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30年代的东北和湘西,冬天很长,大雪落下,山路全被埋住,三四个月人都出不去,土匪平时靠绑人要钱吃饭,这下麻烦大了,人质送不走,赎金信寄不出去,消息也传不到山下,他们本来是占山为王的人,结果自己反被大山关起来,以前抢来的粮食、药材和火药,这时候都得重新安排存放,东北的土匪把地窖分成三层,最底下放辣椒防老鼠,中间堆粮袋,上面藏药材,这不是迷信,是没办法的事,老鼠会吃掉粮食,人生病没药就会死,弹药少的话开春逃命都难,湘西的土匪更小心,他们把东西分几个地方藏在岩洞里,就怕官兵突然上来,一把全给抄走。
土匪在冬天有三大忌讳,猎户不能抢,药铺不能动,车马店也得放过,这表面上是讲道义,其实是算盘打得精,猎户认得山里每一条小路,还能弄到野味加餐,药铺能治伤救命,车马店一到开春就是唯一通行的中转站,谁要是碰了这几家,等于自己断了活路,那时候土匪死的人多得吓人,一年里三成多都没了,比种地的还惨,硬拼不如盘算清楚,他们不是怕打,是知道打不赢的时候,得换个法子活下去。
绑票这个行当到了冬天就得换个做法,送不出去信的时候,土匪头子就让家属签一张“缓期契约”,讲好等开春再加利息来赎人,有的干脆叫对方“入股”,你出钱我出人,往后你帮我们运货销赃,算是合伙干,1929年山东出过一桩案子,土匪绑了一个外国传教士,还准他写信登报,他们多少懂一点洋人的规矩,报纸上一登,清政府的压力就大了,反而更容易谈成条件,待遇也分得清楚,中国肉票关在木桶里喝稀粥,洋人肉票住在岩洞里还给纸笔写信,这不是看不起谁,是因为洋人能调动更多资源,更值钱。
最难熬的不是肚子饿,是四周太冷清,整座山静得吓人,人在这种地方待久了会发疯,湘西有个土匪头子想出个办法,晚上围着火堆讲三国演义的故事,不认字的人听,谁讲错一句就罚他去站岗,谁讲对一句就奖他一个烤芋头,他们选三国来讲,是因为那里面全是打仗用计谋翻脸结盟的事,都是实实在在的生存经验,他们不准唱林冲夜奔的戏文,那调子太悲凉,一唱就想家,也不许提家里人的事,怕乡愁一起来,整个队伍可能当场散掉,平常娱乐就是赌骰子,谁赢了来年春天就带头去打头阵,风险摆在明面上,大家都认这个规矩。
镜泊湖结冰后,土匪和村民在冰上碰头交换东西,他们用布换冻豆腐,把枪收好,刀插进雪里,没人开口说话,递过物品转身就走。有一回一个受伤的土匪偷偷回村,找以前被他绑过的郎中讨膏药,郎中没骂他,照样给了药。那时候谁是匪谁是民已经分不清了,大雪盖住各自身份,只留下一条命,都得先顾着活下去。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