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常德会战,大部分人只记得死守常德城的虎贲师,却少有人聊起常德外围那些拼到最后一兵一卒的故事。这里有慷慨赴死的将军,有惨遭日寇毒手的无辜百姓,还有整建制拼到只剩两人的步兵营,每一段往事都看得人攥紧拳头。
1943年11月2日,日军从不同方向同时发起进攻,十来天就拿下了安乡,一路朝着石门扑过来。汪之斌的七十三军被日军团团围住,军部和各师彻底断了联系,很快就被冲散。危急关头,彭士量带着暂编第五师留下来断后,掩护主力突围。
日军一波波冲上来,好几次都摸到了阵地上拼刺刀,彭士量直接顶到一线督战,全师官兵没有一个后退。打到傍晚,全师已经伤亡殆尽,彭士量带着残兵转移的时候被日军发现,日军的炸弹和机枪一齐扫过来,他身中数弹倒在地上。弥留之际,这个湖南汉子留下一句话,大丈夫为国家尽忠为民族尽孝,没什么遗憾,说完就壮烈牺牲,年仅三十九岁。
彭士量是常德会战牺牲的第一位中国将军,牺牲后被追授陆军中将,遗体安葬在衡山。四十一年后,长沙市人民政府追认他为革命烈士,他的忠勇,直到今天还被当地人记着。
日军拿下石门又打慈利,很快攻破桃源,川军将领许国璋带着第一五〇师守住常德外围的陬市。这儿离常德城太近,丢了就等于给日军开了城门,半分都不能丢。许国璋那阵子身体本来就虚,天刚擦黑他还踩着暮雾到处巡阵地,给弟兄们打气。
他跟身边的官兵说,咱们多打死一个鬼子,常德城里的弟兄就少一份压力。我今天就把话搁在这,我不会离开阵地一步,要死就死在祖国的土地上。这番话讲完,全师官兵的劲一下子提了上来,个个都抱着必死的决心跟日军死磕。
日军潮水一样冲上来,许国璋拿着步枪亲自跟日军对射,不小心中了两弹,流血太多直接休克。弟兄们以为他已经阵亡,赶紧把他抬过沅江准备突围,没想到凌晨他醒过来,一听说阵地丢了当场急得浑身发抖。他大喊我是军人应该死在战场上,说完抢过卫士的手枪就自尽殉国,年仅四十六岁。
许国璋出川抗日的时候就跟家人说,我这身子已经许给国家了,你们好好过日子不用惦记我。他死后葬在成都老家,也是牺牲四十一年后,四川省人民政府追认他为革命烈士,也算得偿了他以身许国的心愿。
日军占了占领区到处作恶,汉寿毛家村有个袁姓少女,提前换了男装躲在自家后院稻草堆里,亲眼看着日军挨家挨户烧杀抢掠。她受不住刺激,疯了一样从稻草堆里跑出来,哭叫着往村口跑,不少精神崩溃村民也跟着跑了出来。
日军当场开枪打死了好几个村民,又把少女死死按在地上。禽兽不如的日军轮奸了少女之后,还用刺刀猛戳她的下身,少女没过多久就咽了气,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祖国土地。
横山勇带着十万日军突破外围防线,直接扑向常德城,把常德围了个水泄不通。最先接战的是余程万第五十七师的官兵,涂家湖滩头,排长李佑吾带着一个排守在这里,二十岁的小伙子凭着一挺轻机枪硬是打退了日军第一波登陆。
天亮之后日军来了三架飞机,还调来二十多艘汽艇载着三百多人冲滩,炮弹炸得芦苇成排倒下,水柱溅起好几丈高。李佑吾带着全排拼到最后,自己连中四弹倒在血泊里,整个排差不多打光了。
河洑山阵地上,营长袁自强带着一个营挡三千日军,连着打了三天三夜,全营打得没剩下几个人。日军最后把所有炸弹都扔在了核心阵地上,炸得工事全平。袁自强带着残存的几十个弟兄发起反冲锋,拼完了最后一颗子弹,全营壮烈牺牲。
常德东南的制高点德山,是常德城最后的天然屏障,余程万反复下令让团长邓先锋死守。没想到这位名字叫“先锋”的团长,是逃跑的先锋。他刚跟日军交火就带着部队撤了,把德山拱手让给日军,把常德守军的退路直接露给了鬼子,后来连反攻的命令都不听,直接解散了部队,实在丢人。
北郊长生桥阵地,日军攻了好几天都没能前进一步,营长张庭林带着第一营守在这里。副营长李少轩听说前沿顶不住,主动带着一个班上去支援。李少轩带着弟兄们藏在苇草里,等日军渡到河中间才突然跳出来投手榴弹拼刺刀,连着打退了日军三波冲锋。
打到最后,整个班就剩六个人,李少轩让通讯员赵忠勇回去报信求援,自己带着五个人留下来继续挡。日军冲上来的时候,他们扔完了最后几颗手榴弹,李少轩直接扑上去捅死了日军军曹,身中五刀好几枪才咽气,死的时候都没倒下。
张庭林带着剩下的官兵接着守,身上中了弹,血染红了半边衣服,死活不肯下火线。他还笑着说,剩二十多颗手榴弹,够我收拾一两百鬼子。最后整个阵地拼得差不多了,邓鸿钧营长一炮打中过来侦察的日军联队长布上照一,直接把这个法西斯军官送去见了阎王。打到最后,整个长生桥阵地就剩两个躲在芦苇丛里的战士活了下来,其余全部战死。
日军打到常德城边,占了全城最高的水星楼,在上面架炮要轰余程万的师部,楼上还囤了不少弹药粮食,拿不下来守军凶多吉少。余程万派张照普带着三个班上去攻击,张照普十几个小时没吃没喝,接到命令直接就往上冲。
他们想了个巧招,把手榴弹绑在长竹竿上,伸进碉堡枪眼拉了保险,直接炸掉了日军两个碉堡。剩下的日军往江边跑,混在日军队伍里的我军趁机迎上去,一顿扫射直接全歼了这二百五十多个日军。战斗结束后,大家找了半天只在废墟里找到张照普一张带签名的纸,纸上沾满了血,他已经壮烈牺牲。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常德会战:中华民族的铁血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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