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小离家老大还,乡音无改鬃毛衰,
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小时候读这首诗,不知其中深意,现在读这首诗,不觉已是诗中人。
树高千尺,落叶归根,人行千里,终归故里。这些文字毫无疑问,都是说在外游子对故乡的思恋。思乡、念乡、回乡成了他们的心之所往。
落叶
可现实中并不是每位思乡人都能如愿以偿的,68岁的周大哥便是其中一员。
下面就请周大哥自己来说一说他的亲身经历吧。
大家好,我是周建设,68岁。
28岁那年我凭着一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勇气,想到外面闯一闯,抱着要闯就要走远点的倔强,爬上火车来到了面积辽阔,人烟稀少的新疆。
我娘走的早,我爹既当爹又当娘把我和两个弟弟拉扯成人,我是老大,不仅长得丑,而且还是个结巴,两个弟弟都相貌堂堂。
那时候每家都穷,我家更甚,一家四条光棍汉,没个女人收拾,没一点烟火气。
我28岁那年,大弟弟结了婚,二弟弟也有媒人上门说亲了,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为我提亲。
那天晚上,我躺在用两块木板支起的床上,想了很多,呆在家,有可能一辈子也讨不上媳妇,出去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有句话叫:树挪死,人挪活。
就这样,我留下一张小纸条后,一路颠沛琉离来到了新疆。
坐上车
举目无亲的我在河南老乡的帮助下,进了一个小建筑队干活。找到活后,我就写信通知了家里。
掂瓦刀、砌墙盖房子那是我的拿手好戏,没多久,我便成了建筑队的主力。
30岁那年,包工头看我干活舍得出力气,人也实诚,人缘好,便把他妹妹介绍给我,她妹妹叫郑秋枝,比我小2岁,在建筑队给工人做饭,五官长得还行,就是腿有点瘸,小儿麻痹后遗症。
我们这俩“歪瓜裂枣”对上了眼,很快便结合在了一起。
我写信给我爹和弟弟,告诉了我结婚的消息,随后便收到他们的祝福和礼品,弟弟在信中写道:得知你结婚后,全家人都兴奋的睡不好觉,爹更是买了烟和糖果半条街逐门发放,每进一户都说,我大儿娶媳妇了,我大儿子娶媳妇了……
我有了孩子后,大舅哥(工头)开始让我承包一些小工程,几年下来,我也赚了不少,买了房,添置了家电家具,住在亮堂堂的高楼里,心情就是爽!
常言说“人往高处走”,有了人生的第一桶金后,我开始干大工程,跟着大舅哥投资整栋楼的建设,因为当时正是房地产的红利期,又加上运气好,娶了一个旺夫的老婆(别人说的),又是几年下来,赚了个盆钵满盈。
改变了生活
人生无常,在这一趟没有返程票的车上,谁也不知道谁会在哪一站提前下车。
去年,和我相濡以沫38年的妻子因病去世了,办完老伴的后事后,我突然就有了回故乡养老的想法。
儿子和女儿大学毕业后,都顺利工作,结婚生子。孙子孙女,外孙子外孙女在老伴的照顾下,都上了学。
老伴走后,亲家母搬进我家,接替了老伴的工作。成了局外人的我归心似箭,一张飞机票载我归故土。
大弟弟和弟媳热情的把我接到了他家,让我住进了他们提前打扫干净的一间平房里,这房之前是他们用来存放粮食和其它物品的。
有个落脚的地方就好,我心想,可能是我刚回来,就把我一个人住在父亲住的老院里,显得很孤单吧。
第二天吃罢饭,我想回我和父亲的住房看看,顺便收拾一下,过几天搬过去住。弟弟只顾着埋头吸烟,并没有理会我的意思,我以为他没听见,又接着讲。
一旁的弟媳抢过话题扭扭捏捏说道:“哥,那房早塌了。”
“塌了,上次我回来办父亲的丧事时,不是还好好的吗?”我诧异的眼神撇向了弟弟。
“上次,那都是十年前了。”弟媳明显加大了嗓音,语气里充满着不耐烦。
时间如白驹过隙,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父亲已离开十年之久。
我既然要回乡养老,首先是住的问题,虽然弟弟弟媳都挽留我住他们那里,可我想有个属于自己的空间,所以打算重新把房子建起来。
一直沉默的弟弟说:“哥,这有住的地方,何必再花那冤枉钱”。
我执意要建,弟媳这才告诉我,那院子已经卖给别人了,人家两年前都已盖好新房入住了。
我惊诧地瞪起眼,张大了嘴巴。
惊诧
十年前,父亲病重时,他曾当着我们三兄弟的面说过的,这老屋就留给我了。当时两个弟弟也点头同意。
这几年,两个弟弟先后推倒平房盖楼房,找我帮忙,我给每人都拿出了5万元。
我们弟兄三人轮流赡养父亲,那些年,父亲身体好时,我常请他到新疆住些时日,都被父亲拒绝了,说是要帮俩弟弟种地,替他们看孙子。等到干不动时,我把他接在了我家,老伴每天都换着花样给他做吃的,我还领着他出去看风景,谁知只在我家住了一个月就嚷嚷着回家,说想家。
我只好每月出2000块给弟弟,让他替我赡养。父亲去世时,所有的花费都是我一人出的。
过去那些年,只要老家里有事儿:如侄子侄女结婚生子,买房、创业等,我都是5000、l0000一50000的给。没有什么说不过去的呀!
可现在,他们咋就能做出,把属于我的老院不吭一声就转手给卖了呢?
弟媳妇说:房屋倒塌,长了一院子荒草,想着我现在发达了,有万贯家产,享着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当初出去都是嫌家乡穷,现在富了肯定不会再回到这穷乡僻壤了。当时也正赶上你侄子要买车钱不够,也是赶巧了,村里那家人急着盖房娶媳妇,又批不下来宅基地,所以经中间人一掇合,以3万元成交了。
我面对着满头白发,满脸皱纹都已60多岁的兄弟,除了生气,愤怒,还能怎么样呢?
正当我束手无策时,大侄子给我带回一个好消息,′他给我找到了一处能盖房子的地方,不过得多花钱,花钱买土填坑,还有人工费。
到了这时,我只想赶紧有个自己的窝住下,多花几个钱不算啥,再说了,又能多花多少呢?
大侄子找的是一户人家的一个大坑儿,也花了3万,接下来大侄子跑前跑后联糸包工头,讲好了价格,全权交给包工头(包工包料)。
随然我在这方面是老本行,可岁数不饶人,填坑儿,打地基,光是一样一样的选材料都让头大,再说了,哪里还跑得动啊!
大侄子愿意替我劳心劳力,我何乐而不为呢!
新房
在大侄子的监督下,只用了十天,四间平房便完工了,共计花费8.2万,完工那天,我在饭店摆了一桌,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侄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向工头又砍下2000元,8万成交。
住进明亮宽敝的新房,我心情格外舒畅,之前的不快也云淡风轻,大侄子为我盖房的事跑前跑后的忙碌,弟弟弟媳做饭烧茶送水,使我又感受到了亲情的温暖。
我在院子里种菜、养鸡,自产自销,;找同龄人唠嗑,打牌,逍遥自在。可是这样的好日子没过多久,许多奇葩事情便找上门来。
本家族的红白喜事,随礼帮忙,这没的说,可我心里不痛快的是,我必须要拿高出别人的一倍来,原因是我在外混的好,比他们在家的这些人都挣的多;这也就算了,可还有我的同龄人,从小玩到大的朋友隔三差五的就叫我在饭店摆一桌,说是聚一聚,聊一聊,可规格必须是上点档次的烟酒菜品,不然的话,既丢我的身份,也是对他们这些好友的轻看,当然是我买单;还有村干部听说我在外混的好,也要我给家乡父老做点贡献,说是给贫困户、五保户的救济,还有……
也就是在酒桌上,我才听到了我最害怕听到的事情:我的房子完工后,包工头和我大侄子闹翻了脸,原因是在我这所房子利润里,我大侄子不干活儿拿了1.5万,包工头只拿8000……
我想问问:回乡养老,我是不是考虑错了?
恋旧思故,人之天性,但故乡,有时候,有地方就是冰冷的异乡!
还真是:
物是人非今犹在,
不见当年还复来!
你们认为呢?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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