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过二十不娶,父母急白了头。
谁知他在街上多看了一眼,就迷上了一个有夫之妇。
父母不答应,他以绝食相逼,三天不吃不喝。
老两口只好花一千两银子,硬生生把人家的媳妇“买”了过来。
邻里都笑他疯了,娶个二婚的“破鞋”回来。
谁知这个女子一进门,整个徐家的命运都变了……
明朝万历年间,临安府有一户富家,主人姓徐,家资巨万。徐家有个独生子,名叫徐无病,生得一表人才,家财万贯,年过二十还没有娶妻。
不是没人提亲,是这位徐公子眼光太高。东家的姑娘嫌脸圆,西家的小姐嫌脚大,媒婆踏破了门槛,他一个都看不上。徐父徐母急得团团转,天天盼着儿子能开窍,谁知这一盼,盼出了一桩轰动临安的奇事。
惊鸿一瞥,丢了魂
那日春光明媚,徐无病闲来无事,带着小厮上街闲逛。走到一条巷口时,他无意间一抬头——只见临街一户人家的二楼窗前,倚着一个年轻女子。
那女子大约二十出头,穿一件淡绿色衫子,乌发如云,眉目如画。她正微微侧着头,望着远处的街景,神情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落寞。春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徐无病站在街当中,看得呆住了。
他活了二十年,见过不少女子,却从没见过这样让他心头一颤的。
小厮在身后喊了三遍“公子”,他才回过神来。再抬头看时,那女子也恰好低头——四目相对,她脸上一红,轻轻啐了一口,转身就进了屋,连窗户都关上了。
徐无病怅然若失,在巷口站了半晌才离开。
打听底细,得知是商人妻
这一夜,徐无病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个绿衣女子的影子。
第二天一早,他又跑到那条巷子去了。他在那户人家门口来回走了好几趟,盼着那扇窗户能再次打开。可整整一天,那窗户始终关得严严实实。
徐无病不死心,托人去打听。
消息很快传回来了:那女子名叫巧娘,是临安一个商人的妻子,成婚还不到一年。那商人姓周,常年在外跑买卖,一年倒有七八个月不在家。巧娘年纪轻轻,便时常独守空房。
徐无病暗暗下了决心:这个女人,他要定了。
回到家中,徐无病开口便说:“爹,娘,我要娶亲。”
徐父徐母大喜过望,忙问是哪家的姑娘。
“就是巷子里那个周商人的妻子,巧娘。”
屋子里安静了三秒钟,然后徐父把茶碗往桌上一顿,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你疯了?那是人家的媳妇!我徐家在临安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你去抢别人的老婆,传出去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徐母也吓得脸都白了:“儿啊,你糊涂了?你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怎么偏要一个有夫之妇?”
徐无病不说话,也不争辩,只是把下巴一抬,一副“我意已决”的样子。
此后几天,他天天跟父母磨。父母不答应,他便不吃饭——第一天不吃,第二天不吃,到了第三天,整个人脸色蜡黄,走路都打晃。
徐母心疼得直掉眼泪,拉着丈夫的袖子说:“就这么一个儿子,真要有个三长两短,咱们怎么活?”
徐父长叹一声,咬咬牙,点了头。
徐家托了人去跟周商人商量。话说得很明白:只要周商人愿意跟巧娘和离,条件随他开。
周商人起初听了,勃然大怒:“欺人太甚!我周某人的妻子,岂是你们拿银子能买的?”
可来人不急不慢地加了一句:“徐家说了,一千两银子。”
周商人的怒火,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一千两银子,够他跑十年生意了。他犹豫了。当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一边是巧娘的脸,一边是一千两白花花的银子。天快亮的时候,他终于想通了——银子比女人实在。
他答应了。
消息传到巧娘耳朵里,她又惊又怒。惊的是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徐公子,竟然真的来“买”她;怒的是自己的丈夫,竟然真的愿意把她“卖”掉。
她质问周商人:“你当真要为了银子,把妻子让给别人?”
周商人冷笑着回了一句:“若不是你那天站在窗口抛头露面,怎么会招来这种祸事?分明是你自己招蜂引蝶,倒来怪我?”
巧娘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夺眶而出。她看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了近一年的男人,只觉得陌生得可怕。心灰意冷之下,她一咬牙:“好,和离就和离。”
当夜,周商人还想与她亲近,被巧娘一脚踢下床去。巧娘厉声道:“既然已经决定和离,你我恩断义绝,岂可再做这等事!”
次日,巧娘收拾衣物,回了娘家。徐家如约付给周商人一千两银子,随后便张罗着迎娶巧娘过门。
因这事传出去不好听,徐家没有大办,一切从简,只在家里摆了几桌酒,算是成了礼。
徐无病心愿得偿,笑得合不拢嘴。他才不管别人怎么议论,只要巧娘在身边,什么都值了。
新婚之夜,红烛高照。
徐无病急不可耐地要去揭盖头,巧娘却按住他的手,正色道:“慢着。我有话说在前头,你若不答应,这门亲事就此作罢。”
徐无病一愣:“娘子请讲。”
巧娘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顿地说:
“第一,你要以正妻之礼待我,不可让我受半点委屈。”
“第二,你这辈子不许纳妾。你既然费尽心思娶了我,就要一心一意对我。若日后另寻新欢,我绝不苟活。”
“第三,你徐家上下,不论老幼仆婢,不可因我是再嫁之身便轻贱于我。若有半句闲话,我唯有一死明志。”
徐无病听完,想都没想就点了头:“我答应你,三条都答应。”
巧娘看了他一眼,这才放下心来。
徐父徐母原本打的算盘是:先让巧娘进门,等儿子新鲜劲儿过了,自然就腻了,到时候再给他娶一房门当户对的姑娘做正妻,巧娘愿意做妾就留下,不愿意就走人。
谁知徐无病对巧娘不仅没有厌倦,反而一日比一日依恋。巧娘比他大了五六岁,可这五六岁带来的不是衰老,是沉稳、通透和持家的本事。
她把徐家上上下下打理得井井有条,对公婆恭顺有礼,对仆婢宽严相济。徐无病以前游手好闲,整日只知道吃喝玩乐,巧娘进门后,软言细语地劝他读书上进。说来也怪,同样的话,别人说他不听,巧娘一说,他就服服帖帖。
几年间,巧娘连生三子二女,徐家一下子人丁兴旺起来。徐父徐母看着满院子跑的孩子,嘴都合不拢,哪里还记得当初的不情愿?
更让老两口没想到的是,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在巧娘的督促下发奋苦读,竟然一路考中了进士,外放做了官。
消息传回临安,当年那些笑话徐家“花钱买破鞋”的人,全都闭了嘴。
巧娘在徐家生活了三十多年,从被人非议的“再嫁妇”,变成了徐家上下无人不敬的当家主母。
她五十多岁那年,一病不起。
徐无病守在床前,握着她的手,哭得像个孩子。巧娘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轻声说了一句:“这辈子,你不负我,我便没有白活。”
说完,含笑而逝。
徐无病悲痛欲绝,亲自为她操办丧事,哭得昏过去好几次。
此后,不断有人劝他续弦。他年纪不算大,又有官职在身,想嫁他的人排着队。可徐无病一概拒绝,终其一生,没有再娶。
有人问他为什么,他说:“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巧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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