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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位作家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在网络上广为流传,“人的一切痛苦,本质上都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怒”。
现实中,你我或许也都经历过这样一些“无能愤怒”的瞬间:花费了大量精力,却怎么也做不好一件事;该做的都做了,却得不到应有的认可;目睹亲人遭受病痛折磨,自己却束手无策……
人们对于“解决问题”总是怀有某种执念,认为只要足够努力,所有难题和困扰都能解决。于是,很多人习惯于同命运对抗、同自己较劲。明明是客观条件不足,偏要不断反思自己;明明是不擅长的事情,非要逼迫自己做到“满分”;明明是无力改变的事实,却总在纠结懊悔……时间久了,难免陷入“越努力越痛苦”的怪圈。
此时,不妨放下执念,允许自己“无能”一回。
一、允许自己“无能”,是允许自己“做不到的事不必勉强”
有网友说,我们这一代人,好像被植入了一套“我必须行”的底层代码,“做不到”成了一件令人深感“羞耻”的事。
为了迎合他人的期待,为了证明自己“做得到”,有太多人习惯了勉强自己。在父母的规训下,“不小心”选了并不喜欢的专业,却还是硬着头皮读到毕业;到了适婚的年纪,迫于各种压力,勉强自己和不投缘的人相亲结婚;进入职场,面对厌恶的合作伙伴,不断告诫自己“人生至高境界在于忍耐”……在一次次“勉强”中,把自己累得筋疲力尽。
不少人发出灵魂拷问:“为什么我如此努力,依旧过不好这一生?”在笔者看来,这主要是因为,这世上有很多事,并非努力就一定“做得到”。比如,一个天生不喜欢数学的人,如果一定要强迫自己“努力”成为一个数学家,结果必定事与愿违。比如,在日常人际交往中,人们或多或少要承受一些来自他人的恶意,尽管自己努力保持宽容与忍耐,却也未必能改变他人的狭隘与偏见。
“春来花自青,秋至叶飘零。”我们当然应该努力追求生命的无限可能,但对于那些即便努力也无法“做到”的事,也大可不必勉强自己“死撑”,甚至做出一些违心的选择。此时,允许自己“做不到”,并非一种自贬,而是一种清醒。
二、允许自己“无能”,是允许自己“不和‘不够好’较劲”
我们这一生,似乎都在和自己的“局限”较劲。从小到大,我们都深受“木桶原理”的影响,一只木桶能装多少水,不取决于最长的那块木板,而取决于最短的那块木板,只有补齐了“短板”,才能变得更加卓越。然而现实情况却是,有的人为了攻克“短板”,不惜放弃“长板”,反而变得愈发平庸。
有的“短板”必须“死磕到底”,而有的“短板”不妨试着放下。区分二者,要看这个所谓的“短板”是否阻碍核心目标的实现,对于“致命短板”当然必须补足,但是对于“次要短板”则可以允许自己“并不擅长”。
杨振宁刚到美国留学时,学的是实验物理学,尽管十分努力,却总也比不过其他同学,原因是他的动手能力不强。后来他转攻理论物理,“动手能力不强”就成为一个次要的“短板”,丝毫不会影响他最终成为一个享誉世界的物理学家。作家钱钟书数学不佳,但他专注史学、哲学、文学等领域,成为中国现代文化和文学巨匠。
“彩虹美丽无比,却生命短暂;石桥生命长久,却形貌欠美。”谁都不会完美,谁都有“长板”和“短板”。找准自己的优势,接纳自己的局限,才能活得自在灿烂。
三、允许自己“无能”,是允许自己“搞砸了又怎样,还是可以在废墟之上升起朝阳”
有人感叹,自己似乎被套上了“必须完美”“不能出错”的枷锁。一段关系结束、一个项目中断、一次创业失败,都让人倍感痛惜,甚至在心中悄悄上演自我审判的戏码——“我为什么这么笨”“我为什么不能做得更好一些”。
但其实,人生本就是一个不断试错的过程,只有练就“搞砸也没关系”的底气,才会迎来真正意义上的转折。现实生活中,很多人因害怕“搞砸”而畏手畏脚,比如,想要尝试新的工作,却迟迟不敢向前一步;担心“搞砸”一段人际关系,只好不断“搞砸”自己的情绪;困在一段感情里反复煎熬,却始终不敢“推倒重来”。这种“不敢搞砸”的心态,带来了人生的许多委屈和痛苦。
苏轼曾多次因耿直进谏而被贬谪,遭遇过无数次排挤和刁难。元丰二年,在他调任湖州知州时,向宋神宗呈上了一份《湖州谢上表》,其中个别词句被指隐含对时政的不满,可以说是他一生中最彻底的一次“搞砸”。在这之后他被流放到黄州,却并没有因此陷入内耗,而是另寻赛道,写出了《念奴娇·赤壁怀古》、前后《赤壁赋》等千古名篇。
当然,笔者并非号召大家把事情随意“搞砸”,而是说,当我们无力改变现状时,允许自己“搞砸”也是一种勇敢。搞砸了一项工作,或许下一次会做得更好;搞砸了一段关系,或许能让自己更加“知进退”;搞砸了一份感情,或许能够更加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正如有句话所说:“人生是无数次的坍塌与重建,而无数个重建的过程,是我们无数次的自我托举。”
四、允许自己“无能”,是允许自己“做一个‘无用’之人”
长久以来,有一种功利哲学深入人心,那就是“凡事必须有用,否则就是浪费”。于是,为了符合这个“标准”,人们每做一件事都必须从中找到意义。比如,读书是为了获得更高的学历、找到更好的工作,工作是为了拥有更多升职加薪的机会、享受更加精致的生活,社交是为了拓宽人脉“好办事”……而那些找不到“功利”价值的事情,经常被视为“无用”。
但纵观人的一生,何为“有用”、何为“无用”,谁又能真的界定清楚?一个人专注于自己热爱的事情,虽未取得世人眼中的“成功”,却获得了内心的安宁与快乐;那些看上去“无所事事”的时光,虽未获得即时“回报”,却成为很多人重新审视自己、调整人生节奏的大好机会,又岂能说“无用”呢?
学者王世襄出身于名门世家,却沉迷于各种“无用之事”,放鸽子、逗蛐蛐、赏葫芦……他在明代家具、漆器、竹刻等方面修成世纪绝学,玩的同时还写出了《竹刻艺术》《北京鸽哨》《锦灰堆》等多部著作。作家汪曾祺也是在大量“无用”的时光里,通过细致地观察生活、滋养灵感,写出《人间草木》等经典作品。
有句话说得好:“长河不一定用来跨越,旷野也不一定非得用来奔跑”。当生活面临重重挑战和困局之时,不一定非得逼自己“做点什么”。允许自己做个“无用”之人,读一本“无用”的书、交一个“无用”的朋友、写一点“无用”的文字,给生命留出一段喘息的缝隙,才能更好地轻装上阵。
五、允许自己“无能”,是允许自己“做个‘不成熟’的大人”
在社交网络上,“27岁了还没有长成一个合格的大人”“30了还觉得自己是个小孩”等话题一度引发热议,不少网友对比了父母的30岁和自己的30岁,前者“喂养1—2个人类幼崽”“岗位需要我,我要发光发热”,后者沉迷于旅游、追星、买手办……已经到了应该“成熟”的年龄,却依然没有成为事业有成、家庭美满、性格沉稳、情商拉满的“合格”大人。
在大多数人的印象中,“成熟”通常都意味着处事周全、情绪稳定、在社交场合游刃有余,既有原则又不失灵活。然而在这个多元社会,个体被赋予更多的选择自由,不少年轻人变得没那么“成熟”。面对繁重的工作压力时,可能因突然情绪失控而怨怼他人;生活中遇到困难时,常常习惯性地向父母求助而非“独自扛起所有”;处理人际关系时,倾向于直接坦率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和感受,可能在无意中得罪同事;明明知道一件事情的“回报率”很低,却还是为了心中的责任与热忱,为之奋斗。
正如有人说,我们每个人都要经历既定的社会标准与个人标准之间的拉扯,一边拼命想要贴合“成熟”的社会标准,一边又想遵从自己内心的喜爱和原则。每一个人都有各自的成长方式,允许自己笨拙一点,保留一些稚气,踏实做事、真诚待人,又何尝不是一种“合格”的人生选择?
允许自己“无能”,并不意味着躺平摆烂、放弃努力,而是试着与“不完美”的自己和解。接纳自己,才能成为更好的自己。
本文播音:魏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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