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表姐结婚,酒店摆了二十八桌。我帮忙迎宾,站到腿软,发现好多人我连名字都叫不出。有个三叔,我爸说“你小时候他抱过你”,可我完全没印象。他坐那儿跟旁边人聊房价,全程没看新人一眼。散场时我听见他跟别人说:“这酒席比去年老张家还差一点。”我心里一咯噔,这哪是来祝福的,像来打分的。

还有个堂哥,前年因为分老家老宅的事跟我爸吵过一架,到现在微信都没加回来。婚礼前两天,我妈偷偷问我:“要不要给他发个消息?”我说不发。真来了,他往那儿一坐,我爸吃饭都皱着眉,连敬酒都绕着他走。后来听我姐说,她换敬酒服时,手都在抖。喜事不该是旧账重算的场合。

最累的是那种“人来了,气散了”的亲戚。比如隔壁村的婶子,每次聚会必问“啥时候要孩子”,说完还笑嘻嘻补一句“别怕生,生了我们家老大带”。上回我家年夜饭,她顺手把我妈刚洗好的草莓全捞进自己盘里,边吃边点评:“这品种不行,不如超市卖的甜。”婚礼那天,她果然来了,一进包厢就拍桌子:“怎么没上龙虾?现在年轻人办事太小气。”没人接话,满桌人都低头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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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翻相册,真正笑得露出牙的照片,全是跟发小、大学室友、还有我姐俩死党拍的。一共不到二十个人。他们没带伴手礼,但帮着搬椅子、哄哭闹的小孩、偷偷给我姐补口红。散场时,我姐靠在椅背上说:“今天算喘匀气了。”

家里开始列名单那天,我爸把一叠请柬推过来,让我划掉名字。我划了七个,他没拦,只说:“你划的,我认。”我妈在厨房切苹果,听见了,刀顿了一下,又继续切。

其实没那么复杂。就是想让那天,多些真的笑,少些假的客套;多些自然的招呼,少些硬凑的寒暄;多些能松口气的熟人,少些得打起精神应付的“应该来的人”。

不请谁,不是小气,是怕喜事变累事。

那天我姐穿着婚纱,从头到尾没补妆,也没躲进休息室。她眼睛亮,手不抖,酒杯举起来,声音很稳。

我拍了张照,没发朋友圈,存自己相册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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