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平江府东门外,有一乡民,姓苏名文彬,年方二十五六,祖上曾做过小吏,到他这一辈,虽无官职在身,却凭着几分精明,经营着一间米铺,兼种着十几亩良田,家境也算殷实富足。
这苏文彬自幼饱读诗书,为人忠厚本分,待人接物素来谦和,邻里街坊提起他,无不交口称赞。他早年娶过一妻,姓柳,夫妻二人琴瑟和鸣,奈何柳氏身子孱弱,成婚三年,未曾留下一儿半女,便染病撒手人寰。
苏文彬痛失爱妻,消沉了小半年,家中总需女子操持,加之父母再三劝说,他便托了媒婆,寻了一门亲事,续娶了邻镇的赵氏为正妻。赵氏性情温婉,持家有道,把家中里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条,只是成婚数年,也迟迟未有身孕。
古人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苏文彬虽不是迂腐之人,却也耐不住双亲日日催促,又念及苏家香火传承,无奈之下,只得再托人寻觅,纳了一房小妾。这小妾名唤绿萼,年方十八,生得眉如远黛,眼似秋水,肌肤白皙,身段婀娜,虽是小家碧玉,却生得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
绿萼入门之时,苏文彬见她容貌秀丽,言语温顺,心中甚是喜爱,平日里对她多有照拂,吃穿用度,皆不比正妻赵氏差。赵氏为人宽厚,并无嫉妒之心,一家四口,倒也过得和睦安稳,邻里皆说苏家福气不浅。
只是这绿萼入门半年,渐渐露出些异样来。起初,她每日早睡早起,跟着赵氏学习家务,纺纱织布,洒扫庭院,从不懈怠。可过了些时日,她便愈发慵懒,白日里常常躲在房中,闭门不出,说是身子困倦,不愿动弹;到了夜间,却又精神抖擞,时常坐在窗前,对着窗外发呆,一坐便是半夜。
苏文彬因忙于米铺生意,每日早出晚归,倒也未曾细究。只当是年轻女子,心性不定,偶尔倦怠,也是常事。正妻赵氏心细,曾私下问过绿萼数次,绿萼皆推说夜里睡不安稳,并无其他缘由,赵氏见她言辞恳切,也便不再多问。
这一日,恰逢城中米商囤货,苏文彬一早便赶往城中码头,清点米粮,商议价格。原本想着日落之前便能归家,谁知中途遇上大雨,道路泥泞,船只耽搁,诸事繁杂,一直忙到夜深人静,方才处理妥当。
待到他辞别米商,骑着毛驴,顶着夜色,匆匆往家中赶时,已是三更时分。此时夜静更深,月色朦胧,乡间小路寂静无声,唯有虫鸣阵阵,伴着驴蹄踏地的声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约莫半个时辰,苏文彬终于赶到家门口。他家是寻常乡间宅院,青砖砌墙,木门紧闭,院内栽着几棵梧桐,枝叶繁茂。他翻身下驴,将驴拴在门外槐树上,抬手轻叩门板。
按照平日惯例,此时家中早已熄灯安寝,守门的老仆睡得深沉,叩门需等上片刻才会有人应答。可今日,他指尖刚触到门板,便发觉院门并未关紧,只是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隙。
苏文彬心中暗自诧异,平日里家中规矩严谨,入夜便会紧闭院门,今日怎会如此疏忽?他心中虽有疑惑,却也并未多想,只当是老仆困倦,忘了锁门。于是轻手轻脚推开院门,牵着毛驴走进院中,将驴牵到侧边驴棚拴好,便迈步往正屋走去。
他本想先去正房,与赵氏打个招呼,再回自己卧房歇息。可刚走过庭院中的梧桐树下,便瞥见西侧小妾绿萼的卧房,竟还亮着灯光。窗纸上,隐隐约约映出两个人影,一男一女,并肩坐在桌前,低声交谈,模样甚是亲昵。
苏文彬当即顿住脚步,心头猛地一沉。
此刻已是三更半夜,家中除了他与年迈的双亲、正妻赵氏,便是几个仆妇、老仆,并无其他男子留宿。绿萼房中,怎会有陌生男子的身影?
他心中又惊又怒,一股血气瞬间涌上头顶。他强压着心头的怒火,放轻脚步,一步步凑近窗边,屏住呼吸,细细聆听屋内的动静。
只听屋内,绿萼的声音软糯娇柔,带着几分亲昵:“你今日怎的来得这般晚?我等了你许久,生怕你不来。”
紧接着,一个低沉的男子声音响起,语气带着几分慵懒:“路上耽搁了些时辰,放心,我怎会舍得让你久等。你我这般相处,倒也自在,只是需得小心,莫要被你家夫君察觉。”
“他每日忙着米铺生意,早出晚归,哪有闲情留意这些?”绿萼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便是他在家,也只当我是安分守己之人,绝不会疑心半分。只是我心中时常不安,怕日子久了,露出马脚,到时候可如何是好?”
“无妨,一切有我。”那男子声音淡淡,“只需你依着我的话做,保你一世安稳,享尽荣华,无人能伤你分毫。”
苏文彬站在窗外,将这一番对话听得一字不落,只气得浑身发抖,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意却压不住心头的怒火与屈辱。
他自认待绿萼不薄,入门以来,从未有过半分苛待,吃穿用度,皆是精心置办,满心想着她能安分守己,为苏家延续香火。谁知这女子竟如此不知廉耻,趁着自己外出,私下与陌生男子私会,行此苟且之事,败坏门风,羞辱苏家!
士可杀,不可辱!
苏文彬怒不可遏,转身便快步走向自己的书房。他脚步匆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般不贞不洁的女子,绝不能留在苏家,当即写下休书,将这贱人赶出家门,永绝后患!
他推开书房门,点亮油灯,走到书桌前,一把铺开宣纸,拿起狼毫笔,蘸饱浓墨,便要落笔写休书。
他心中悲愤交加,手腕颤抖,刚要写下“休书”二字,忽听得院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叩门声,紧接着,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行路之人,夜深迷路,求主人家赏口热水,歇脚片刻。”
苏文彬正满心怒火,被这敲门声打断,心中更是烦躁。他本不想理会,可转念一想,夜深人静,路人迷路,若是置之不理,未免太过刻薄,便放下笔,强压怒火,迈步走出书房,往院门走去。
推开院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那乞丐须发皆白,面容枯槁,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破衣烂衫,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棍,背上背着一个破布口袋,浑身沾满尘土,看起来狼狈不堪。
苏文彬虽心中恼怒,却依旧心存善念,开口道:“老人家,夜深天寒,我家中尚有热水,我这便让人给你取来。”
说罢,他便要转身唤人,那老乞丐却忽然抬眼,目光灼灼地看向苏文彬,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转头望向院内绿萼的卧房,眉头瞬间紧锁,开口道:“施主,且慢!老身观你面色铁青,印堂发黑,周身萦绕着一股阴寒之气,方才可是动了大怒,又要提笔写休书?”
苏文彬闻言,心中大惊。自己方才之事,皆是在院内发生,这老乞丐站在门外,怎会知晓?他当即停下脚步,诧异道:“老人家,你怎会知晓我心中之事?”
老乞丐长叹一声,沙哑着嗓子道:“老身行走江湖数十年,略通阴阳相面之术,更能辨识世间精怪。你家中那小妾房中,并非有奸夫,那所谓的陌生男子,根本不是凡人,乃是千年饫虫修炼成形的妖物!”
“千年饫虫?”苏文彬听得一头雾水,满心疑惑,怒火也消了大半,连忙追问,“老人家,何为饫虫?这妖物为何会出现在我家中,与我小妾厮混?”
老乞丐缓缓走进院中,反手关上院门,压低声音道:“施主有所不知,这饫虫,乃是蛰伏于地下千年,吸收天地间污秽之气、人间贪痴怨念修炼而成的精怪。此虫生性贪痴,最喜迷惑世间痴心女子,依附女子身侧,吸食女子体内精气,更会挑唆女子心性,让其变得慵懒善妒,背离伦常。”
“老身方才在门外,便嗅到你院中散出的阴寒妖气,绝非人间男子该有的气息。你方才所见窗上男子身影,便是这饫虫所化,它化作俊美男子模样,专挑年轻貌美的女子迷惑,骗取信任,实则是为了吸食精气,壮大自身修为。”
苏文彬听得心惊胆战,半信半疑。他自幼读圣贤书,向来不信神鬼精怪之说,可老乞丐所言,句句贴合方才所见所闻,由不得他不信。
他连忙对着老乞丐拱手行礼:“老人家,若是真如您所言,那这妖物留在我家中,岂不是要祸害我全家?求老人家大发慈悲,指点迷津,救我苏家一场灾祸!”
老乞丐摆了摆手,目光看向绿萼的卧房,沉声道:“这饫虫修行千年,法力不浅,却也有致命弱点。它最惧人间正气,更怕笔墨纸砚上的文气,尤其是读书人笔下的朱砂墨、正气书。你方才要写休书,手中狼毫笔蘸满墨汁,若是当真落笔,休书上的正气,便能伤了那妖物,只是你修为浅薄,仅凭一纸休书,难以将其彻底铲除,反倒会打草惊蛇,让它恼羞成怒,祸害全家。”
苏文彬闻言,后背瞬间冒出一阵冷汗,暗自庆幸,若不是这老乞丐及时赶到,自己贸然写下休书,怕是会引来更大的灾祸。
他连忙问道:“老人家,那如今该如何是好?还求您明示。”
老乞丐沉吟片刻,道:“你且依老身之言行事。这饫虫此刻正依附你小妾,吸食精气,尚未对你家人下毒手,只因它需借你小妾的身份,隐藏身形。你先装作一无所知,切莫打草惊蛇,先回房歇息,明日白日,按老身所说,准备好几样物件,待到夜间,老身再来帮你收服此妖。”
说罢,老乞丐凑到苏文彬耳边,低声叮嘱了一番,告知他需准备的物件:陈年朱砂、公鸡冠血、读书人手抄的《论语》、桃木枝,还有一口干净的瓷碗。
苏文彬一一牢记在心,连连点头。他转身想要取些银两、干粮,答谢老乞丐,可回头之际,却发现方才还站在眼前的老乞丐,竟凭空消失不见,唯有院中的梧桐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苏文彬心中更是惊骇,知晓自己遇上了世外高人,当即对空拱手,拜了三拜,心中再无半分对精怪之说的怀疑。
他强压着心头的惊惧,按照老乞丐的叮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先去正房看望了赵氏,又去双亲房中问安,见家人皆安然无恙,方才放下心来,回到自己房中,佯装歇息。
这一夜,苏文彬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想起绿萼入门后的种种异样,白日慵懒嗜睡,夜间精神亢奋,对自己忽冷忽热,如今想来,皆是被那饫虫妖物迷惑所致。
他心中既后怕,又心疼绿萼。绿萼本是良家女子,若非被妖物迷惑,绝不会做出这般违背伦常之事。说到底,她也是受害者,自己险些错怪了她,当真写下休书,不仅害了她的性命,更会让苏家陷入危难。
一夜无眠,好不容易熬到天明。
次日一早,苏文彬照常起身,洗漱更衣,脸上不露丝毫异样。他先是吩咐老仆前往米铺,照看生意,自己则借口外出采买物件,按照老乞丐的叮嘱,一一备齐了陈年朱砂、公鸡冠血、手抄《论语》、桃木枝等物,悄悄藏在书房之中。
白日里,他刻意去绿萼房中探望。只见绿萼坐在窗前,面色苍白,眼神涣散,一副精神萎靡的模样,见了苏文彬,也只是勉强起身行礼,言语间神色恍惚,全然没有往日的娇柔,反倒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
苏文彬看在眼里,心中愈发确定,绿萼是被妖物所惑,并非真心背叛自己。他强忍着心中的担忧,温言叮嘱绿萼好生歇息,切勿劳累,随后便转身离开,不敢多做停留,生怕被那饫虫察觉异样。
待到日落西山,夜幕降临,苏文彬吩咐家人早早歇息,紧闭房门,切勿外出。他独自一人待在书房,将老乞丐叮嘱的物件一一摆好,静静等待老乞丐到来。
约莫到了二更时分,院门外再次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紧接着,昨日那老乞丐,依旧穿着破旧的衣衫,慢悠悠地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苏文彬连忙起身,将老乞丐迎进书房,关上房门,低声道:“老人家,您可来了,所有物件,我都已备齐。”
老乞丐点了点头,走到桌前,看了看摆好的物件,满意道:“甚好,接下来,便听我指挥,切勿出声,更不可慌乱。”
说罢,老乞丐拿起桃木枝,在书房地面画了一道简易的符咒,又将陈年朱砂与公鸡冠血混合在一起,倒入瓷碗中,拿起苏文彬的狼毫笔,蘸满混合好的朱砂血,在书的扉页,写下一道镇妖符文。
一切准备妥当,老乞丐手持桃木枝,对苏文彬道:“你跟在我身后,脚步放轻,无论看到什么,都不可出声,不可乱动,一切由我来应对。”
苏文彬紧紧跟在老乞丐身后,手心冒汗,心中既紧张又忐忑,一步步朝着绿萼的卧房走去。
此时,绿萼的卧房依旧亮着灯光,窗纸上,那陌生男子的身影,再次与绿萼依偎在一起,低声谈笑,屋内还传来绿萼娇滴滴的笑声。
老乞丐站在门外,眉头一皱,猛地举起桃木枝,对着房门大喝一声:“孽畜!千年修行,不思归隐山林,反倒迷惑凡间女子,吸食精气,败坏伦常,今日老身便替天行道,收了你这妖物!”
一声大喝,响彻寂静的庭院。
屋内的谈笑之声,瞬间戛然而止,灯光猛地闪烁几下,骤然熄灭。紧接着,屋内传来一阵刺耳的嘶鸣之声,那声音不似人声,尖锐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
苏文彬吓得浑身一哆嗦,想要后退,却被老乞丐一把拉住。
老乞丐不再迟疑,抬脚猛地踹开房门,手持《论语》经书,大步走进屋内,将蘸满朱砂血的狼毫笔,朝着屋内半空掷去,口中念念有词:“天地正气,圣贤经文,镇!”
只见那《论语》经书,瞬间散发出淡淡的金光,悬浮在半空,将整个屋子照得通亮。那支狼毫笔,落在地上,朱砂血晕染开来,形成一道血色符咒。
屋内,绿萼瘫倒在床边,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已然昏死过去。而原本站在屋内的陌生男子,此刻早已没了踪影,唯有地面上,一只通体漆黑、约莫半尺多长、形似蜈蚣却又长着触角的怪虫,在地上疯狂扭动,想要逃窜,却被经书散发出的金光困住,动弹不得。
那怪虫周身散发出阵阵阴寒之气,发出“嘶嘶”的刺耳声响,身体在金光之下,渐渐冒出黑烟,身形一点点缩小。
苏文彬站在门口,看得目瞪口呆,这才确信,老乞丐所言句句属实,昨夜与绿萼厮混的,当真不是凡人,而是这千年饫虫所化。
老乞丐看着地上挣扎的饫虫,冷声喝道:“你这孽畜,蛰伏千年,本该潜心修行,化解自身污秽之气,反倒作恶多端,迷惑凡间女子,吸食精气,今日便让你魂飞魄散,再不能祸害人间!”
说罢,老乞丐拿起桃木枝,对着地上的饫虫轻轻一点。
只听一声凄厉的嘶鸣,那黑色饫虫,在金光与桃木枝的双重镇压之下,瞬间化作一滩黑水,散发出刺鼻的腥气,随后渐渐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屋内的阴寒之气,也随之消散殆尽。
待到妖物被除,老乞丐收起经书与桃木枝,转身对苏文彬道:“施主,孽畜已除,你家中再无灾祸了。”
苏文彬连忙上前,扶起瘫在床边的绿萼,只见她呼吸平稳,只是依旧昏迷,面色虽苍白,却已无往日的阴晦之气。他对着老乞丐深深一揖,拜倒在地:“多谢老人家救命之恩,救我全家,救我小妾,大恩大德,苏某没齿难忘,愿以全部家产相谢!”
老乞丐连忙扶起他,摇头笑道:“施主宅心仁厚,平日行善积德,这是你自身的福报,老身只是顺势而为,何须言谢。这饫虫依附你小妾数月,吸食了她不少精气,需得好好调养数月,方能恢复如初,日后需多让她吃些温补之物,静心休养,不可再受惊吓,更不可再沾染阴邪之物。”
苏文彬连连点头,一一记下。他再次想要挽留老乞丐,奉上金银财宝,却被老乞丐拒绝。
老乞丐道:“老身云游四方,无牵无挂,金银于我而言,皆是身外之物。施主只需谨记,日后待人多一份宽容,少一份急躁,遇事切莫冲动行事,守住本心,行善积德,自然家宅安宁,福寿绵长。”
言罢,老乞丐转身走出房门,脚步轻快,转瞬之间,便消失在夜色之中,再也寻不见踪迹。
苏文彬站在院中,对着老乞丐离去的方向,再次深深拜谢。
随后,他连忙唤来正妻赵氏,与仆妇一起,将绿萼扶到床上,悉心照料。天明之后,又请来郎中,为绿萼诊脉,开了温补调养的药方。
绿萼昏迷了一日一夜,方才缓缓醒来。醒来之后,她对之前数月发生之事,记忆模糊,只觉得浑身疲惫,仿佛做了一场漫长的噩梦,对于自己与陌生男子私会之事,全然不知,只当是自己病中糊涂,心生愧疚,对着苏文彬与赵氏,连连落泪请罪。
苏文彬心中了然,知晓她是被妖物所惑,并非本意,非但没有责怪她,反倒温言安慰,让她安心休养,不必挂怀过往之事。
此后,苏文彬按照郎中的药方,日日为绿萼调理身体,赵氏也悉心照料,毫无嫉妒之心。数月之后,绿萼的身体渐渐康复,面色红润,精神饱满,恢复了往日的灵动,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慵懒与娇纵,变得愈发温顺懂事,一心操持家务,侍奉公婆,敬重正妻,一家人和和美美,再无半点嫌隙。
又过了一年,绿萼怀上身孕,十月怀胎,生下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苏家终于有了香火传承,苏文彬双亲喜极而泣,邻里街坊,皆说苏文彬行善积德,才有此福报。
而苏文彬经此一事,也愈发明白,世间之事,切莫只看表面,遇事需冷静思量,不可冲动行事。若是那日他未曾遇上老乞丐,一时冲动写下休书,不仅会错伤无辜,赶走被妖物迷惑的绿萼,更会引来妖物报复,酿成家破人亡的大祸。
后来,苏文彬时常将此事讲给家中晚辈与邻里听,告诫众人,待人要宽容,遇事要沉稳,更要心存善念,行善积德,方能避祸纳福,家宅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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