了深山里他住的地方。那是一处隐蔽的山谷,几间茅草屋依山而建,院子里种着桃树和蔬菜,门前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溪里有成群的游鱼。屋后是一片竹林,风吹过,沙沙作响。
玉娘初到深山,有些不习惯。石郎便处处宠着她,不让她干一点重活。每天天不亮,石郎便上山打猎,中午总能带着丰厚的猎物回来。有时是肥美的野兔,有时是五彩的锦鸡,运气好的时候,还能打到狍子和野猪。他把最好的肉留给玉娘,自己只吃些边角料。每次回来,都会给玉娘带些山里的野果,或是开得好看的野花。冬天冷了,他便把兽皮鞣制好,给玉娘做棉袄和棉鞋,把她裹得暖暖和和的。
玉娘也十分贤惠,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她每天把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饭菜做得香甜可口。石郎打猎回来,总能吃上热乎的饭菜。闲暇时,她便坐在窗前织布,石郎便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夕阳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岁月静好,温柔如水。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是两年。玉娘从来没有怀疑过石郎的身份,只当他是一个普通的猎户。只是偶尔,她会觉得石郎有些奇怪。他从来不让她跟着上山打猎,每次都是独自前往。而且每到月圆之夜,他便会出去,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回来。回来的时候,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还有些泥土和树叶。玉娘问过他几次,他都说是月圆之夜野兽活跃,容易打到猎物。玉娘虽然心里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问。她相信石郎,相信他不会骗自己。
这年秋天的一个傍晚,石郎打猎回来,对玉娘道:“明天有两个远方的兄弟过来做客,你多准备些酒菜。”
玉娘点了点头:“好,我明天一早就去准备。”
石郎又郑重地叮嘱道:“玉娘,我这两个兄弟性子有些古怪,他们喝酒的时候,你千万不要偷看,也不要出来打扰。切记,切记。”
玉娘见他说得严肃,便连忙答应:“放心吧,我记住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第二天一早,玉娘便忙了起来。她杀了一只鸡,炖了一锅排骨汤,又炒了几个山里的野菜。石郎也从地窖里搬出了两坛珍藏的好酒。快到中午的时候,果然有两个汉子来了。一个身材魁梧,面色黝黑;一个身形瘦小,目光锐利。两人见到石郎,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石郎也不多言,领着他们进了屋。
三人坐在桌前,开始喝酒。玉娘端上最后一道菜,便退到了里屋,关上了门。她坐在里屋的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只听外面传来喝酒划拳的声音,还有说笑声。只是那两个汉子的声音十分粗哑,像是喉咙里卡了沙子一样,听起来有些怪异。
过了两个多时辰,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噜声。玉娘心想,他们应该都喝醉睡着了。她想起石郎的叮嘱,本不想出去。可是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骨头。玉娘心里好奇,忍不住轻轻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这一看,吓得她浑身冰凉,差点叫出声来。只见地上躺着三只巨大的老虎,正呼呼大睡。其中一只毛色金黄,正是石郎。另外两只,一只黑毛,一只黄毛,正是那两个客人。它们身上还穿着人的衣服,地上散落着酒杯和碗筷,骨头扔得到处都是。
玉娘捂住嘴,一步步退回到里屋,瘫坐在床上,浑身发抖。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和自己同床共枕两年的丈夫,竟然是一只老虎。她想起这两年来的点点滴滴,想起石郎对她的好,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又怕又酸,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舍。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了动静。玉娘连忙擦干眼泪,整理好衣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不一会儿,石郎推开门走了进来。他的脸上还带着酒后的红晕,眼神有些疲惫。
石郎看着玉娘,问道:“你刚才没有出去吧?”
玉娘强作镇定,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颤:“没有,我一直在这里坐着,没有出去。”
石郎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那就好。我那两个兄弟已经走了。”
玉娘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收拾着自己的衣角。她的手一直在抖,不敢抬头看石郎的眼睛。石郎似乎没有察觉,只是坐在一旁,默默地喝着茶。
从那天起,玉娘的心里便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她看着石郎,总是觉得有些害怕。可是,她又舍不得离开他。石郎对她那么好,那么疼她,就算他是老虎,又怎么样呢?他从来没有伤害过她,也从来没有伤害过村里的任何人。只是,她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毫无顾忌地扑进他的怀里,和他说说笑笑了。
又过了一个月,玉娘越来越想家,想念父亲。她对石郎道:“石郎,我出来已经两年多了,很想念爹爹。我想回家看看他,不知道可以吗?”
石郎听了,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玉娘,眼神里满是不舍和痛苦。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点了点头:“好,我陪你一起回去。”
玉娘听了,心里一阵高兴,连忙开始收拾行李。
第二天一早,两人便动身了。石郎背着一大包酒肉和山货,牵着玉娘的手,往山下走去。一路晓行夜宿,走了五天,终于到了柳溪村附近。离村子还有三里地的时候,遇到了一条大河。前几天刚下过大雨,河水暴涨,水流湍急,河上的木桥也被冲垮了,只能蹚水过去。
玉娘道:“我先过去试试水有多深。”
说罢,她便挽起裙子,慢慢走进了河里。河水没过了她的大腿,冰凉刺骨。她走到河对岸,转过身,对石郎道:“水不深,你过来吧。”
石郎点了点头,也挽起了衣袍,准备蹚水过去。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掀起了他的衣摆。玉娘忽然看到,一条金黄色的老虎尾巴,从他的衣摆下露了出来,在风中轻轻摇摆着。
玉娘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开玩笑道:“石郎,你身后怎么有条老虎尾巴露出来了?”
话音刚落,石郎的身子猛地一僵。他站在河水里,一动不动。过了许久,他缓缓抬起头,看着玉娘。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无尽的羞愧和绝望。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深深地看了玉娘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的不舍和爱恋。
然后,石郎猛地转过身,朝着深山的方向,疾驰而去。他的身影快如闪电,转眼间便消失在了树林里。只留下玉娘,站在河对岸,呆呆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
“石郎!石郎!你回来!”玉娘大声哭喊着,可是回应她的,只有哗哗的流水声和风吹树叶的声音。石郎再也没有回来。
玉娘站在河边,哭了整整一天。她后悔不已,后悔自己说了那句无心的玩笑话。她知道,石郎是因为羞愧,才离开她的。他那么爱她,那么怕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怕她嫌弃他,怕她害怕他。可是,她从来没有嫌弃过他,从来没有。
玉娘独自回到了家中。柳老汉见女儿回来,十分高兴。可是当他听说石郎走了,再也不会回来的时候,也只是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从此,玉娘便留在了家里,侍奉父亲。她再也没有嫁人。每天傍晚,她都会站在村口,望着深山的方向,一站就是很久。
再说石郎,离开玉娘后,一路狂奔,回到了慈州境内的黑虎山。黑虎山深处,有一座洞府,便是虎王玄真道长的居所。玄真道长是石郎的父亲,掌管着天下群虎的饮食生死。石郎因为厌倦了山林生活,才化名石郎,去了江南的天目山,没想到遇到了玉娘,度过了一生中最快乐的两年时光。
石郎回到洞府,见到了玄真道长。玄真道长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叹了口气,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人虎殊途,终究不能长久。你偏不听。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又能怪谁呢?”
石郎跪在地上,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流泪。
玄真道长摇了摇头,道:“罢了,既然回来了,就安心留在洞府里吧。过些日子,我给你娶一门亲事,也是虎族的姑娘,你们好好过日子。”
石郎抬起头,道:“父亲,我此生非玉娘不娶。除了她,我谁也不要。”
玄真道长怒道:“糊涂!她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怎么可能还会跟你在一起?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说罢,玄真道长拂袖而去。石郎跪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
转眼便是开元二十三年。这年秋天,慈州有个叫稽胡的猎户,以打猎为生。一天,他在黑虎山里追一只梅花鹿,追了几十里地,不知不觉便深入了黑虎山腹地。那梅花鹿慌不择路,跑进了一座隐蔽的洞府里。稽胡也跟着跑了进去。
洞府里十分宽敞,一个穿着朱红色道袍的道士,正坐在案前看书。见稽胡闯进来,道士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稽胡连忙躬身行礼,道:“小人稽胡,是山下的猎户。刚才追逐一只鹿,不小心闯入仙长的洞府,还望仙长恕罪。”
那道士正是虎王玄真道长。他看着稽胡,冷冷道:“我是虎王,奉天帝之命,掌管天下群虎的饮食。世间万物,各有定数,谁该被虎吃,都记录在这本簿子上。你既然闯了进来,便是命中注定该做我的食物。”
说罢,玄真道长翻开案上的簿籍,指着上面的一个名字,道:“你看,稽胡,正是今日该食。”
稽胡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仙长饶命!仙长饶命!小人上有老下有小,都等着小人养活。求仙长宽限几日,等小人安顿好家人,定来赴死!”
玄真道长道:“天命如此,我也无能为力。若是放了你,我便少了一份食物,无法向天帝交代。”
稽胡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头都磕破了。
这时,石郎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看到跪在地上的稽胡,想起了当年的玉娘,心里一阵不忍。他走到玄真道长身边,低声道:“父亲,此人也是个可怜人。不如就放了他吧。”
玄真道长看了石郎一眼,沉吟了许久,道:“罢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饶他一命。不过,你明日要做一个草人,穿上你的衣服,再带三斗猪血,一匹绢来。若是午时之前不到,我便亲自下山去找你。”
稽胡听了,连忙磕头谢恩:“多谢仙长!多谢仙长!小人明日一定准时送到!”
稽胡正要离开,忽然看到一群老虎从外面走了进来,对着玄真道长俯首行礼。玄真道长一一吩咐了它们明日该去何处觅食,群虎便各自散去了。稽胡吓得浑身发抖,连忙拜别了玄真道长和石郎,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洞府。
第二天一早,稽胡便带着草人、三斗猪血和一匹绢,来到了洞府。玄真道长见他来了,笑道:“你倒是个守信之人。”
说罢,他让稽胡把草人立在院子里,把猪血放在草人旁边。又对稽胡道:“你爬到那棵树上,越高越好。再用绢把自己绑在树上,免得掉下来。”
稽胡依言,爬到了十几丈高的树上,用绢把自己牢牢地绑在了树干上。
玄真道长见他准备好了,便转身走进了房间。不一会儿,一只巨大的白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那白虎浑身雪白,没有一根杂毛,眼神威严,正是玄真道长所化。
白虎走到院子里,抬头看了看树上的稽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然后猛地一跃,朝着树上扑去。可是树太高了,它扑了几次都没有扑到。白虎怒吼几声,转身扑向了草人,一口把草人撕成了碎片。然后又把地上的猪血舔得干干净净。
吃完之后,白虎转身走进了房间,又变回了玄真道长的样子。他对树上的稽胡道:“好了,你可以下来了。”
稽胡慢慢从树上爬下来,腿都软了。玄真道长拿起案上的朱笔,在簿籍上勾掉了稽胡的名字,道:“你走吧。以后不要再到黑虎山深处来了。”
稽胡连忙拜谢,又对着站在一旁的石郎深深鞠了一躬,道:“多谢这位公子求情!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石郎摆了摆手,道:“快走吧。”
稽胡千恩万谢,离开了洞府。
从此,稽胡再也不敢去黑虎山深处打猎了。每年的这一天,他都会带着酒肉,来到黑虎山脚下,祭拜玄真道长和石郎。他常常对着深山,说起山下的事情,说起柳溪村的玉娘,说她每天都会站在村口,等着石郎回来。
石郎听到这些话,心里更加思念玉娘。他常常偷偷跑到柳溪村,躲在远处,默默地看着玉娘。看着她一天天变老,看着她的儿子出生、长大,看着她的父亲去世。他想上前和她相认,却又不敢。他怕吓到她,怕给她带来麻烦。
就这样,几十年过去了。玉娘活到了八十七岁,无疾而终。临终前,她拉着儿子的手,道:“我死后,把我葬在后山的山坡上。那里能看到深山,我要在那里,等着石郎回来。”
儿子按照她的遗愿,把她葬在了后山的山坡上。
玉娘下葬的那天晚上,石郎来到了她的坟前。他跪在坟前,默默地守了一夜。天亮的时候,他化作一只金色的老虎,趴在坟头,再也没有起来。后来,稽胡带着人上山,发现了一只死去的金虎,正趴在玉娘的坟上。人们都说,那是石郎,他终于回来陪玉娘了。
人们把金虎和玉娘合葬在了一起。从此,每年春天,这座坟上都会开出两种花,一种是桃花,一种是虎耳草,紧紧地缠绕在一起,永不分离。这个故事,也一代代流传了下来,告诉人们,真正的爱情,能够跨越物种,跨越生死,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