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藏獒情谊
1998年3月，深圳的天气已经暖和起来了。
南山华侨城那栋别墅里，加代正坐在客厅喝茶。
手机响的时候，他刚泡好一壶普洱。
“喂？”
“代弟，我勇哥。”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笑，加代一听就坐直了身子：“哎哟，勇哥！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想你了呗。”勇哥在电话里笑，“最近忙啥呢？”
“我能忙啥，瞎混呗。”加代给茶杯里续上水，“哥，您是有事儿吧？直说。”
勇哥在那边顿了顿：“还真有点事儿。我人在长春呢，这边有个朋友，矿上出了点麻烦。本来不想麻烦你，但一想你在东北也熟，要不……过来帮哥看看？”
加代想都没想：“行啊，什么时候？”
“你要是有空，这两天就过来。”
“成，我安排一下，明天就飞过去。”
挂了电话，加代把茶杯放下。
江林从楼上下来，看见加代在发呆，问了句：“哥，谁的电话？”
“勇哥。”加代说，“让我去趟长春。”
江林愣了一下：“四九城那个勇哥？”
“嗯。”
“啥事儿啊？”
“没说太清楚，就说矿上有点麻烦。”加代站起身，“你准备一下，明天跟我去。把马三也叫上。”
江林点点头，又问：“用不用多带几个兄弟？”
加代摆摆手：“先不用，去看看情况再说。”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院子里的花草，想了想又说：“对了，你联系一下青海那个老刘，问他手里还有没有好藏獒。”
“藏獒？”江林没明白，“哥，咱这是去办事，又不是去玩儿。”
“你懂啥。”加代转回身，“勇哥喜欢养狗，尤其是藏獒。前年我去他家，他那个藏獒死了，伤心了好一阵子。这次过去，带只好的，也算个心意。”
江林这才反应过来：“明白了，我这就联系。”
第二天下午，江林开着一辆奔驰S600，后面跟着一辆皮卡，皮卡车斗里装着一个大铁笼。
笼子里趴着一只纯黑色的藏獒，体型壮得跟小牛犊子似的，毛色油亮，眼睛冒着凶光。
加代从别墅里出来，看了看狗，挺满意：“这品相不错。”
“那可不。”江林说，“老刘说了，这是纯种的河曲藏獒，他手里最好的种公。要价三十个。”
“值。”加代伸手摸了摸笼子，藏獒低吼了一声，但没扑上来。
马三从后面那辆陆地巡洋舰上跳下来，咧嘴笑：“代哥，这狗真带劲儿。起名了没？”
“叫黑豹吧。”加代说，“上车，抓紧时间，晚上得赶到长春。”
三辆车上了高速，一路往北开。
路上，加代坐在副驾，闭着眼睛养神。
江林开着车，忍不住问：“哥，勇哥这次的事儿，估计不小吧？不然以他的关系，不至于找咱们。”
“不好说。”加代眼睛没睁，“勇哥在四九城是个人物，但到了地方上，有些地头蛇不一定给面子。尤其东北这地方，民风彪悍，有些愣头青，天不怕地不怕。”
马三在后座插话：“那怕啥，不服就干呗。”
“你呀，就知道干。”加代笑了，“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能谈就谈，谈不拢再想别的办法。”
车开了七八个小时，晚上十点多才进长春市区。
勇哥住在香格里拉酒店，加代他们到的时候，勇哥已经在酒店门口等着了。
“代弟！”
勇哥四十出头，个子不高，但精气神很足，穿着一件皮夹克，看到加代下车，快步迎上来。
“勇哥！”加代跟勇哥抱了抱，“等急了吧？”
“不急不急。”勇哥拍拍加代的背，然后看向后面的车，“这还带东西了？”
加代笑着把勇哥领到皮卡边，掀开帆布。
铁笼里的黑豹看见生人，猛地站起来，低吼声震得笼子嗡嗡响。
勇哥眼睛一下子亮了：“我C！这狗……可以啊！”
“专门给您带的。”加代说，“河曲藏獒，纯种的。叫黑豹。”
勇哥围着笼子转了两圈，越看越喜欢：“代弟，你这……太破费了。这狗不便宜吧？”
“跟您还谈钱？”加代摆摆手，“您喜欢就行。”
“喜欢！太喜欢了！”勇哥乐得合不拢嘴，转头对司机说，“小陈，找个地方先把狗安置好，好好喂着。”
司机小陈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点点头去办了。
勇哥拉着加代往酒店里走：“走，上楼说，房间都给你们开好了。”
进了总统套房，勇哥让服务员上茶。
几个人坐下，加代这才问：“哥，到底啥事儿？”
勇哥点了根烟，叹了口气：“我有个发小，姓吴，叫吴建国。早年跟我一块儿长大的，后来他们家搬长春来了。前几年，他包了个小煤矿，效益还不错。”
加代认真听着。
“去年，他那个矿挖到富矿了，出煤量翻了三四倍。”勇哥弹了弹烟灰，“这一下，就有人眼红了。”
“本地人？”
“嗯，叫赵大奎，外号长春虎。”勇哥说，“这人在长春混了十几年，手底下养了一帮人，专门吃矿山这碗饭。他看建国那个矿出煤好，就想入股。”
“入股？”江林问，“是正经入股，还是硬抢？”
勇哥冷笑：“他那种人，能正经入股？开口就要百分之五十的干股，一分钱不出。”
加代点点头：“那建国肯定不干。”
“不干啊，就谈崩了。”勇哥说，“赵大奎开始使绊子，先是堵路，不让运煤车出去。后来更过分，直接带人去矿上闹事，打伤了好几个工人。”
“报案没？”
“报了，没用。”勇哥摇头，“赵大奎在本地关系硬，市分公司那边有人。阿sir去了也就是走个过场，不痛不痒的。”
马三骂道：“这也太欺负人了！”
“建国没办法，给我打电话。”勇哥看向加代，“我这不是过来了嘛，昨天跟赵大奎见了一面，谈得不太愉快。”
加代问：“他怎么说？”
“狂妄得很。”勇哥把烟按灭，“说我是什么京城来的少爷，不懂东北的规矩。让我别多管闲事，不然让我在长春栽跟头。”
加代笑了：“他真这么说的？”
“原话。”勇哥也笑了，“我当时没接茬，想着等你来了再说。毕竟这是你的地界，你说话比我好使。”
“哥，您这话说的。”加代端起茶杯，“东北我认识几个人，但长春这边……还真不太熟。不过既然您开口了，这个忙我肯定帮。”
“你打算咋整？”
“明天先见见那个赵大奎。”加代说，“看看他到底什么成色。能谈最好，谈不拢……再说。”
勇哥点点头：“行，听你的。明天我约他。”
正说着，服务员把菜上来了。
几个人边吃边聊，勇哥心情明显好了不少，尤其是说到藏獒，话就多了。
“代弟，你是不知道，我那前年死了那条狗，跟了我六年。”勇哥有点感慨，“我当儿子养的。死了之后，我再没养过狗，心里不得劲。”
“这回黑豹跟您有缘。”加代说，“好好养，能陪您十来年。”
“那必须的。”勇哥笑了，“来，喝酒！”
一顿饭吃到半夜。
加代回到自己房间，江林跟了进来。
“哥，我觉得这事儿不简单。”江林关上门，“那个赵大奎，明知道勇哥是京城来的，还敢这么嚣张，背后肯定有人。”
“我知道。”加代脱了外套，“明天见了面就知道了。你给沈阳的焦元南打个电话，问问他认不认识赵大奎这个人。”
“现在打？”
“现在打。”
江林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响了七八声，那边才接，一个粗嗓门：“喂？谁啊？”
“焦哥，我江林。”
“哎哟，江老弟！”焦元南声音一下子热情了，“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代哥还好吧？”
“好着呢。”江林说，“焦哥，跟您打听个人，长春的赵大奎，外号长春虎，您认识不？”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赵大奎？”焦元南语气变了，“你们怎么惹上他了？”
“不是我们，是代哥一个朋友，跟他有点过节。”江林说，“这人啥来头？”
焦元南压低声音：“这人不好惹。在长春混了十几年，手底下百十号人，主要就是吃矿山。这人挺黑的，为了抢矿，出过人命。”
“这么嚣张？”
“他表哥是长春市分公司的一个副经理，挺有实权。”焦元南说，“所以他在本地横着走。你们要是跟他有过节，可得小心点。”
江林看了加代一眼，加代点点头。
“行，知道了焦哥。谢谢啊，回头来深圳，请你喝酒。”
挂了电话，江林把情况说了一遍。
加代听完，没说话，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长春的夜景不如深圳繁华，但灯火也不少。
“哥，要不……”江林试探着问，“多叫点兄弟过来？”
“先不用。”加代说，“明天看看情况。能谈就谈，尽量别动手。”
“那赵大奎要是耍横呢？”
加代转过身，笑了笑：“他要是不懂事，咱们就教教他懂事。”
第二天上午十点，勇哥给赵大奎打电话。
电话响了半天才接，那边声音懒洋洋的：“谁啊？”
“我，勇哥。”
“哦，勇哥啊。”赵大奎打了个哈欠，“这么早，有事儿？”
“昨天说的那事儿，我想再跟你谈谈。”勇哥说，“今天我带个兄弟过去，咱们见面聊。”
“兄弟？”赵大奎笑了，“勇哥，不是我说你，你在长春能认识什么兄弟？别是从哪儿找来的小混混吧？”
勇哥压着火：“见不见？”
“见啊，为啥不见。”赵大奎说，“不过我今天有事儿，得下午。三点钟，来我矿上吧。金鼎煤矿，知道地方不？”
“知道。”
“那就三点，过时不候。”赵大奎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勇哥气得脸色发青。
加代拍了拍他肩膀：“哥，别生气。这种人，你越生气他越来劲。”
“太狂了！”勇哥骂道，“我在四九城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狂的！”
“地方上这种人不少。”加代倒是很平静，“觉得自己有点关系，就不知道天高地厚。走吧，咱们先吃饭，下午会会他。”
中午在酒店随便吃了点，两点钟，几人出发。
金鼎煤矿在长春郊区，开车得四十多分钟。
到的时候，刚好两点五十。
煤矿规模不小，门口挂着一块大牌子，写着“金鼎煤业有限公司”。
门口站着四个穿保安服的小青年，叼着烟，吊儿郎当的。
加代的车被拦下了。
“干啥的？”一个保安敲了敲车窗。
勇哥降下车窗：“找赵总，约好的。”
保安打量了一下车，又看了看车里的人，这才摆摆手：“进去吧，办公楼二楼。”
车开进去，里面尘土飞扬。
煤矿正在生产，拉煤的大货车进进出出，噪音很大。
办公楼是一栋三层小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加代几人下车，往楼里走。
刚进楼道，就闻到一股烟味和汗臭味混合的味道。
楼梯口蹲着几个汉子，光着膀子，身上有纹身，正叼着烟打牌。
看见加代他们，这几个人抬起头，眼神不善。
“找谁？”一个光头问。
“赵总。”勇哥说。
光头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冲着楼上喊：“奎哥，人来了！”
二楼传来一个声音：“让他们上来。”
加代走在前面，勇哥跟着，江林和马三走在最后。
楼梯是水泥的，有些地方已经破了。
到了二楼，走廊里站着七八个人，都盯着他们看。
最里面那间办公室门开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坐在老板椅上，脚翘在桌子上，正在打电话。
这人就是赵大奎。
个子不高，但很壮实，理着平头，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手腕上是一块金表。
看见加代他们进来，赵大奎对着电话说了句“等会儿打给你”，然后挂了电话。
脚从桌子上放下来，但没站起来。
“勇哥，来了啊。”赵大奎皮笑肉不笑，“坐吧。”
办公室里就两张沙发，加代和勇哥坐下，江林和马三站在后面。
赵大奎点了根烟，看着加代：“这位是？”
“我兄弟，加代。”勇哥说。
“加代？”赵大奎想了想，“没听说过。哪儿的？”
“深圳。”加代说。
“深圳啊，好地方。”赵大奎吐了口烟，“不过老弟，这是长春，不是深圳。有些事儿，你不懂。”
加代笑了笑：“所以今天来，就是想跟赵总聊聊，学习学习。”
“学习？”赵大奎乐了，“行啊，那我教教你。在长春，煤矿这碗饭，不是谁都能吃的。吴建国那个矿，我看上了，他就得给我。这是规矩。”
“规矩我懂。”加代说，“但赵总要百分之五十的干股，一分钱不出，这有点不合规矩吧？”
赵大奎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赵总要是真想入股，咱们按市场价来。”加代不紧不慢地说，“该多少钱，就多少钱。这样大家都好看。”
“好看？”赵大奎把烟按在烟灰缸里，用力捻灭，“我赵大奎在长春十几年，需要别人给我好看？”
他站起来，走到加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老弟，我看你年纪也不大，有些话我得提醒你。在长春，我说的话，就是规矩。吴建国的矿，我要定了。你要是识相，就劝劝勇哥，别多管闲事。要是不识相……”
他顿了顿，冷笑：“那你们今天，可能就走不出这个门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口那七八个人就围了进来。
江林和马三立刻挡在加代前面。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勇哥脸色铁青：“赵大奎，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赵大奎重新坐回椅子上，“就是想教教你们，长春的规矩。”
加代推开江林，站了起来。
他看着赵大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赵总，我来之前，打听过你。”加代说，“你表哥是市分公司的副经理，所以你觉得自己在长春能横着走，对吗？”
赵大奎一愣。
“我还知道，你手底下有百十号人，靠着煤矿吃饭，出过人命，但都让你摆平了。”加代继续说，“你觉得，有这些，就能吓住我？”
赵大奎眯起眼睛：“你调查我？”
“谈不上调查。”加代说，“就是了解一下。赵总，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好好谈。但你如果这个态度，那咱们就没法谈了。”
“没法谈就别谈！”赵大奎一拍桌子，“给我滚出去！”
门口那几个人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狗叫声。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的惨叫声。
然后是小陈惊慌的声音：“奎哥！奎哥！那狗咬人了！”
赵大奎一愣，走到窗户边往下看。
只见院子里，那只黑色的藏獒不知怎么从车里跑出来了，正追着一个小青年咬。
那小青年吓得满院子跑，裤腿都被撕烂了。
“这他妈谁的狗？！”赵大奎骂道。
“我的。”加代说，“送给勇哥的礼物，放在车里。可能是你手下手贱，去逗它，把它惹急了。”
赵大奎看着下面，那藏獒确实凶，两三个保安拿着棍子都不敢靠近。
他转过头，盯着加代：“你把狗带过来，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加代说，“就是想告诉赵总，有些东西，看着温顺，但真惹急了，咬起人来，是不认人的。”
这话里的意思，赵大奎听懂了。
他脸色变了变，重新打量了一下加代。
“行啊，老弟。”赵大奎突然笑了，“有点意思。那今天咱们就谈到这儿。矿的事儿，我可以让一步。百分之四十的干股，我出二十万。这是底线。”
勇哥刚要说话，加代拦住了他。
“赵总，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谈条件的。”加代说，“我是来通知你。吴建国的矿，你一分股都不能拿。之前打伤的工人，医药费你出。堵路造成的损失，你赔。以后，离那个矿远点。”
赵大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吓人。
门口那几个人手都摸向了后腰。
赵大奎盯着加代，看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冷。
“行，你有种。”赵大奎点点头，“我赵大奎在长春混了十几年，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喂，老三，带人来我办公室。”
挂了电话，他看着加代：“今天你们要是能站着走出这个煤矿，我赵大奎跟你姓。”
加代也笑了。
“赵总，我劝你再想想。”
“我想你妈！”赵大奎骂了一句，冲着门口喊，“把门给我堵上！”
那七八个人立刻堵住了门。
江林和马三一左一右护在加代身边。
勇哥也站了起来，脸色发白。
楼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听声音，至少来了二三十人。
加代却一点都不慌。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
“喂，焦哥，是我，加代。嗯，我在长春，金鼎煤矿。遇到点麻烦，赵大奎不让我走。”
电话那边，焦元南的声音很大：“什么？他敢动你？代哥你等着，我马上带人过去！”
“不用。”加代说，“你就跟赵总说两句话。”
说完，加代把手机递给了赵大奎。
赵大奎疑惑地接过来：“喂？”
“赵大奎！我C你妈！”焦元南在电话里破口大骂，“你他妈活腻了是吧？加代你也敢动？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赵大奎脸色变了：“焦……焦哥？”
“我告诉你赵大奎，加代要是在长春少一根头发，我明天就带人去平了你的矿！你信不信？！”
赵大奎额头冒汗了。
焦元南在东北的江湖地位，他是知道的。那是真敢说敢做的主。
“焦哥，我……我不知道他是你朋友……”
“现在知道了？”焦元南吼道，“马上道歉！然后让他们走！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
赵大奎挂了电话，手有点抖。
他看着加代，眼神复杂。
“你……你认识焦元南？”
“朋友。”加代拿回手机，“赵总，现在我们能走了吗？”
赵大奎咬着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门口那些手下都看着他，等着他发话。
僵持了十几秒。
赵大奎突然笑了。
笑得很勉强。
“行，今天我给焦哥面子。”他摆摆手，“你们走吧。”
门口的人让开一条路。
加代点点头，带着勇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回头看着赵大奎。
“赵总，我刚才说的条件，你考虑一下。三天之内，给我答复。”
赵大奎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加代也不在意，转身下楼。
几个人走到院子里，小陈已经把黑豹重新关进笼子，那狗还在冲着办公楼狂吠。
上车，离开煤矿。
开出很远，勇哥才长出一口气。
“代弟，刚才可把我吓坏了。”勇哥擦了擦额头的汗，“那赵大奎，真不是东西。”
“地头蛇都这样。”加代说，“觉得在自己的地盘上，谁都不怕。”
“不过你今天挺硬气。”勇哥笑道，“那个电话打得漂亮。焦元南在东北确实有名，赵大奎怕他。”
加代摇摇头：“焦哥的面子，只能用一次。赵大奎这种人，今天丢了面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那怎么办？”
“先回去。”加代说，“看看他接下来怎么出招。”
车子开回市区，刚到酒店门口，加代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加代是吧？”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冷，“我是赵大奎。”
加代示意江林停车，然后问：“赵总，想通了？”
“我想通你妈！”赵大奎骂道，“今天你给我玩阴的是吧？拿焦元南压我？行，你有种。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赵总想怎么玩？”
“你不是要保吴建国吗？”赵大奎冷笑，“我现在就带人去把他的矿砸了！我看你怎么保！”
加代脸色沉了下来。
“赵大奎，我劝你别冲动。”
“我冲动你妈！”赵大奎吼道，“在长春，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等着，我让你看看，什么叫地头蛇！”
电话挂了。
加代放下手机，对勇哥说：“哥，给吴建国打电话，让他把矿上的人都撤了，别跟赵大奎硬碰硬。”
勇哥赶紧打电话。
但电话一直没人接。
“没人接。”勇哥急了，“不会出事了吧？”
加代想了想，对江林说：“掉头，去吴建国的矿上。”
“现在去？”江林问，“那边肯定全是赵大奎的人。”
“必须去。”加代说，“吴建国要是出了事，咱们这趟就白来了。”
车子调头，往郊区开。
吴建国的煤矿离金鼎煤矿不远，二十多分钟车程。
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远远就看见矿上灯火通明，门口停着七八辆车，还有两辆大卡车堵在门口。
矿里面传来打砸声和叫骂声。
“坏了！”勇哥脸色一变，“真来了！”
加代让江林把车停在路边，几个人下车，悄悄摸过去。
矿门口站着七八个人，正在抽烟说笑。
矿里面，几十个人拿着棍棒，见东西就砸。
办公室的玻璃全碎了，机器设备也被砸坏了不少。
吴建国被两个人按在地上，一个光头正在踢他。
“住手！”
勇哥忍不住喊了一声。
那些人转过头，看到加代他们，都笑了。
“哟，还真敢来啊。”光头走过来，正是白天在办公楼里那个。
他身后跟着二十多个人，把加代他们围住了。
“赵大奎呢？”加代问。
“奎哥没来，收拾你们，用不着奎哥亲自出面。”光头咧嘴笑，“哥几个，奎哥说了，打断一条腿，给一万！”
那些人慢慢围了上来。
江林和马三把加代和勇哥护在中间。
小陈也从车里拿出一根钢管，但手在抖。
对方有三十多人，他们只有五个。
而且对方手里都有家伙。
“代哥，咋整？”马三问。
加代看了看四周，突然笑了。
他对光头说：“兄弟，打个赌怎么样？”
“打赌？”光头一愣，“赌什么？”
“赌你今天动不了我。”加代说。
“哈哈哈！”光头大笑，“你他妈吓傻了吧？动不了你？我他妈现在就动给你看！”
他一挥手：“上！”
那些人冲了上来。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而且不是一辆，是很多辆。
一道道车灯刺破黑暗，从公路两边照过来。
一辆，两辆，三辆……足足十几辆车，把煤矿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车门打开，从车上跳下来黑压压一群人。
每人手里都拎着家伙。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但很精悍。
他走到加代面前，点点头：“代哥，我来晚了。”
加代拍拍他肩膀：“不晚，刚好。”
光头脸色变了：“你……你们是什么人？”
中年男人转过身，看着他：“沈阳，焦元南。”
光头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焦元南在东北的名声，他是知道的。
那是真敢下死手的主。
焦元南带来的人，少说也有五六十，而且一看就是能打的。
光头这边的人，已经开始往后退了。
“焦……焦哥，这是误会……”光头声音发抖。
“误会？”焦元南走过去，一巴掌扇在光头脸上，“误会你妈！敢动我代哥，你活腻了是吧？”
光头被打得一个趔趄，不敢还手。
焦元南转头问加代：“代哥，怎么处理？”
加代看了看那些被砸坏的设备，又看了看被打伤的吴建国。
“让他们赔钱。”加代说，“所有损失，双倍赔偿。另外，给受伤的工人医药费。”
“听见没？”焦元南踹了光头一脚，“赔钱！”
“赔，赔……”光头连忙点头，“我这就给奎哥打电话……”
“不用打了。”
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众人回头，看到赵大奎从一辆奔驰车上下来，脸色铁青。
他走到加代面前，看了看焦元南，又看了看加代身后那几十号人。
“行啊，加代。”赵大奎咬着牙，“你还真把焦元南叫来了。”
“我说了，能谈就谈，谈不拢再说。”加代说，“赵总，现在能谈了吗？”
赵大奎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奇怪。
“谈，当然能谈。”赵大奎说，“不过，不是现在谈。”
他指了指焦元南：“焦哥，今天我给你面子，我走。但这事儿，没完。”
说完，他转身就要上车。
“等等。”加代叫住他。
赵大奎回头。
“赵总，我这个人，不喜欢留尾巴。”加代说，“今天既然闹到这一步，咱们就把话说清楚。吴建国的矿，你以后不许碰。今天砸坏的东西，你照价赔偿。另外，给吴建国和受伤的工人道歉。”
赵大奎笑了：“我要是不呢？”
“那你就走不出这个矿。”加代平静地说。
焦元南带来的人，立刻围了上来。
赵大奎的人想动，但被焦元南的人按住了。
场面一下子又紧张起来。
赵大奎看了看四周，他知道今天栽了。
焦元南带来的人，比他多，而且更狠。
真打起来，他肯定吃亏。
“行。”赵大奎点头，“我赔钱。多少，你说个数。”
“五十万。”加代说。
“五十万？”赵大奎瞪大眼睛，“你抢钱啊？”
“双倍赔偿，加上医药费，五十万不多。”加代说，“你要是觉得多，咱们可以再算算。你堵路这几个月，吴建国损失了多少，咱们一笔一笔算。”
赵大奎不说话了。
他知道，今天不答应，走不了。
“好，五十万就五十万。”赵大奎咬着牙说，“明天我让人送过来。”
“现在。”加代说。
“我现在没带那么多现金……”
“那就打电话让人送。”加代说，“什么时候钱到了，什么时候你们走。”
赵大奎盯着加代，眼神恨不得吃了他。
但最后，他还是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老四，给我送五十万现金到吴建国的矿上。对，现在，马上。”
挂了电话，他看着加代：“满意了？”
“还有道歉。”加代说。
赵大奎走到吴建国面前，吴建国已经被扶起来了，脸上都是伤。
“对不住了，吴老板。”赵大奎说得很勉强。
吴建国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可以了吗？”赵大奎问加代。
加代点点头。
赵大奎转身要走。
“等等。”加代又叫住他。
赵大奎快疯了：“又怎么了？”
“赵总，咱们今天算认识了。”加代说，“以后在长春，说不定还要打交道。我送你一句话：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赵大奎冷笑一声，没接话，转身上车走了。
他的人也赶紧跟着跑了。
焦元南让手下散了，走过来对加代说：“代哥，这赵大奎不是善茬，今天吃了亏，肯定不会罢休。”
“我知道。”加代说，“谢谢你了焦哥，大老远跑过来。”
“你这话说的。”焦元南笑道，“当年在广州，要不是你拉我一把，我早折里面了。这点事算啥。”
“走，回去喝酒。”加代说。
一行人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在酒店餐厅开了个包间，加代、勇哥、焦元南、吴建国，还有江林、马三，几个人坐下。
吴建国脸上还带着伤，但精神好多了。
“代哥，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吴建国端起酒杯，“要不是你，我这矿就完了。”
“客气了，勇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加代跟他喝了一杯。
勇哥也很感慨：“代弟，今天这事，我欠你一个人情。”
“哥，咱俩之间不说这个。”加代摆摆手。
焦元南喝了口酒，说：“代哥，赵大奎那边，你打算怎么办？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加代说，“所以我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几个人都看向他。
“赵大奎在长春经营这么多年，根深蒂固。今天虽然把他压住了，但他心里肯定不服。”加代分析道，“他一定会报复。要么报复我，要么报复吴老板。”
吴建国脸色一变：“那怎么办？”
“两个办法。”加代说，“第一，你把这个矿卖了，离开长春。”
“这……”吴建国犹豫了，“这个矿是我全部家当，卖了的话……”
“那就第二个办法。”加代看着他，“把他彻底打服，打得他不敢再找你麻烦。”
“怎么打？”勇哥问。
加代没说话，看向焦元南。
焦元南明白加代的意思，想了想说：“代哥，你要是想动赵大奎，我可以帮忙。但他在长春关系硬，尤其是他表哥，是市分公司的副经理。这事儿有点麻烦。”
“他表哥叫什么？”加代问。
“赵建国，跟吴老板同名。”焦元南说，“在长春挺有实权，分管刑侦的。”
加代点点头，拿出手机，翻了一会儿通讯录。
然后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五六声，那边接了。
“喂，小代啊？”一个沉稳的中年男人声音。
“三哥，没打扰您休息吧？”加代语气很恭敬。
“还没睡，啥事儿你说。”
“三哥，跟您打听个人。长春市分公司的赵建国副经理，您熟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赵建国？有点印象。怎么了，他惹你了？”
“没有，就是他表弟，跟我有点误会。”加代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那边笑了。
“我当什么事儿呢。赵建国那边，我打个招呼就行。不过小代，我得说你两句，出门在外，尽量别惹事儿。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不是当年在广州打打杀杀的时候了。”
“三哥教训的是。”加代说，“我主要是帮朋友，没想惹事儿。”
“知道了，明天我让秘书给赵建国打个电话。不过你那边也得注意点，别闹太大，影响不好。”
“明白，谢谢三哥。”
挂了电话，加代对众人说：“解决了。”
焦元南眼睛都瞪大了：“代哥，刚才那是……叶三哥？”
“嗯。”加代点头。
“我去……”焦元南竖起大拇指，“代哥，你是这个。叶三哥都能说上话。”
勇哥也惊讶：“代弟，你跟叶家老三也熟？”
“以前帮过他一个小忙。”加代轻描淡写地说。
但在座的人都明白，能让叶家老三说“打个招呼就行”，这可不是一般的关系。
有了这层关系，赵大奎的表哥就不足为虑了。
接下来，就看怎么收拾赵大奎本人了。
“焦哥，还得麻烦你件事儿。”加代说。
“你说。”
“帮我查查赵大奎的底。”加代说，“尤其是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儿。偷税漏税、打架斗殴、甚至……出人命的事儿。能查到多少查多少。”
焦元南明白了：“你想把他送进去？”
“这种人，留在外面迟早是个祸害。”加代说，“既然得罪了，就一次做干净。”
“行，这事儿交给我。”焦元南说，“我在长春也有几个朋友，打听点消息不难。”
“越快越好。”加代说，“我担心他狗急跳墙。”
“明白。”
吃完饭，已经半夜了。
各自回房间休息。
加代洗了个澡，刚躺下，手机响了。
是江林打来的。
“哥，刚才楼下保安说，有几个陌生人在酒店周围转悠，看着不像好人。”
加代坐起来：“赵大奎的人？”
“有可能。”江林说，“要不要叫兄弟们起来？”
“不用。”加代想了想，“你和马三注意点就行。赵大奎现在不敢动我，他就是在试探。”
“那也不能大意啊。”
“我知道，你们小心点。”
挂了电话，加代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了看。
酒店楼下停着几辆车，车里有人抽烟，红光一闪一闪的。
加代看了一会儿，拉上窗帘。
他知道，这事儿还没完。
第二天一早，加代还没醒，就被敲门声吵醒了。
开门一看，是勇哥，脸色很难看。
“代弟，出事儿了。”
“怎么了？”
“黑豹不见了。”
加代一愣：“不见了？”
“嗯，昨晚我让小陈把狗关在酒店后院的车库里，今早去看，笼子被撬了，狗没了。”勇哥说，“车库的门卫说，半夜听到狗叫，但没在意。早上才发现笼子空了。”
加代脸色沉了下来。
“赵大奎干的？”
“十有八九。”勇哥说，“这王八蛋，明着不敢来，玩阴的。”
加代穿好衣服，来到后院车库。
笼子确实被撬了，锁被剪断，扔在地上。
地上有挣扎的痕迹，还有几滴血。
但不是狗血，是人血。
看来黑豹反抗了，还咬了人。
“狗很凶，一般人抓不住。”加代说，“他们可能用药了。”
“那怎么办？”勇哥急了，“黑豹可不能出事啊！”
“别急。”加代说，“如果是赵大奎干的，他肯定会联系咱们。”
话音刚落，加代的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加代，狗在我这儿。”是赵大奎的声音，带着笑，“你这狗不错，挺凶，咬伤我好几个兄弟。”
“赵大奎，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赵大奎说，“就是告诉你一声，狗我炖了吃肉。你不是喜欢教人做事吗？我教教你，在长春，跟我作对是什么下场。”
加代握紧了手机。
“赵大奎，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把狗送回来，我当这事儿没发生。”
“送回去？”赵大奎笑了，“行啊，你来拿。我在金鼎煤矿等你。不过我得提醒你，来晚了，可就只剩狗肉了。”
电话挂了。
加代放下手机，对勇哥说：“狗在赵大奎那儿，他让我去拿。”
“我跟你一起去。”勇哥说。
“不用，你留在酒店。”加代说，“江林，马三，跟我走。”
“代哥，要不要多叫点人？”江林问。
“不用，就咱们三个。”加代说，“赵大奎不敢动我，他就是想恶心我。”
“那狗……”
“狗一定要救回来。”加代说，“黑豹是送给勇哥的礼物，不能丢。”
三人开车出发，直奔金鼎煤矿。
路上，加代一直没说话。
江林和马三也不敢问。
他们知道，加代是真生气了。
到了煤矿，门口还是那几个人。
这次没拦他们，直接放行了。
办公楼前，赵大奎坐在一把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正在喝茶。
旁边拴着黑豹。
狗脖子上套着铁链，嘴上戴着嘴套，身上有伤，但眼睛还是凶的，死死盯着赵大奎。
“哟，来得挺快。”赵大奎看见加代，笑了。
加代走过去，看了看黑豹，问：“受伤了？”
“皮外伤，死不了。”赵大奎说，“你这狗真不错，我都有点舍不得吃了。”
“赵大奎，咱们的恩怨，别牵扯一条狗。”加代说，“把狗还我，昨天的事儿，咱们一笔勾销。”
“一笔勾销？”赵大奎放下茶杯，“加代，你是不是觉得，有焦元南给你撑腰，我就怕你了？”
“我没这么觉得。”
“那我告诉你。”赵大奎站起来，走到加代面前，“在长春，我赵大奎说了算。焦元南是沈阳的，他的手伸不到长春来。昨天我给你面子，是因为我不想把事情闹大。但你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想怎么样？”
“简单。”赵大奎说，“吴建国的矿，我要百分之六十的干股。另外，你，还有那个勇哥，跪下来给我道个歉。然后滚出长春，永远别再回来。”
加代笑了。
“赵大奎，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求你？”
“难道不是吗？”赵大奎也笑，“狗在我手里，你兄弟又不在，就你们三个人，能怎么样？”
他拍了拍手。
从办公楼里，从厂房里，从各个角落，走出来黑压压一片人。
足足有上百人。
每人手里都拿着家伙。
把加代三人围在中间。
“看见了吗？”赵大奎得意地说，“这才叫实力。在长春，我赵大奎说一不二。你跟我斗？你配吗？”
加代看着周围那些人，表情很平静。
“赵大奎，我也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加代说，“把狗还我，让你的人散了。昨天的事儿，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你他妈吓傻了吧？”赵大奎大笑，“现在是我围着你，你还敢威胁我？”
“我不是威胁你。”加代说，“我是在给你机会。”
“我不需要！”赵大奎吼道，“给我上！把这三个人腿打断！”
那些人就要冲上来。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警笛声。
不是一辆，是很多辆。
至少十几辆警车，呼啸着开进煤矿，把所有人都围住了。
车门打开，下来几十个阿sir，全都穿着制服，拿着家伙。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面色严肃。
赵大奎一看，愣住了。
“表哥？你怎么来了？”
来的正是赵大奎的表哥，市分公司副经理赵建国。
但赵建国的脸色很难看。
他看都没看赵大奎，直接走到加代面前，问：“您是加代先生？”
“我是。”加代点头。
“对不起，我来晚了。”赵建国说，“您没事吧？”
“没事。”加代说，“赵经理，您这是？”
“我接到上级电话，说这里有人聚众斗殴，特意过来看看。”赵建国说完，转头看着赵大奎，厉声道，“赵大奎！你想干什么？聚众闹事？非法拘禁？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赵大奎懵了。
“表哥，我……”
“别叫我表哥！”赵建国吼道，“我现在是以市分公司副经理的身份跟你说话！马上让你的人散了！然后跟我回市分公司接受调查！”
赵大奎彻底傻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表哥会突然变脸。
但他不傻，知道今天出事儿了。
“表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赵大奎还想解释。
“没有误会！”赵建国一挥手，“全部带回去！”
阿sir们上前，把赵大奎的人都控制住了。
赵大奎还想反抗，但被两个阿sir按住了。
“表哥！表哥你不能这样！我是你表弟啊！”赵大奎挣扎着喊。
赵建国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说：“大奎，别怪我。上面有人发话了，我也保不住你。进去之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清楚。”
赵大奎脸色惨白。
他明白了。
加代背后的人，比他表哥厉害得多。
阿sir把人都带走了。
赵建国走到加代面前，挤出一个笑容：“加代先生，您看这样处理行吗？”
“赵经理秉公执法，我很佩服。”加代说，“不过这条狗……”
“您的狗，当然是您的。”赵建国赶紧说，“我让人把狗送到您酒店去。”
“那就谢谢赵经理了。”加代点点头，“对了，赵大奎这些年干的那些事儿，赵经理应该也知道一些吧？希望这次，能彻底查清楚。”
赵建国脸色一变，但还是点头：“一定，一定。”
加代不再多说，带着江林和马三走了。
上车，离开煤矿。
开出很远，马三才问：“代哥，刚才那些阿sir……”
“是赵建国叫来的。”加代说。
“那他为什么……”
“因为有人给他打电话了。”加代说，“叶三哥的面子，他不敢不给。”
江林恍然大悟：“怪不得赵建国那么客气。”
“赵大奎这次，估计是出不来了。”加代说，“他干的那些事儿，够他在里面待十几年了。”
回到酒店，黑豹已经被送回来了。
兽医来看过，说都是皮外伤，养养就好。
勇哥抱着黑豹，心疼得不行。
“这王八蛋赵大奎，活该他进去！”
加代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这事儿还没完。
赵大奎虽然进去了，但他的那些手下还在。
而且，赵大奎在长春经营这么多年，肯定还有别的关系。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吴建国的矿保住了，勇哥的面子找回来了，黑豹也救回来了。
这就够了。
当天下午，加代接到焦元南的电话。
“代哥，查到了。”焦元南说，“赵大奎身上背着好几条人命，还有偷税漏税、行贿受贿，事儿大了去了。这次进去，肯定出不来。”
“辛苦了焦哥。”加代说。
“客气啥。”焦元南笑道，“不过代哥，你得小心点。赵大奎有个拜把子兄弟，叫刘老四，也是个狠角色。赵大奎进去了，他可能会找你麻烦。”
“刘老四？”加代问，“什么来头？”
“以前跟赵大奎一起混的，后来单干了，在长春开赌场，放高利贷。这人比赵大奎还狠，手里也有人命。”焦元南说，“我已经让人盯着他了，一有动静我就告诉你。”
“行，谢了焦哥。”
挂了电话，加代想了想，对江林说：“订机票，明天回深圳。”
“这么急？”勇哥问。
“嗯，长春的事儿差不多了，该回去了。”加代说，“勇哥，你也一起回吧，吴老板这边应该没事了。”
“行，听你的。”
第二天一早，几人去机场。
吴建国来送，拉着加代的手，千恩万谢。
“代哥，以后来长春，一定找我。我这条命是你救的，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吴老板客气了。”加代说，“以后有事，随时打电话。”
正要进安检，突然一群人围了上来。
有十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满脸横肉，眼神凶狠。
“加代是吧？”汉子盯着加代。
“我是。”加代平静地说，“你是刘老四？”
汉子一愣：“你知道我？”
“听焦哥提起过。”加代说，“怎么，有事？”
“有事。”刘老四说，“赵大奎是我兄弟，你把他弄进去，这事儿得有个说法。”
“你想要什么说法？”
“简单。”刘老四说，“拿一百万，算是给我兄弟的补偿。另外，你跪下磕三个头，说声对不起。这事儿就算完了。”
加代笑了。
“刘老四，你是不是觉得，赵大奎进去了，你就能在长春横着走了？”
“少废话！”刘老四吼道，“给不给，一句话！”
加代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刘老四身后的那些人，慢慢围了上来。
机场保安想过来，但被刘老四的人拦住了。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一群人从外面冲了进来。
足足有二三十人，全都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
为首的，正是焦元南。
“刘老四！”焦元南一声吼，“你他妈想干什么？！”
刘老四脸色一变：“焦元南？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焦元南走到加代身边，盯着刘老四，“动我代哥，你问过我了吗？”
刘老四咬了咬牙：“焦元南，这是长春，不是沈阳。你手伸得太长了吧？”
“我手就伸了，怎么着？”焦元南一挥手，他带来的人立刻把刘老四的人围住了。
机场里的人都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刘老四看了看周围，知道自己今天讨不到便宜了。
“行，焦元南，你狠。”刘老四指着加代，“今天我给你面子。但这事儿没完，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带着人走了。
焦元南对加代说：“代哥，你放心走，刘老四那边，我来处理。”
“麻烦你了焦哥。”加代说。
“客气啥。”焦元南笑道，“走吧，别误了飞机。”
加代点点头，和勇哥他们进了安检。
上了飞机，坐下。
勇哥长出一口气：“这长春，真不太平。”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加代说，“习惯了。”
“不过代弟，你今天真是让我开眼了。”勇哥感慨，“办事儿有里有面，软硬兼施。赵大奎那种地头蛇，都被你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都是兄弟帮忙。”加代说，“没有焦哥，没有叶三哥，我也办不成。”
“那也是你的人脉。”勇哥说，“这次我欠你一个大人情，以后有事儿，尽管开口。”
“哥，你这话说的。”加代笑了，“咱们之间，不说这个。”
飞机起飞，离开长春。
加代看着窗外的云层，心里却在想刘老四的事。
他知道，这事儿还没完。
但江湖就是这样，一个麻烦解决了，总会有新的麻烦。
不过，他加代不怕麻烦。
因为他有一帮兄弟，有一身胆气。
还有，那颗永远不服输的心。
飞机穿过云层，飞向深圳。
新的故事，已经在等着他了。
但那是后话了。
至少现在，他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闭目养神。
飞机在云端平稳飞行。
就像他加代的人生，虽有颠簸，但终究会平稳落地。
因为他是深圳王。
深圳的王。
第二章：虎口拔牙
飞机落地深圳，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加代让江林开车送勇哥去酒店休息，自己回了华侨城的别墅。
一进门，就看见敬姐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但明显心不在焉。
“回来了？”敬姐抬起头，脸上带着笑，但眼里有藏不住的担忧。
“嗯。”加代把外套挂好，走过去坐在她身边，“等我了？”
“你说呢？”敬姐放下杂志，“这次去长春，没事儿吧？”
“没事儿，都解决了。”加代不想让敬姐担心，轻描淡写地说。
但敬姐跟他这么多年，太了解他了。
“你别骗我。”敬姐看着他，“江林在电话里都跟我说了，差点打起来，是不是？”
加代叹了口气：“这小子，嘴真快。”
“他是为我好。”敬姐拉着加代的手，“你知道我最怕什么，怕你出事。咱们现在日子好了，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打打杀杀了。”
“我知道。”加代拍拍敬姐的手，“这次是帮勇哥，没办法。以后尽量不掺和这些事儿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敬姐白了他一眼，但也没再说什么。
夫妻俩聊了会儿天，加代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手机响了。
是焦元南。
“喂，焦哥。”
“代哥，到深圳了吧？”
“刚到。”加代擦着头发，“怎么了？”
“刘老四那边，我查清楚了。”焦元南的声音有点凝重，“这小子不简单，背后还有人。”
“谁？”
“长春一个老板，姓薛，叫薛永利。”焦元南说，“这人五十多岁，做房地产的，在长春挺有名。刘老四是他养的一条狗，专门帮他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儿。”
“薛永利……”加代想了想，“没听说过。”
“这人挺低调，但实力不一般。”焦元南说，“我找人打听了，赵大奎进去之后，薛永利把金鼎煤矿接手了。刘老四找你麻烦，可能就是薛永利的意思。”
“他为什么要针对我？”
“可能是觉得你挡他财路了。”焦元南分析，“赵大奎那个煤矿，薛永利盯了很久了。现在赵大奎进去，他正好接手。但你跟赵大奎的过节，他可能觉得你是威胁，想把你赶出东北。”
加代冷笑：“他想多了。我对东北的矿没兴趣。”
“我知道，但他不知道啊。”焦元南说，“代哥，你得小心点。薛永利这种人，比赵大奎难对付。他有的是钱，关系也硬。真要是想找你麻烦，手段多的是。”
“知道了，谢了焦哥。”
挂了电话，加代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敬姐从卧室出来，看见他在抽烟，皱了皱眉：“又抽烟，不是说戒了吗？”
“就抽一根。”加代笑了笑。
敬姐坐在他身边，靠在他肩上：“是不是又出事儿了？”
“没事儿，别瞎想。”
“你别骗我。”敬姐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加代，咱们结婚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拦着你做事。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有我，有这个家。你得为我想想。”
加代心里一软，搂住敬姐：“我知道，你放心，我有分寸。”
第二天早上，加代还在睡觉，手机就响了。
是勇哥。
“代弟，出事儿了。”
加代一下子醒了：“怎么了？”
“黑豹……黑豹死了。”
“什么？”加代坐起来，“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今早我去看，就……”勇哥声音有点哽咽，“兽医说是中毒，有人下毒。”
加代脸色沉了下来。
“报警了吗？”
“报了，阿sir来了，说会调查，但……”勇哥说不下去了。
“我马上过去。”
加代穿好衣服，开车去了勇哥住的酒店。
酒店后院的临时狗舍里，黑豹躺在笼子里，已经僵硬了。
嘴角有白沫，眼睛睁着，死不瞑目。
勇哥蹲在笼子边，眼睛通红。
“我C他 妈 的！”勇哥一拳砸在地上，“谁干的！让我知道是谁，我弄死他！”
加代检查了一下笼子，在食盆里发现了一些白色的粉末。
“这是老鼠药。”加代说。
“肯定是刘老四！”勇哥站起来，“昨天在机场，他就放狠话。肯定是他干的！”
加代没说话，但眼神很冷。
黑豹是他送给勇哥的礼物，现在被人毒死了。
这不仅是打勇哥的脸，也是打他的脸。
“勇哥，这事儿交给我。”加代说。
“你打算怎么办？”
“先查清楚是谁干的。”加代说，“如果是刘老四，我让他付出代价。”
正说着，加代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长春的。
“喂？”
“加代是吧？”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很平静，“黑豹死了，挺可惜的。那狗不错。”
加代握紧了手机：“你是谁？”
“我姓薛，薛永利。”男人说，“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深圳王，加代，大名鼎鼎啊。”
“薛老板，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薛永利笑了笑，“就是提醒你一句，长春的事儿，已经了了。赵大奎进去了，煤矿我接手了。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以后别来长春了，行吗？”
“黑豹是你让人毒死的？”
“哎，这话可不能乱说。”薛永利说，“我薛永利是正经生意人，怎么会干这种下三滥的事儿？不过嘛，我听说刘老四挺恨你的，他那人脾气不好，保不齐会干点什么。我劝你，还是离长春远点，对你，对你朋友，都好。”
这话里的威胁，加代听出来了。
“薛老板，我也提醒你一句。”加代平静地说，“我加代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最讨厌别人威胁我。黑豹的死，我会查清楚。如果是你的人干的，咱们这事儿，没完。”
“呵呵，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薛永利说，“在长春，我薛永利说一不二。你要是不服，可以来试试。不过我提醒你，赵大奎的下场，你看到了。进去容易，出来难。”
电话挂了。
加代放下手机，脸色很难看。
“是薛永利？”勇哥问。
“嗯。”加代点头，“他承认了。”
“我C他 妈 的！”勇哥骂道，“我现在就回长春，我弄死他！”
“哥，你别冲动。”加代拉住他，“薛永利敢这么嚣张，肯定有恃无恐。咱们得从长计议。”
“那黑豹就白死了？”
“不会白死。”加代说，“我加代的人，我的东西，没人能动。动了，就得付出代价。”
当天下午，加代把江林、马三叫到办公室。
把事情说了一遍。
马三一听就炸了：“我C！这薛永利也太狂了！代哥，咱们去长春，把他场子砸了！”
“砸场子容易，但解决不了问题。”江林比较冷静，“薛永利在长春有根基，咱们在那边人生地不熟，硬来吃亏。”
“那你说咋整？”马三问。
江林看向加代：“代哥，我觉得这事儿，得用点策略。”
“什么策略？”
“薛永利做房地产的，肯定有不干净的地方。”江林说，“咱们找人查他，抓住他的把柄，让他自己服软。”
加代想了想，摇头：“太慢。而且薛永利在长春经营这么多年，关系网肯定很深。查他，不一定能查到什么。”
“那怎么办？”
加代点了根烟，慢慢抽着。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刘老四。”加代突然说，“薛永利养的一条狗。打狗，要看主人。但有时候，打了狗，主人就出来了。”
“代哥，你的意思是……”
“刘老四不是放高利贷，开赌场吗？”加代说，“咱们就从他下手。把他打疼了，薛永利自然会露面。”
“可是刘老四在长春，咱们在深圳……”马三有点犹豫。
“焦哥在沈阳，离长春近。”加代说，“我给他打个电话。”
加代拨通焦元南的号码。
“焦哥，还得麻烦你件事儿。”
“代哥你说。”
“刘老四的赌场，你能查到在哪儿吗？”
焦元南一愣：“代哥，你想动他？”
“黑豹被他毒死了。”加代说，“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C！”焦元南也火了，“这王八蛋，太下作了！行，我帮你查。刘老四在长春有三个赌场，我知道两个。还有一个比较隐蔽，得再打听打听。”
“好，查到之后告诉我。”加代说，“另外，焦哥，你能不能帮我找几个人？”
“什么人？”
“生面孔，不是东北的。”加代说，“去刘老四的赌场玩几 把，输点钱，然后闹事。”
焦元南明白了：“你是想引刘老四出来？”
“嗯。”加代说，“刘老四这种人，赌场就是他的命根子。有人闹事，他肯定会出面。只要他出面，咱们就有机会。”
“行，这事儿交给我。”焦元南说，“我找几个南方的兄弟，说话带口音的，刘老四查不到咱们头上。”
“谢了焦哥。”
“客气啥。”
挂了电话，加代对江林和马三说：“准备一下，咱们去长春。”
“代哥，你真要去？”江林问，“薛永利肯定有准备，咱们去，就是自投罗网。”
“所以不能明着去。”加代说，“咱们悄悄去，速战速决。打完就走，不跟他纠缠。”
“那薛永利要是报复呢？”
“他会报复，但不是在长春。”加代冷笑，“在长春，他是地头蛇，咱们斗不过他。但在深圳，他是条虫。他敢来深圳，我让他有来无回。”
三天后，焦元南那边传来消息。
刘老四的三个赌场都查清楚了，位置、守卫、营业时间，一清二楚。
加代带着江林、马三，还有从深圳带过来的十个兄弟，坐飞机到沈阳，跟焦元南会合。
焦元南带了二十个人，都是能打的。
“代哥，人都齐了。”焦元南说，“怎么干，你说。”
加代看了看表，晚上九点。
“刘老四最大的赌场在铁西区，每天晚上十点开始营业，凌晨四点结束。”加代说，“咱们分三路，一路去铁西，一路去南关，一路去朝阳。十一点准时动手，砸场子，但不伤人。把赌具砸了，钱拿走。记住，不要恋战，十五分钟内必须撤。”
“明白。”众人点头。
“焦哥，你带人去南关。江林，你带人去朝阳。我带人去铁西。”加代分配任务，“马三跟着我。十一点动手，十一点二十在高速路口集合。然后直接回沈阳，不停留。”
“代哥，铁西那个场子是刘老四的老巢，守卫最多，你去太危险了。”焦元南说。
“没事，我能应付。”加代说，“行动吧。”
三路人马分头出发。
加代带着马三和十个兄弟，坐两辆面包车，来到铁西区一个废弃工厂。
工厂外面看着破旧，但里面别有洞天。
门口停着十几辆车，有奔驰，有宝马，看来生意不错。
两个看门的马仔在抽烟，看见加代他们下车，走了过来。
“干啥的？”
“玩两把。”加代说。
“熟人介绍吗？”
“老四介绍的。”
马仔打量了一下加代，又看了看后面的人，点点头：“进去吧。”
工厂里面被改造成了一个大赌场，有七八张桌子，玩什么的都有。
里面人不少，烟雾缭绕，吵吵闹闹的。
加代让兄弟们分散开，自己找了一张玩扑克的桌子坐下。
换了五万筹码。
玩了半个小时，输了两万。
加代看了看表，十点五十五。
他对马三使了个眼色。
马三点点头，走到赌场中央，突然大喊一声：“操！你们出老千！”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赌场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看场子的马仔围了过来。
“你他妈喊什么？”一个光头马仔推了马三一把。
“你们出老千！”马三指着庄家，“我明明看见他换牌了！”
“你放屁！”庄家也急了。
“我放屁？”马三一把掀了桌子，“敢做不敢当是吧？”
筹码、牌、钱，撒了一地。
赌场里乱成一团。
看场子的马仔全都冲了过来，有七八个人。
加代带来的兄弟也动了。
两边打在一起。
加代没动手，站在一边看着。
赌客们吓得往外跑。
打了两三分钟，赌场里的东西被砸得差不多了。
加代看时间差不多了，喊了一声：“撤！”
兄弟们边打边退，退出赌场。
刚出工厂大门，就听见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
三四辆车冲过来，堵住了去路。
车上下来十几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正是刘老四。
“我C你 妈 的！敢砸我的场子！”刘老四手里拎着一把砍刀，指着加代，“加代，我知道是你！今天你别想走！”
加代看着他，很平静：“刘老四，黑豹是你毒死的吧？”
“是我干的，怎么着？”刘老四冷笑，“一条狗而已，死了就死了。你还想为一条狗报仇？”
“狗是我的，你动我的东西，就得付出代价。”加代说。
“代价？”刘老四大笑，“在长春，我刘老四说了算！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得罪我是什么下场！”
他一挥手：“上！给我往死里打！”
那十几个人冲了上来。
加代带来的兄弟也迎了上去。
两边在工厂门口打成一团。
刘老四这边人多，而且有家伙，加代这边渐渐落了下风。
马三护在加代身边，身上挨了两刀，血流了一身。
“代哥，你先走！”马三喊道。
“走不了。”加代看了看周围，刘老四的人已经把退路都堵死了。
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汽车声。
这次来的车更多，足足有七八辆。
车还没停稳，车上就跳下来一群人。
是焦元南。
“刘老四！我C你妈！”焦元南带着人冲了过来。
刘老四脸色一变：“焦元南？你怎么来了？”
“我来要你的命！”焦元南根本不废话，直接动手。
有了焦元南的加入，战局瞬间扭转。
刘老四的人被打得节节败退。
刘老四见势不妙，想跑。
加代一个箭步冲上去，拦住了他。
“想跑？”
“加代，你他妈别逼我！”刘老四举着刀。
“我就逼你了，怎么着？”加代一步步逼近。
刘老四咬了咬牙，一刀砍过来。
加代侧身躲过，一脚踹在刘老四肚子上。
刘老四被踹得后退好几步，还没站稳，加代又一拳打在他脸上。
“这一拳，为黑豹。”
又一拳。
“这一拳，为勇哥。”
第三拳。
“这一拳，为我自己。”
三拳下去，刘老四满脸是血，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加代踩住他的胸口，弯腰看着他。
“刘老四，回去告诉薛永利。黑豹的命，我用你一条腿来还。如果他再敢动我的人，动我的东西，我要他的命。”
说完，加代抬起脚，狠狠踩在刘老四的左腿上。
“咔嚓”一声。
腿断了。
刘老四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走。”加代对焦元南说。
众人上车，迅速离开。
路上，焦元南问：“代哥，刘老四的腿断了，薛永利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加代说，“我就是让他来找我。在长春，他是地头蛇，我斗不过他。但在深圳，他是条虫。我等着他。”
回到沈阳，加代让受伤的兄弟去医院，自己跟焦元南回酒店。
刚进房间，手机就响了。
是薛永利。
“加代，你够狠。”薛永利的声音很冷，“刘老四的腿断了，你得给我个说法。”
“薛老板想要什么说法？”
“来长春，咱们当面谈。”薛永利说，“你敢吗？”
“有什么不敢？”加代笑了，“时间，地点。”
“明天晚上八点，金鼎煤矿办公室。”薛永利说，“就你一个人来。你要是敢带人，我保证你走不出长春。”
“行，我一个人去。”
挂了电话，焦元南急了：“代哥，你不能去！薛永利肯定设了埋伏，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我知道。”加代说，“但这场仗，必须打。我不去，薛永利会觉得我怕了。以后他会变本加厉，找我麻烦。”
“那也不能一个人去啊！”
“谁说我要一个人去？”加代笑了。
焦元南一愣。
加代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三哥，是我，小代。还得麻烦您件事儿……”
第二天晚上七点五十，加代一个人开车来到金鼎煤矿。
煤矿已经停工了，里面黑漆漆的，只有办公楼亮着灯。
加代停好车，走进办公楼。
楼道里站着十几个人，都盯着他看。
加代面不改色，走上二楼。
办公室门开着，薛永利坐在老板椅上，正在喝茶。
他五十多岁，个子不高，有点胖，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商人，不像江湖人。
但加代知道，这种人，才是最危险的。
“加代，来了。”薛永利抬起头，笑了笑，“坐。”
加代在沙发上坐下。
“喝茶吗？”薛永利问。
“不喝。”加代说，“薛老板，有话直说。”
“年轻人，别这么急。”薛永利慢慢倒了杯茶，推到加代面前，“咱们先聊聊。”
“聊什么？”
“聊江湖规矩。”薛永利说，“你在深圳混，我在长春混，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什么要来长春惹事儿？”
“薛老板，是你先惹我的。”加代说，“黑豹是我送给勇哥的礼物，你让人毒死了。这事儿，你得给我个说法。”
“一条狗而已。”薛永利摆摆手，“我赔你钱，十万，够不够？”
“不够。”加代说。
“那你要多少？”
“我要下毒的人。”加代说，“刘老四的腿断了，但下毒的不是他。是谁，交出来。”
薛永利笑了：“加代，你是不是觉得，我薛永利好欺负？”
“我没这么觉得。”
“那我告诉你。”薛永利放下茶杯，“在长春，我薛永利说一不二。赵大奎不听我的，进去了。刘老四不听我的，腿断了。你现在让我交人，你凭什么？”
“凭这个。”加代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扔在桌子上。
薛永利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照片上，是他儿子，在加拿大读书的照片。
“你调查我？”薛永利盯着加代。
“礼尚往来。”加代说，“薛老板调查我，我也调查调查薛老板。你儿子在温哥华，读大学，挺好的。不过国外不太安全，薛老板得多操心。”
薛永利的手在抖。
“加代，祸不及家人，这是江湖规矩。”
“薛老板也知道江湖规矩？”加代冷笑，“那你毒死黑豹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规矩？”
薛永利不说话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薛永利才开口：“你想怎么样？”
“下毒的人，交出来。”加代说，“另外，赔偿勇哥的精神损失，五十万。还有，以后别再找我麻烦。这事儿，就算完了。”
薛永利咬着牙，脸色铁青。
他知道，今天栽了。
加代拿他儿子威胁他，他不敢不从。
“好，我答应你。”薛永利说，“下毒的人，是刘老四的手下，叫二狗。我会把他交给你。钱，我明天打到你账上。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薛老板是聪明人。”加代站起来，“那我就不打扰了。”
“等等。”薛永利叫住他。
加代回头。
“加代，今天这事儿，我认栽。”薛永利说，“但我要提醒你一句，江湖路远，山高水长。咱们以后，说不定还会见面。”
“我等着。”加代说完，转身走了。
下楼，上车，离开煤矿。
开出很远，加代才长出一口气。
他知道，薛永利不会善罢甘休。
但至少现在，他赢了。
回到酒店，焦元南已经在等着了。
“代哥，没事儿吧？”
“没事儿。”加代说，“薛永利服软了。”
“那就好。”焦元南松了口气，“不过代哥，薛永利这种人，睚眦必报。你今天逼他低头，他肯定记恨你。以后得小心点。”
“我知道。”加代说，“明天咱们就回深圳。长春这边，你帮我盯着点，有什么动静，及时告诉我。”
“行，放心吧。”
第二天，加代收到薛永利打来的五十万。
另外，那个叫二狗的马仔，也被送到了加代面前。
加代没为难他，问清楚确实是薛永利让他下的毒，就让他走了。
“代哥，就这么放他走了？”马三问。
“一条狗而已，打狗没用。”加代说，“打疼了主人，就够了。”
当天下午，加代坐飞机回深圳。
勇哥在机场接他。
“代弟，辛苦了。”勇哥拍拍加代的肩膀，“黑豹的仇，报了。谢谢你。”
“哥，你这话说的。”加代说，“黑豹是我送你的，它出事，我有责任。”
“钱我收到了，薛永利打的五十万。”勇哥说，“这钱我不能要，你拿着。”
“你拿着吧。”加代说，“算是薛永利赔你的精神损失。”
“那……行吧。”勇哥也没再推辞，“走，请你吃饭，给你接风。”
两人正要走，加代的手机又响了。
是敬姐。
“喂，老婆。”
“加代，你快回来。”敬姐的声音很急，“家里来人了。”
“谁啊？”
“不认识，说是长春来的，姓薛。”
加代脸色一变。
薛永利动作这么快？
“几个人？”
“三个，都在客厅坐着呢。我有点害怕。”
“别怕，我马上回来。”加代挂了电话，对勇哥说，“哥，我得回家一趟。薛永利的人，找到我家了。”
“什么？”勇哥也急了，“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一个人能应付。”加代说，“江林，马三，跟我走。”
三人开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华侨城别墅。
一进门，就看见客厅里坐着三个人。
两个年轻人，站在沙发后面。
沙发上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正在喝茶。
敬姐站在一边，脸色发白。
“老婆，没事吧？”加代快步走过去。
“没事。”敬姐摇摇头。
加代看向那个老人：“你是？”
老人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加代。
“你就是加代？”
“我是。”
“我姓薛，薛长山。”老人说，“薛永利，是我儿子。”
加代心里一沉。
薛永利的父亲？
他这是什么意思？
“薛老先生，有何指教？”加代在对面沙发坐下。
薛长山打量了一下加代，点点头：“不错，有点胆色。怪不得我儿子栽在你手里。”
“薛老先生如果是来兴师问罪的，那我没什么好说的。”加代说，“是你儿子先惹我的。”
“我知道。”薛长山摆摆手，“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是来道歉的。”
道歉？
加代一愣。
“我儿子做事，太冲动，不懂规矩。”薛长山说，“毒死你的狗，是他不对。我已经教训过他了。今天来，一是道歉，二是赔罪。”
他身后一个年轻人递过来一个箱子。
薛长山打开箱子，里面是满满一箱钱。
“这是一百万，算是赔偿。”薛长山说，“另外，我保证，以后薛家的人，不会再找你麻烦。咱们的恩怨，一笔勾销。”
加代看着那箱钱，又看看薛长山。
这老头，不简单。
“薛老先生，钱我不要。”加代说，“我只想要一句话。”
“什么话？”
“祸不及家人。”加代说，“薛永利拿我家人威胁我，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薛长山叹了口气：“我明白。永利那边，我会管好。我薛长山在江湖上混了一辈子，最讲规矩。祸不及家人，这是铁律。他坏了规矩，我会让他长记性。”
“有薛老先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加代说。
薛长山站起来：“那就不打扰了。加代，咱们后会有期。”
“我送您。”
送走薛长山，加代回到客厅，长出一口气。
敬姐走过来，拉着他的手：“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们要动手呢。”
“没事了。”加代搂住敬姐，“薛长山是江湖前辈，讲规矩。有他发话，薛永利不敢再乱来。”
“那就好。”敬姐靠在他怀里，“加代，咱们以后能不能别惹这些事儿了？我真的害怕。”
“好，不惹了。”加代说，“以后咱们安安稳稳过日子。”
但加代知道，江湖这条路，一旦走上去了，就下不来了。
你不惹事儿，事儿会来惹你。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加代，不怕。
第三章：暗夜集结
薛长山走后的半个月，加代过了几天清静日子。
每天就是公司、家里两点一线，偶尔跟勇哥喝喝茶，跟江林他们打打牌。
敬姐的心情也好了很多，脸上又有了笑容。
这天下午，加代正在公司办公室看报表，江林敲门进来。
“代哥，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说。”
“长春那边，薛永利把他儿子从加拿大接回来了。”江林说，“听焦哥说，薛长山把薛永利狠狠骂了一顿，还收了他一部分生意，让他老老实实做房地产，别再沾江湖上的事儿。”
加代点点头：“薛老爷子是个明白人。”
“不过……”江林犹豫了一下，“刘老四那边，有点动静。”
“什么动静？”
“他腿断了，在医院躺了半个月，现在出院了。”江林说，“焦哥说，刘老四放出话来，要找你报仇。”
加代笑了：“他一条腿都断了，还报什么仇？”
“狗急跳墙嘛。”江林说，“焦哥让我提醒你，小心点。刘老四那人，没什么脑子，但够狠。保不齐能干出什么事儿来。”
“知道了。”加代摆摆手，“你让兄弟们最近注意点，尤其是家里那边，多派几个人看着。”
“明白。”
江林出去了。
加代继续看报表，但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安。
薛长山虽然压住了薛永利，但刘老四这种亡命徒，不一定听薛家的。
而且刘老四的腿是他打断的，这仇结大了。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焦元南。
“喂，焦哥。”
“代哥，出事了。”焦元南的声音很急。
“怎么了？”
“刘老四带人来沈阳了。”焦元南说，“昨天半夜，砸了我两个场子。打伤了我十几个兄弟，还放话，说要弄死你。”
加代脸色一沉：“他敢去沈阳？”
“他疯了。”焦元南说，“腿瘸了，人也疯了。我这边正在找他，但沈阳这么大，一时半会儿找不到。”
“他知道我在深圳，去沈阳干什么？”
“可能是觉得动不了你，就拿我出气。”焦元南说，“也可能是想引你去沈阳。代哥，你别来，这边我处理。”
“你小心点，刘老四现在是条疯狗，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知道。”
挂了电话，加代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出门。
“江林，备车，去机场。”
“代哥，你真要去沈阳？”江林问。
“焦哥因为我惹上麻烦，我不能不管。”加代说，“叫上马三，再带十个兄弟，现在就走。”
“要不要多带点人？”
“不用，快去。”
一个小时后，加代带着人赶到机场，买了最近的航班飞沈阳。
下午四点，飞机落地。
焦元南在机场等着，看见加代出来，赶紧迎上去。
“代哥，你不该来。”
“少废话，情况怎么样？”加代问。
“刘老四砸了我的两个游戏厅，一个台球室。”焦元南说，“打伤了我二十多个兄弟，还抢走了十万块钱。现在人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报警了吗？”
“报了，但阿sir也找不到。”焦元南说，“刘老四在沈阳也有关系，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加代想了想，问：“他带了多少人来？”
“二三十个吧，都是他在长春养的打手。”
“二三十个人，在沈阳藏不住。”加代说，“他肯定有个落脚点。查，从他那些手下身上查。”
“查过了，他那些手下，都是长春来的，在沈阳没亲戚。要么住旅馆，要么住出租屋。我已经让兄弟们去旅馆找了，但还没消息。”
“出租屋呢？”
“沈阳这么大，出租屋太多了，不好找。”
加代点了根烟，想了想：“刘老四来沈阳，不是为了砸你几个场子。他是想引我出来。那他肯定会联系我。”
话音刚落，加代的手机就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沈阳的。
“喂？”
“加代，你在沈阳吧？”是刘老四的声音，带着笑。
“我在。刘老四，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就是想见见你。”刘老四说，“咱们之间的事儿，得有个了结。”
“时间，地点。”
“晚上十点，铁西区，那个废弃钢厂。”刘老四说，“记得，就你一个人来。你要是带人，我就把你兄弟全弄死。”
“行，我一个人去。”
挂了电话，焦元南急了：“代哥，你不能去！刘老四肯定设了埋伏！”
“我知道。”加代说，“但不去不行。刘老四现在是条疯狗，我不去，他会咬更多的人。”
“那我带人在外面接应你。”
“不用。”加代说，“刘老四说了，就我一个人去。你带人去，他真敢动手。”
“可是……”
“放心，我有分寸。”加代拍拍焦元南的肩膀，“你让兄弟们准备一下，十点之后，去钢厂附近等着。如果里面打起来，你们再进来。”
“行。”
晚上九点半，加代一个人开车来到铁西区。
那个废弃钢厂很大，以前是国营企业，后来倒闭了，一直荒废着。
里面黑漆漆的，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但光线很暗。
加代把车停在钢厂门口，下车，走了进去。
钢厂里面很大，到处都是废弃的机器和设备。
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音，像鬼哭。
加代走到车间中央，站定。
“刘老四，我来了。”
话音刚落，周围亮起了几盏探照灯，把车间照得通明。
从各个角落里，走出来三四十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
刘老四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出来。
他左腿打着石膏，脸上还有伤，但眼神很凶，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加代，你还真敢来。”刘老四盯着加代。
“我为什么不敢？”加代平静地说。
“好，有胆色。”刘老四笑了，笑得很狰狞，“不过今天，你得死在这儿。”
“就凭这些人？”加代看了看周围那些人。
“不够吗？”刘老四一挥手，“给我上！弄死他！”
那三四十个人围了上来。
加代没动，只是看着刘老四。
“刘老四，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让你的人散了，我饶你一命。”
“饶我一命？”刘老四大笑，“加代，你是不是吓傻了？现在是我围着你！”
“是吗？”加代笑了笑，突然吹了声口哨。
口哨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紧接着，从车间的各个角落里，冲出来一群人。
不是三四十个，是上百个。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把刘老四的人反包围了。
为首的是焦元南。
“刘老四，你中计了！”焦元南喊道。
刘老四脸色大变：“焦元南？你怎么……”
“我早就料到你会来这招。”加代说，“所以让焦哥提前带人埋伏在这儿。刘老四，你输了。”
刘老四咬着牙，脸色惨白。
他知道，今天栽了。
“加代，你他妈玩阴的！”
“兵不厌诈。”加代说，“刘老四，放下家伙，我饶你一命。”
“我饶你妈！”刘老四吼道，“给我上！杀出去！”
两边打在一起。
但刘老四的人少，而且被包围了，很快就被打散了。
焦元南带来的人都是能打的，不到十分钟，刘老四的人就全倒下了。
刘老四拄着拐杖，想跑，但腿瘸了，跑不快。
加代走过去，拦住了他。
“刘老四，你还想跑？”
“加代，你放我一马。”刘老四求饶，“我以后再也不找你麻烦了。”
“晚了。”加代说，“我给过你机会，你不珍惜。”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刘老四跪下来，“你饶我一命，我马上离开东北，再也不回来了。”
加代看着他，没说话。
刘老四这种人，不能留。
留着他，后患无穷。
但加代也不想杀人。
“焦哥，把他送进去。”加代对焦元南说。
“明白。”焦元南一挥手，两个兄弟上来，把刘老四按住了。
“加代！你不能这样！”刘老四挣扎着喊，“薛永利不会放过你的！”
“薛永利？”加代笑了，“他自身难保。”
刘老四被带走了。
加代对焦元南说：“焦哥，这边你处理一下，别闹出人命。”
“知道。”焦元南点头，“代哥，你先回去休息，这边交给我。”
加代点点头，转身要走。
突然，背后传来一声枪响。
“砰！”
加代感觉后背一痛，整个人往前扑倒。
“代哥！”焦元南大喊。
加代倒在地上，后背火辣辣地疼。
他回头，看见刘老四手里拿着一把枪，枪口还在冒烟。
刘老四被按在地上，但手里有枪，刚才那一枪是他开的。
“我C你妈！”焦元南冲上去，一脚踢在刘老四脸上。
刘老四被踢晕了。
“代哥！你怎么样？”焦元南扶起加代。
加代感觉后背湿漉漉的，伸手一摸，全是血。
“中枪了……”加代咬着牙，“送我去医院……”
“快！快送医院！”焦元南大喊。
兄弟们抬着加代，冲出钢厂，上车，以最快的速度开往医院。
路上，加代意识开始模糊。
他听见焦元南在喊他，但听不清在喊什么。
眼前越来越黑。
最后，失去了意识。
等加代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他躺在医院病床上，身上插着管子，后背包着纱布，一动就疼。
“代哥，你醒了？”江林坐在床边，眼睛通红。
“我……没死？”加代声音沙哑。
“差点。”江林说，“子弹打中了后背，离心脏就差三厘米。医生做了六个小时手术，才把子弹取出来。”
“刘老四呢？”
“被阿sir抓走了。”江林说，“焦哥把他交给了阿sir，持枪杀人，够他判无期了。”
加代点点头，又问：“我中枪的事儿，敬姐知道吗？”
“还不知道。”江林说，“我没敢告诉她，怕她担心。”
“别告诉她。”加代说，“就说我在沈阳办事，过几天回去。”
“可是代哥，你这伤……”
“没事，死不了。”加代说，“休息几天就好了。”
正说着，焦元南推门进来，手里拎着水果。
看见加代醒了，焦元南眼睛一亮：“代哥，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了！”
“没事。”加代笑了笑，“焦哥，这次连累你了。”
“你这话说的！”焦元南说，“是我没看好刘老四，让他藏了枪。代哥，对不起，是我的错。”
“不怪你。”加代说，“刘老四那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焦元南在床边坐下，叹了口气：“代哥，你好好养伤，沈阳这边的事儿，我来处理。刘老四的那些手下，我都清理干净了。以后在东北，没人敢找你麻烦。”
“谢了焦哥。”
“客气啥。”
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加代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医生说他命大，子弹要是再偏一点，就救不回来了。
加代没当回事，江湖上混，受伤是常事。
只要没死，就有机会报仇。
出院那天，焦元南开车送加代去机场。
“代哥，以后有事，随时打电话。”焦元南说，“东北这边，我替你看着。”
“行。”加代拍拍焦元南的肩膀，“焦哥，保重。”
“保重。”
上了飞机，加代坐在头等舱，看着窗外的云层，心里想着事儿。
刘老四虽然进去了，但薛永利还在。
薛长山虽然压住了薛永利，但谁知道能压多久？
而且，薛永利那种人，不会甘心。
他肯定会找机会报复。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加代，不怕。
回到深圳，加代没回家，先去了公司。
敬姐在公司等着，看见加代回来，眼圈一下就红了。
“你还知道回来？”敬姐扑过来，捶打着加代的胸口，“一走就是半个月，电话也不接，你想急死我啊？”
“老婆，我错了。”加代搂住敬姐，“沈阳那边事儿多，忙忘了。”
“你骗人。”敬姐抬起头，看着加代，“你是不是出事儿了？”
“没有，我能出什么事儿？”
“那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累的。”加代说，“好了老婆，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敬姐擦了擦眼泪，拉着加代坐下：“加代，咱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
“谈以后。”敬姐认真地说，“我知道你重情义，兄弟有事，你一定会帮忙。但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尽量别去危险的地方？每次你出门，我都在家提心吊胆的，睡不着觉。”
加代看着敬姐，心里一软。
“好，我答应你。”加代说，“以后尽量不去危险的地方。”
“真的？”
“真的。”
敬姐这才笑了，靠在加代肩上：“这还差不多。”
晚上，加代在家吃饭，江林和马三来了。
“代哥，有件事跟你说。”江林说。
“说。”
“薛永利来深圳了。”
加代手里的筷子一顿：“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江林说，“住在大中华酒店。一个人来的，没带手下。”
“他来干什么？”
“不知道。”江林说，“但他托人带话，想见你一面。”
“见我？”加代笑了，“他还有脸见我？”
“他说，是来道歉的。”江林说，“刘老四的事儿，他不知情。现在刘老四进去了，他想跟你把事情说清楚。”
加代想了想，说：“行，你约他，明天上午，在我办公室见。”
“代哥，要不要我带几个兄弟……”
“不用。”加代摆摆手，“薛永利不敢在深圳动我。他要是敢动，他走不出深圳。”
“行，那我约他。”
第二天上午十点，薛永利准时来到加代公司。
他一个人来的，没带手下，也没带保镖。
进了加代办公室，薛永利看见加代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文件。
“加代先生，打扰了。”薛永利说。
加代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薛永利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袋很重，头发也有点乱。
“薛老板，请坐。”加代指了指沙发。
薛永利在沙发上坐下，有点拘谨。
“喝茶吗？”加代问。
“不，不用。”薛永利摆摆手，“加代先生，我今天来，是来道歉的。”
“道歉？”
“对。”薛永利说，“刘老四的事儿，我真的不知情。他是我的人，但他背着我，去找你报仇，还开枪打伤了你。这事儿，我有责任。”
“薛老板，你说不知情，我就信了？”加代笑了笑。
“我知道你不信。”薛永利苦笑，“但我说的是实话。刘老四是我养的一条狗，但狗疯了，会咬主人。他背着我，做了很多事儿，我都不知道。直到他开枪打伤你，我才知道。”
“那你今天来，是什么意思？”
“两件事。”薛永利说，“第一，道歉。第二，赔偿。”
他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子上。
“这里面是一张支票，五百万。算是我的赔偿。另外，我在长春有一个楼盘，马上要开盘了。我想跟你合作，你在深圳有关系，可以帮我卖一部分。利润，咱们五五分成。”
加代看着那个信封，没动。
“薛老板，你觉得，钱能解决所有问题？”
“不能。”薛永利说，“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加代先生，我知道咱们之间有误会，但我希望，这个误会能解开。我父亲说了，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我想跟你交个朋友，而不是结仇。”
加代沉默了一会儿。
“薛老板，我这个人，很简单。你对我好，我对你好。你对我坏，我对你坏。刘老四的事儿，我可以不追究。但我要你一句话。”
“什么话？”
“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加代说，“你在长春，我在深圳，咱们各走各的路。别再找我麻烦，也别找我兄弟麻烦。能做到吗？”
“能。”薛永利点头，“我保证。”
“行，那这事儿，就算完了。”加代说。
薛永利松了口气，站起来：“加代先生，谢谢你。那……我就不打扰了。”
“不送。”
薛永利走了。
江林从外面进来，问：“代哥，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加代说，“薛永利服软了，也给足了面子。咱们见好就收。”
“那刘老四开枪打你的事儿……”
“刘老四已经进去了，这事儿就算了。”加代说，“江湖上混，得饶人处且饶人。逼急了，对谁都没好处。”
“明白了。”江林点头。
“对了，薛永利说的那个楼盘，你查一下。”加代说，“如果没问题，可以合作。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行，我这就去查。”
江林出去了。
加代坐在办公椅上，看着窗外。
深圳的天，很蓝。
阳光很好。
他知道，江湖这条路，还得继续走。
但至少现在，可以休息一下了。
拿出手机，给敬姐打了个电话。
“老婆，中午想吃什么？我请你吃饭。”
“怎么突然想起请我吃饭了？”
“想你了呗。”加代笑着说，“一会儿我去接你，咱们去吃海鲜。”
“好呀。”
挂了电话，加代心情很好。
江湖事，江湖了。
但生活，还得继续。
他加代，不只是深圳王。
还是丈夫，是兄弟，是朋友。
这些身份，他都得当好。
第四章：血战金鼎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1998年秋天。
加代后背的枪伤好利索了，留下一个疤，但不碍事。
敬姐天天给他炖汤补身子，说他瘦了，得好好养养。
加代也乐得清闲，公司的事交给江林打理，自己每天就是喝喝茶，看看报，偶尔跟勇哥打打高尔夫。
薛永利那边，倒是很守信用。
不仅没再找麻烦，还真的把长春那个楼盘的销售代理权给了加代。
江林派人去长春考察了两次，觉得项目不错，就签了合同。
第一批房卖得挺好，加代分了三百多万利润。
这天下午，加代正在公司看报表，江林敲门进来。
“代哥，焦哥来了。”
“焦元南？他怎么来了？”加代放下报表，“快让他进来。”
焦元南风尘仆仆地走进来，脸上带着笑，但眼里有藏不住的疲惫。
“焦哥，你怎么来深圳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加代站起来，跟焦元南抱了抱。
“临时决定的，过来办点事儿。”焦元南坐下，点了根烟。
“出什么事了？”加代看出焦元南不对劲。
焦元南抽了口烟，叹了口气：“代哥，我可能得在深圳待一段时间。”
“怎么了？”
“沈阳那边，出了点事儿。”焦元南说，“我得罪了一个人，在沈阳待不下去了。”
“得罪谁了？”
“一个新上来的经理，姓王，叫王振海。”焦元南说，“这小子四十出头，刚从省里调过来的，年轻气盛，想干出点政绩。一到沈阳，就搞严打，抓了不少人。我那些场子，被他扫了一遍，损失惨重。”
“你没找人说说情？”
“找了，没用。”焦元南摇头，“这王振海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我托了好几个人，都说不进去话。他放话了，要我三天之内离开沈阳，不然就把我送进去。”
加代脸色沉了下来：“这么狂？”
“是啊。”焦元南苦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在沈阳混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被一个小年轻逼得背井离乡。”
“来深圳就对了。”加代拍拍焦元南的肩膀，“在我这儿，没人敢动你。正好，我这边缺人，你过来帮我，咱们兄弟一起干。”
“谢了代哥。”焦元南眼睛有点红。
“谢啥。”加代说，“你当初在东北帮我那么多，我帮你一次，应该的。江林，去给焦哥安排个住的地方，要好的。”
“明白。”江林出去了。
焦元南在深圳住下了，加代给他安排了一个副总的位置，主要负责外地业务。
焦元南能力很强，很快就上手了，帮加代谈成了几个大项目。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但加代知道，这种平静，持续不了多久。
江湖就是这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果然，半个月后，出事了。
这天晚上，加代正在家陪敬姐看电视，手机响了。
是江林。
“代哥，出事了。”
“说。”
“咱们在长春那个楼盘的销售部，被人砸了。”江林说，“三个销售被打伤，住院了。钱也被抢了，差不多五十万。”
加代脸色一沉：“谁干的？”
“不知道。”江林说，“是半夜砸的，值班的保安也被打晕了。阿sir去了，说会调查，但一时半会儿查不出来。”
“薛永利知道吗？”
“知道了，他也挺生气，说会查清楚。”
加代想了想，说：“我明天去一趟长春。”
“代哥，我去吧，你别去了。”江林说，“长春那边不太平，你去太危险了。”
“没事，我去看看。”加代说，“薛永利在那边，我得去问清楚，这事儿跟他有没有关系。”
“那我跟你一起去。”
“行，准备一下，明天早上走。”
挂了电话，敬姐拉着加代的手：“又要出门？”
“嗯，长春那边有点事儿，得去处理一下。”加代说，“放心，几天就回来。”
“每次你都这么说。”敬姐叹了口气，“加代，我现在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你出事。你能不能别去了？让江林去不行吗？”
“江林去，我不放心。”加代搂住敬姐，“老婆，我保证，这次处理完，以后尽量少出门。好不好？”
敬姐没说话，只是靠在他怀里，眼泪掉下来。
第二天一早，加代带着江林、焦元南，还有十个兄弟，飞往长春。
下飞机，薛永利亲自来接。
“加代先生，对不起，是我的疏忽。”薛永利一脸歉意。
“薛老板，客套话就别说了。”加代说，“先去看看现场。”
一行人来到楼盘销售部。
销售部在长春市中心，两层楼，装修得不错。
但现在，玻璃全碎了，里面被砸得乱七八糟，桌椅倒了，电脑坏了，墙上还被泼了油漆。
三个销售员被打伤，正在医院躺着。
保安老王头上缠着纱布，坐在门口抽烟。
看见加代他们过来，老王赶紧站起来。
“薛总，加代先生。”
“老王，怎么回事？”薛永利问。
“昨天半夜，一点多，来了十几个人，开着三辆车，一下车就开始砸。”老王说，“我拦了，被他们打晕了。等我醒过来，人已经走了，钱也被抢了。”
“看清人长什么样了吗？”
“都蒙着脸，看不清。”老王说，“但听口音，是本地人。”
“本地人……”薛永利皱起眉头。
加代在销售部里转了一圈，然后走出来，问薛永利：“薛老板，你在长春，得罪什么人了吗？”
“做生意，难免得罪人。”薛永利说，“但敢这么干的，没几个。”
“你觉得会是谁？”
薛永利想了想，说：“可能是老金。”
“老金？”
“金大鹏，外号老金。”薛永利说，“在长春做建材生意的，跟我有过节。前年，我抢了他一个项目，他怀恨在心，扬言要报复。但这两年，他一直没动静，我以为他忘了。没想到……”
“有证据吗？”
“没有，但除了他，我想不出别人。”
加代点点头：“那就去会会这个老金。”
“现在？”
“现在。”
薛永利犹豫了一下：“加代先生，老金那人，不好惹。他在长春混了二十多年，手底下养了一帮亡命徒。咱们这么去，太危险了。”
“怕什么？”焦元南说，“在东北，我焦元南还没怕过谁。代哥，我跟你去。”
“我也去。”江林说。
加代看看他们，笑了：“行，那就一起去。薛老板，你要是不敢去，就在这儿等着。”
“我去。”薛永利咬了咬牙，“这事儿因我而起，我不能躲着。”
一行人开车，来到老金的公司。
老金的公司在长春郊区，是一个大院，里面有几栋楼，看着挺气派。
门口站着两个保安，看见加代他们的车，拦住了。
“找谁？”
“找老金。”薛永利下车。
“有预约吗？”
“没有，但告诉他，薛永利来了。”
保安进去通报，不一会儿，出来了。
“金总请你们进去。”
一行人走进大院，来到办公楼。
办公楼里装修得很豪华，墙上挂着名画，地上铺着地毯。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老板椅上，正在喝茶。
这人就是老金。
个子不高，很胖，光头，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手里拿着两个核桃，正在转。
看见薛永利，老金笑了：“哟，薛老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老金，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薛永利说，“我那个楼盘的销售部，是不是你砸的？”
“销售部？”老金一脸惊讶，“什么销售部？我不知道啊。”
“别装傻。”薛永利说，“在长春，除了你，没人敢动我。”
“哎，薛老板，这话可不能乱说。”老金放下茶杯，“我老金是正经生意人，违法的事儿，从来不干。你说我砸你销售部，有证据吗？”
“我……”
“没证据，就是污蔑。”老金站起来，走到薛永利面前，“薛老板，咱们都是生意人，有话好好说。你要是觉得是我干的，可以去报案，让阿sir来查。要是查出来是我，我认。但要是查不出来，你得给我道歉。”
薛永利气得脸色发青，但说不出话。
加代往前走了一步，看着老金。
“你就是老金？”
“我是。”老金打量着加代，“你是？”
“加代。”
老金眼神一变：“深圳王，加代？”
“是我。”
“久仰大名。”老金笑了笑，“加代先生，今天怎么有空来长春？”
“薛老板是我朋友，他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加代说，“老金，我给你一次机会。如果是你砸的销售部，把钱还回来，赔偿损失，道个歉，这事儿就算了。如果不是你，你帮我查清楚是谁干的，我欠你一个人情。”
老金笑了：“加代先生，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怕你似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老金收起笑容，“在长春，我老金说一不二。你一个外地人，跑到我这儿来，让我还钱，让我道歉，你凭什么？”
“凭这个。”加代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扔在桌子上。
老金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照片上，是他儿子，在美国读书的照片。
“你调查我？”
“礼尚往来。”加代说，“老金，祸不及家人，这是江湖规矩。但你坏了规矩，就别怪我不讲规矩。”
老金盯着加代，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行，加代，你狠。”老金说，“销售部是我砸的，钱我也拿了。但钱，我不还。损失，我不赔。道歉，更不可能。你能把我怎么样？”
“不怎么样。”加代平静地说，“但你会后悔的。”
“后悔？”老金大笑，“在长春，我老金还没后悔过。加代，我知道你在深圳有点势力，但这是长春，不是深圳。在长春，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跟我斗，你配吗？”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推开，冲进来二十多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
把加代他们围住了。
焦元南和江林立刻挡在加代前面。
“老金，你想干什么？”薛永利厉声问。
“不干什么。”老金重新坐下，“就是想教教你们，长春的规矩。薛永利，咱们的账，今天该算算了。还有你，加代，你不是牛逼吗？今天我就让你看看，在长春，谁说了算。”
他一挥手：“给我打！打死了，我负责！”
那二十多个人冲了上来。
焦元南和江林带着兄弟迎了上去。
两边在办公室里打成一团。
办公室不大，人又多，打得乱七八糟。
加代没动手，护着薛永利往后退。
老金坐在老板椅上，冷笑着看着。
打了五六分钟，焦元南这边人少，渐渐落了下风。
江林脸上挨了一棍，血流了一脸。
焦元南背上挨了一刀，但还在坚持。
“代哥，你先走！”焦元南喊道。
“走不了。”加代看了看门口，被堵死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然后，办公室门被撞开，冲进来一群人。
不是老金的人，是加代留在外面的兄弟。
他们听见里面打起来，冲了进来。
有了他们的加入，战局瞬间扭转。
老金的人被打得节节败退。
老金脸色变了，站起来想跑。
加代一个箭步冲上去，拦住了他。
“想跑？”
“加代，你别乱来！”老金有点慌，“我告诉你，我在市分公司有人！你敢动我，你也跑不了！”
“我不动你。”加代说，“但钱，你得还。损失，你得赔。道歉，你也得道。”
“我要是不呢？”
“那你今天，走不出这个门。”
老金咬着牙，脸色铁青。
他知道，今天栽了。
加代带来的人，比他能打。
而且，加代手里有他儿子的照片。
他不敢赌。
“行，我认栽。”老金说，“钱我还，损失我赔，道歉我也道。但加代，这事儿没完。”
“我等着。”加代说。
老金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老陈，给我送一百万现金过来。对，现在，马上。”
挂了电话，老金看着加代：“满意了？”
“钱到了，人放了，我就满意。”加代说。
等了半个小时，一个中年男人拎着一个箱子进来。
“金总，钱带来了。”
老金把箱子递给加代：“一百万，够了吧？”
加代打开箱子看了看，点点头。
“薛老板，损失多少？”
“差不多三十万。”薛永利说。
“那剩下的七十万，算是赔偿。”加代对老金说，“另外，道歉。”
老金走到薛永利面前，鞠了一躬：“薛老板，对不起，是我的错。”
薛永利没说话，只是哼了一声。
“行了吧？”老金问加代。
“行了。”加代说，“老金，记住今天的话。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你要是再敢找薛老板麻烦，下次就不是钱能解决的了。”
“知道了。”老金咬着牙说。
加代带着人，离开了老金的公司。
上车，开出一段距离，薛永利才长出一口气。
“加代先生，今天多亏了你。要不然，我就栽了。”
“客气了。”加代说，“薛老板，老金这人，睚眦必报。今天你让他丢了这么大面子，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得小心点。”
“我知道。”薛永利说，“我会注意的。”
回到酒店，加代让受伤的兄弟去医院，自己回房间休息。
刚洗完澡，手机响了。
是焦元南。
“喂，焦哥，伤怎么样了？”
“没事，皮外伤。”焦元南说，“代哥，老金那边，我让人盯着呢。他刚才打电话，叫了很多人去他公司，可能要报复。”
“知道了。”加代说，“你让兄弟们小心点，晚上别出门。”
“明白。”
挂了电话，加代点了根烟，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长春的夜景，不如深圳繁华，但也灯火通明。
他知道，老金不会就这么算了。
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加代，不怕。
第二天一早，加代还没醒，就被敲门声吵醒了。
开门一看，是江林，脸色很难看。
“代哥，出事了。”
“又怎么了？”
“老金死了。”
加代一愣：“死了？怎么死的？”
“昨天半夜，被人杀了。”江林说，“死在他办公室里，胸口插了一把刀。阿sir已经去了，正在调查。”
加代皱起眉头：“谁干的？”
“不知道。”江林说，“但外面都在传，说是咱们干的。”
“胡说八道！”加代说，“昨天咱们走后，就没再去找他。怎么会是咱们干的？”
“我知道，但别人不知道啊。”江林说，“代哥，咱们得赶紧离开长春。老金一死，他那些手下肯定要找咱们报仇。而且阿sir也会怀疑咱们，到时候就麻烦了。”
加代想了想，说：“现在走，就是做贼心虚。不能走，得等阿sir来调查清楚。”
“可是……”
“没什么可是。”加代说，“人不是咱们杀的，咱们问心无愧。你现在去联系薛永利，让他也过来，咱们商量一下。”
“行。”
江林出去了。
加代穿好衣服，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老金死了。
死得真巧。
昨天刚跟他发生冲突，晚上就死了。
这摆明了是有人栽赃陷害。
会是谁呢？
薛永利？
不像。
薛永利虽然恨老金，但不敢杀人。
那会是谁？
正想着，薛永利来了。
一进门，薛永利就说：“加代先生，老金死了，你知道吗？”
“知道了。”加代说，“薛老板，你觉得会是谁干的？”
“我不知道。”薛永利摇头，“但肯定不是咱们。加代先生，现在怎么办？阿sir肯定会找咱们问话。”
“等他们来。”加代说，“人不是咱们杀的，不怕调查。”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江林去开门，外面站着几个阿sir。
“请问，加代先生在吗？”
“我就是。”加代站起来。
“我们是市分公司的，想请您回去协助调查。”一个中年阿sir说。
“可以。”加代说，“但我能问一下，调查什么吗？”
“金大鹏死了，您昨天跟他有过冲突，所以我们想了解一下情况。”
“行，我跟你们去。”
“代哥，我跟你一起去。”江林说。
“不用，你们在这儿等着。”加代说，“我去去就回。”
加代跟着阿sir，来到市分公司。
被带进一间审讯室。
审讯室里坐着两个阿sir，一个年轻，一个中年。
中年阿sir看起来像是领导，很严肃。
“加代先生，请坐。”中年阿sir说。
加代在椅子上坐下。
“我叫赵建国，是市分公司副经理。”中年阿sir说，“今天请您来，是想了解一些情况。希望您能配合。”
赵建国？
加代想起来了，这是赵大奎的表哥。
不过赵大奎进去后，赵建国好像没受牵连，还在这个位置上。
“赵经理，有什么问题，您问吧。”加代平静地说。
“昨天下午，您是不是去了金大鹏的公司？”
“是。”
“去干什么？”
“谈事。”加代说，“金大鹏砸了我朋友的销售部，我去找他讨个说法。”
“然后呢？”
“然后发生了冲突，打了一架。”加代说，“但没出人命，打完我们就走了。”
“几点走的？”
“下午四点左右。”
“之后呢？您去哪儿了？”
“回酒店了。”加代说，“一直在酒店，没出去。酒店有监控，可以查。”
赵建国盯着加代，看了很久。
“加代先生，金大鹏死了，胸口插了一把刀，死亡时间是昨天半夜十二点到一点之间。那个时间，您在哪儿？”
“在酒店睡觉。”加代说，“我昨天很累，回酒店就睡了，一直睡到今天早上。”
“有人能证明吗？”
“我兄弟能证明。”加代说，“他们就住在我隔壁，可以作证。”
赵建国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加代先生，您跟金大鹏，之前认识吗？”
“不认识，昨天第一次见。”
“那您觉得，会是谁杀了金大鹏？”
“我不知道。”加代说，“但我可以保证，不是我杀的。我加代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从不干这种下三滥的事儿。要报仇，我会光明正大地报，不会背后捅刀子。”
赵建国看着加代，突然笑了。
“加代先生，我相信您。”赵建国说，“金大鹏的死，跟您没关系。”
加代一愣：“您相信我？”
“嗯。”赵建国点头，“我调查过您，知道您的为人。而且，金大鹏的死，有很多疑点。现场被清理过，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凶手很专业，不像是一般人干的。”
“那您觉得会是谁？”
“我怀疑，是仇杀。”赵建国说，“金大鹏在长春得罪了很多人，想杀他的人不少。但具体是谁，还得查。”
“赵经理，我能问个问题吗？”
“您问。”
“您之前，不是赵大奎的表哥吗？”加代说，“赵大奎进去了，您怎么……”
赵建国苦笑：“我知道您想说什么。赵大奎是我表弟，但他犯了法，我保不了他。而且，因为他的事儿，我受了处分，差点丢了工作。现在，我只想做好分内的事，别的，不想管。”
加代点点头：“赵经理是个明白人。”
“加代先生，您可以在长春待几天，等我们查清楚了，您再走。”赵建国说，“不过这几天，您最好不要离开酒店，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行，我明白了。”
“那您先回去吧，有事我们再联系您。”
加代站起来，走了。
回到酒店，江林和焦元南都在等着。
“代哥，没事吧？”江林问。
“没事。”加代说，“阿sir相信不是我干的。但咱们得在长春多待几天，等他们查清楚。”
“那就好。”焦元南松了口气。
薛永利也在，他问：“加代先生，您觉得，会是谁杀了老金？”
“不知道。”加代说，“但肯定不是一般人。老金在长春混了这么多年，身边肯定有保镖。能在他办公室里杀了他，还不留痕迹，这人很厉害。”
“会不会是……”薛永利犹豫了一下，“我听说，老金最近在跟一个香港人合作，做走私生意。会不会是分赃不均，被那个香港人杀了？”
“香港人？”加代问，“叫什么？”
“不知道，只知道姓林，大家都叫他林老板。”
加代皱起眉头。
姓林，香港人，走私生意。
这几个关键词，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林汉，外号汉叔，香港一个有名的走私大王。
但林汉一直在香港和东南亚活动，很少来内地。
会是他吗？
“薛老板，你能查到那个林老板的联系方式吗？”加代问。
“我试试。”薛永利说。
薛永利出去打电话了。
焦元南说：“代哥，如果真是那个香港人干的，咱们怎么办？”
“不怎么办。”加代说，“老金的死，跟咱们没关系。咱们没必要掺和。”
“可是阿sir那边……”
“阿sir会查清楚的。”加代说，“咱们等消息就行。”
晚上，薛永利回来了。
“加代先生，我打听到了。”薛永利说，“那个林老板，全名叫林汉，香港人，做走私生意的。他现在在长春，住在大富豪酒店。老金死的那天晚上，有人看见他去过老金的公司。”
“有证据吗？”
“没有，只是看见。”
加代想了想，说：“薛老板，这事儿咱们别管了。让阿sir去查。咱们明天就回深圳。”
“明天就走？”
“嗯，留在这儿，夜长梦多。”
“行，听您的。”
第二天一早，加代正准备去机场，赵建国打来电话。
“加代先生，凶手抓到了。”
“谁？”
“林汉，一个香港人。”赵建国说，“我们在他的酒店房间里，搜出了凶器，上面有他的指纹。他已经承认了，是他杀了金大鹏。”
“为什么杀他？”
“分赃不均。”赵建国说，“金大鹏跟林汉合作走私，赚了钱，金大鹏想多分，林汉不同意，两人吵了起来。林汉一气之下，就把他杀了。”
“原来如此。”加代说，“那赵经理，我们可以走了吗？”
“可以了，不好意思，耽误您时间了。”
“没事，应该的。”
挂了电话，加代对众人说：“凶手抓到了，咱们可以走了。”
一行人去机场，飞回深圳。
飞机上，加代闭着眼睛养神。
但他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林汉一个香港人，敢在长春杀人，还这么快就被抓了。
太顺利了。
顺利得有点假。
但他也没多想。
江湖上的事儿，真真假假，谁能说得清？
只要不惹到自己头上，就行了。
回到深圳，加代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每天就是公司、家里两点一线。
敬姐很高兴，说他就该这样，安安稳稳的。
加代也乐得清闲。
但江湖这条路，注定清闲不了。
一个月后，出事了。
这天晚上，加代正在家吃饭，手机响了。
是焦元南。
“喂，焦哥。”
“代哥，出事了。”焦元南的声音很急。
“怎么了？”
“沈阳那个王振海，来深圳了。”
加代一愣：“王振海？他来深圳干什么？”
“不知道，但他托人带话，想见你一面。”
“见我？”
“嗯，他说，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谈。”
加代想了想，说：“行，你约他，明天上午，在我办公室见。”
“代哥，我总觉得，来者不善。”焦元南说，“王振海在沈阳把我逼得走投无路，现在又来找你，肯定没好事。”
“我知道。”加代说，“但不见不行。他既然找上门了，咱们就得会会他。”
“那我明天跟你一起去。”
“行。”
挂了电话，敬姐问：“谁啊？”
“一个朋友，从沈阳来的。”加代说，“明天见个面。”
“又要出门？”
“不出门，就在公司见。”
“那就好。”敬姐说，“加代，你现在是正经生意人了，那些江湖上的事儿，能不管就别管了。”
“知道了老婆。”加代笑了笑。
但他心里清楚，江湖上的事儿，不是想不管就能不管的。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第二天上午，加代在办公室见到了王振海。
王振海四十出头，个子很高，很瘦，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书生，不像江湖人。
但加代知道，这种人，最难对付。
“加代先生，久仰大名。”王振海伸出手。
“王经理，客气了。”加代跟他握了握手。
两人坐下，江林倒了茶。
“王经理，大老远从沈阳来深圳，有什么事吗？”加代问。
“两件事。”王振海说，“第一，道歉。焦元南的事儿，是我的错。我当时年轻气盛，做事太绝，把他逼走了。现在想想，很后悔。所以特地来深圳，给他道个歉。”
“王经理言重了。”加代说，“焦哥现在在我这儿挺好，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吧。”
“谢谢加代先生。”王振海说，“第二件事，想跟您合作。”
“合作？”
“对。”王振海说，“我听说，您在香港那边有关系。我想做点生意，需要香港那边的渠道。您能不能帮我牵个线？”
“什么生意？”
“正经生意。”王振海笑了笑，“进出口贸易。我在沈阳有关系，能拿到批文。您在香港有关系，能联系到客户。咱们合作，一定能赚大钱。”
加代看着王振海，没说话。
他总觉得，这个王振海，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王经理，我只是个生意人，香港那边的关系，也不深。”加代说，“恐怕帮不了你。”
“加代先生，您太谦虚了。”王振海说，“谁不知道，您在香港，跟崩牙驹是兄弟。有这层关系，还有什么生意做不成？”
加代眼神一凝。
他知道崩牙驹。
而且，他跟崩牙驹，确实有点交情。
但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
这个王振海，调查得挺清楚。
“王经理，消息挺灵通啊。”加代说。
“做生意的，消息不灵通不行。”王振海笑了笑，“加代先生，您考虑一下。如果能合作，利润，咱们五五分成。如果不能，就当交个朋友。”
“我考虑考虑。”加代说。
“行，那我等您消息。”王振海站起来，“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不送。”
王振海走了。
焦元南从里间出来，脸色很难看。
“代哥，别信他。王振海这人，一肚子坏水。他找你合作，肯定没安好心。”
“我知道。”加代说，“但他提到了崩牙驹，这事儿不简单。我得给崩牙驹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加代拿出手机，拨通了崩牙驹的号码。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
“喂，边位啊？”一个粗嗓门。
“驹哥，我加代。”
“哎哟，代弟！”崩牙驹很高兴，“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想你了呗。”加代笑了笑，“驹哥，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瞎忙。”崩牙驹说，“你呢？在深圳还好吧？”
“挺好。”加代说，“驹哥，跟你打听个人。沈阳的王振海，你认识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王振海？你问他干什么？”
“他今天来找我，说要跟我合作，还提到了你。”
“这个王八蛋！”崩牙驹骂道，“代弟，你离他远点。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怎么了？”
“他在香港，欠了我一大笔钱，跑路了。”崩牙驹说，“我正找他呢，没想到他跑深圳去了。代弟，你帮我盯住他，别让他跑了。我马上派人过去。”
“他欠你多少钱？”
“五百万，港币。”
“行，我知道了。”加代说，“驹哥，你什么时候派人过来？”
“明天，明天就到。”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加代对焦元南说：“王振海欠崩牙驹五百万，跑路了。崩牙驹明天派人过来，要抓他回去。”
“活该！”焦元南说，“这种人，就该有人收拾他。”
“不过驹哥的人来了，可能会闹出点动静。”加代说，“你让兄弟们最近注意点，别惹麻烦。”
“明白。”
第二天下午，崩牙驹的人到了深圳。
来了六个人，为首的叫阿彪，是崩牙驹的得力手下。
加代在酒店见了他们。
“代哥，驹哥让我们听您安排。”阿彪说。
“王振海住在大中华酒店，1508房间。”加代说，“你们准备怎么抓他？”
“直接去酒店抓。”阿彪说，“我们带了家伙，他跑不了。”
“在深圳抓人，得小心点。”加代说，“这里是内地，不是香港。闹大了，不好收场。”
“那代哥的意思是？”
“我把他约出来，你们在路上动手。”加代说，“这样动静小点。”
“行，听您的。”
加代给王振海打电话。
“王经理，我想好了，可以合作。晚上一起吃个饭，咱们详谈。”
“太好了！”王振海很高兴，“时间，地点。”
“晚上八点，罗湖区，那家潮汕酒楼。我订了包间。”
“行，我一定到。”
挂了电话，加代对阿彪说：“晚上八点，潮汕酒楼。你们在酒楼附近等着，等他出来，就动手。”
“明白。”
晚上八点，王振海准时来到潮汕酒楼。
加代在包间里等他。
“加代先生，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王振海坐下，笑着说。
“客气了。”加代说，“王经理，合作可以，但我得先见见你的客户。如果客户靠谱，咱们就签合同。”
“没问题。”王振海说，“我在香港有几个客户，都是做进出口的。您什么时候有空，我带您去见见。”
“下个月吧，我正好要去香港办事。”
“行，那就下个月。”
两人边吃边聊，王振海很兴奋，一直在说合作的事。
加代应付着，心里却在想，阿彪他们准备好了没有。
吃完饭，已经九点多了。
加代和王振海走出酒楼。
“王经理，我送你回酒店吧。”加代说。
“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王振海说。
“那行，路上小心。”
加代看着王振海上了出租车，然后拿出手机，给阿彪发了条短信：“车牌号粤B XXXXX，跟上。”
出租车开走了。
阿彪他们的车跟了上去。
加代站在酒楼门口，点了根烟。
他知道，王振海完了。
得罪了崩牙驹，还想跑？
做梦。
抽完烟，加代开车回家。
路上，阿彪打来电话。
“代哥，人抓到了。我们现在去码头，驹哥的船在那边等着。”
“行，小心点。”
“知道了。”
挂了电话，加代长出一口气。
王振海的事儿，解决了。
但江湖上的事儿，永远解决不完。
一个麻烦解决了，总会有新的麻烦。
不过，他加代，习惯了。
第五章：仁义终局
王振海被抓回香港后，深圳又平静了一段时间。
加代把公司的事儿都交给江林和焦元南打理，自己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陪敬姐。
敬姐的肚子一天天大了——是的，她怀孕了。
这是加代今年最高兴的事儿。
自从知道敬姐怀孕，加代就很少出门了，每天变着花样给敬姐炖汤做饭，陪她散步，陪她产检。
江林他们都笑他，说一代江湖大哥，现在成了家庭煮夫。
加代也不在意，乐呵呵地说：“你们懂个屁，这才是正经事儿。”
这天下午，加代正在厨房给敬姐炖燕窝，手机响了。
是焦元南。
“喂，焦哥。”
“代哥，有个事儿跟你说一下。”焦元南的声音有点犹豫。
“说。”
“薛永利来深圳了。”
加代手里的勺子一顿：“他又来干什么？”
“说是来看你，还带了不少礼物。”
“什么时候到的？”
“刚下飞机，现在在来你家的路上。”
加代皱起眉头。
薛永利这几个月挺安分，在长春老老实实做房地产，没再惹事儿。
加代也乐得清静，没再跟他联系。
没想到他又来了深圳。
“知道了，我一会儿在家等他。”
挂了电话，加代对敬姐说：“老婆，一会儿有个朋友来，你上楼休息会儿。”
“谁啊？”
“长春的薛老板，过来看看咱们。”
“哦，那我要不要准备一下？”
“不用，你好好休息就行。”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加代去开门，薛永利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
身后还跟着两个人，抬着一个大箱子。
“加代先生，冒昧来访，没打扰吧？”薛永利笑着说。
“薛老板客气了，快请进。”加代让开身。
薛永利进来，让手下把礼物放下。
“加代先生，这是一点心意，给嫂子的补品。”薛永利说，“听说嫂子怀孕了，恭喜恭喜。”
“谢谢薛老板。”加代说，“坐吧，喝茶。”
两人在客厅坐下，加代泡了壶茶。
“薛老板这次来深圳，是办事儿？”
“主要是来看看您。”薛永利说，“另外，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什么事？”
薛永利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加代。
“加代先生，您看看这个。”
加代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份项目计划书。
“长春新区开发计划？”加代看了看，“这是什么？”
“长春要建新区，就在南边，规划面积五千亩。”薛永利说，“政府公开招标，我想拿下这个项目。但资金有点缺口，想找您合作。”
“资金缺口多少？”
“两个亿。”薛永利说，“我这边能拿出一个亿，还差一个亿。如果您愿意投资，咱们可以合作开发。利润，您六我四。”
加代合上文件夹，没说话。
一个亿，不是小数目。
而且长春那个地方，他不熟。
虽然薛永利现在看起来很诚恳，但知人知面不知心。
“薛老板，这么大的项目，我得考虑考虑。”加代说。
“应该的应该的。”薛永利说，“您慢慢考虑，不着急。这个项目下个月才招标，还有时间。”
“行，我考虑好了给你答复。”
“谢谢加代先生。”薛永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犹豫了一下，说，“另外，还有件事儿……”
“什么事？”
“我父亲，想见您一面。”
加代一愣：“薛老爷子？他想见我？”
“嗯。”薛永利点头，“他说，想当面谢谢您。上次刘老四的事儿，要不是您手下留情，我可能就栽了。”
“薛老爷子客气了，那是我应该做的。”
“我父亲说了，如果您有时间，他想请您去长春坐坐。他年纪大了，不方便出远门，不然就亲自来深圳看您了。”
加代想了想，说：“行，等敬姐身体稳定了，我去趟长春，拜访薛老爷子。”
“太好了！”薛永利很高兴，“那我回去就跟我父亲说，他一定很高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薛永利起身告辞。
送走薛永利，加代回到客厅，看着那堆礼物，陷入了沉思。
敬姐从楼上下来，坐在他身边。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薛永利想跟我合作，在长春开发新区。”加代说，“投资一个亿。”
“一个亿？”敬姐吓了一跳，“这么多？”
“嗯。”加代点头，“项目倒是好项目，但风险也大。而且长春那个地方，咱们不熟。”
“那你的意思呢？”
“我得去一趟长春，实地考察一下。”加代说，“如果项目靠谱，可以投。如果不靠谱，就算了。”
“什么时候去？”
“下个月吧，等你产检完了，稳定了，我再去。”
“嗯，你自己小心点。”
“知道了。”
晚上，加代把江林和焦元南叫到家里，说了薛永利的事儿。
“一个亿？”焦元南瞪大了眼睛，“薛永利胃口不小啊。”
“项目是真的。”江林说，“我查过了，长春确实要建新区，政府文件都下来了。薛永利在长春有关系，能拿到这个项目，不奇怪。”
“但一个亿，风险太大了。”焦元南说，“代哥，你得慎重。”
“我知道。”加代说，“所以我打算去趟长春，实地看看。如果项目靠谱，可以投。如果不靠谱，就算了。”
“我跟你一起去。”焦元南说。
“不用，你留在深圳，帮我看着公司。”加代说，“江林跟我去就行。”
“行，那我留下。”
商量完事儿，江林和焦元南走了。
加代上楼，敬姐已经睡了。
他坐在床边，看着敬姐熟睡的脸，心里很平静。
江湖上的事儿，永远忙不完。
但家，才是最重要的。
一个月后，敬姐产检一切正常。
加代安排好公司的事儿，带着江林飞往长春。
薛永利在机场等着，亲自开车接他们。
“加代先生，辛苦了。”薛永利说。
“客气了。”加代说，“先去见薛老爷子吧。”
“好，我父亲在家等着呢。”
车子开进长春郊区的一个别墅区。
这个别墅区很安静，环境很好，一看就是富人区。
在一栋三层别墅前停下，薛永利领着加代和江林进去。
别墅里装修得很古朴，墙上挂着字画，博古架上摆着古董，很有文化气息。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坐在客厅沙发上，正在看书。
看见加代进来，老人放下书，站了起来。
“爸，这就是加代先生。”薛永利介绍。
“加代先生，久仰大名。”薛长山伸出手。
“薛老爷子，您太客气了。”加代跟他握了握手。
“坐，坐。”薛长山说，“永利，泡茶。”
三人在沙发上坐下，薛永利去泡茶。
薛长山打量了一下加代，点点头：“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加代先生，你在深圳的事迹，我听说了不少。有胆有识，有情有义，难得。”
“薛老爷子过奖了。”加代说。
“不是过奖，是实话。”薛长山说，“上次刘老四的事儿，多亏你手下留情。不然永利这小子，就栽了。”
“应该的。”
“今天请你来，一是想当面谢谢你。”薛长山说，“二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新区开发的事儿。”
“薛老爷子请说。”
“新区开发这个项目，是个好项目。”薛长山说，“但风险也大。长春这边，关系复杂，想拿下这个项目的人很多。永利虽然有关系，但不一定能成。所以，我想请你帮忙。”
“我能帮什么忙？”
“你在深圳有关系，认识的人多。”薛长山说，“如果能找到更有力的关系，这个项目，咱们就能拿下。到时候，利润可以重新分配。你七，永利三。”
加代没说话。
薛长山这话，说得很实在。
这个项目，薛永利一个人拿不下来，所以才找他合作。
而且，让他占大头，诚意很足。
“薛老爷子，我需要时间考虑。”加代说。
“应该的。”薛长山点头，“你可以在长春多待几天，实地看看。如果觉得可行，咱们再谈合作。如果觉得不行，就当来长春玩几天，我让永利好好招待你。”
“谢谢薛老爷子。”
聊了一会儿，薛永利安排加代和江林在别墅住下。
第二天，薛永利带着加代去看了新区的规划地。
那片地很大，现在还是农田和荒地，但位置很好，离市中心不远。
“加代先生，您看，这边规划的是商业区，这边是住宅区，这边是学校医院。”薛永利指着规划图说，“政府已经批了，明年就动工。如果咱们能拿下，至少能赚三个亿。”
“竞争大吗？”加代问。
“大。”薛永利说，“长春本地几个大开发商都想拿。还有一个北京来的公司，背景很硬。咱们的优势，就是我在本地有关系。但如果北京那个公司找更硬的关系，咱们就危险了。”
“北京那家公司叫什么？”
“中建地产，老板姓周，叫周广龙。”
周广龙？
加代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想了想，想起来了。
周广龙，北京的一个开发商，背景很深，听说跟京城几个大家族有关系。
这个人，不好惹。
“薛老板，如果周广龙也要这个项目，咱们的胜算有多大？”加代问。
“不大。”薛永利实话实说，“周广龙在京城的关系，比我在长春的关系硬。除非，咱们能找到更硬的关系。”
加代点点头，没说话。
看完地，回到别墅。
晚上，加代给勇哥打了个电话。
“喂，勇哥，是我，加代。”
“代弟，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勇哥很高兴。
“想你了呗。”加代笑了笑，“勇哥，跟你打听个人。北京的周广龙，你认识吗？”
“周广龙？”勇哥想了想，“认识，但不熟。怎么了？”
“他在长春有个项目，跟我有点冲突。”
“什么项目？”
“新区开发。”
“那个项目啊，我知道。”勇哥说，“周广龙盯了很久了，势在必得。代弟，我劝你别跟他争，你争不过他。”
“他背景很硬？”
“嗯，他岳父是部里的，级别不低。周广龙靠着这层关系，在北京混得风生水起。你跟他争，没好处。”
“明白了。”加代说，“谢谢勇哥。”
挂了电话，加代陷入了沉思。
如果周广龙真要这个项目，他还真争不过。
但薛永利这边，又很诚恳。
而且这个项目，确实是个好项目。
该怎么办？
正想着，江林敲门进来。
“代哥，查到了。”
“查到什么了？”
“周广龙在长春的关系。”江林说，“他找的是省里的一个领导，姓李，主管城建的。有这层关系，咱们肯定争不过。”
“省里的领导……”加代苦笑，“那还真争不过。”
“代哥，要不咱们退出吧。”江林说，“一个亿不是小数目，没必要冒这个险。”
“我知道。”加代说，“但薛永利这边，不好交代。”
“实话实说呗，周广龙背景硬，咱们争不过。薛永利能理解。”
“行，明天我跟他说。”
第二天，加代找到薛永利，把情况说了一遍。
薛永利听完，脸色很难看。
“周广龙找的是李主任？”
“嗯。”加代点头，“薛老板，这个项目，咱们恐怕拿不下来了。周广龙背景太硬，咱们争不过。”
薛永利咬着牙，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叹了口气：“算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加代先生，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薛老板，对不起，没帮上忙。”
“不怪你，是我自己没本事。”薛永利苦笑。
正说着，薛永利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大变。
“什么？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薛永利着急地说：“加代先生，我父亲出事了！”
“怎么了？”
“突然晕倒了，已经送医院了！”
“走，去医院！”
加代和薛永利赶到医院，薛长山已经被送进抢救室了。
医生说是突发脑溢血，很危险。
薛永利在抢救室外急得团团转。
加代陪着他，安慰他。
等了三个多小时，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薛永利赶紧迎上去。
“医生，我父亲怎么样？”
“抢救过来了，但还没脱离危险期。”医生说，“病人年纪大了，这次很严重，就算救过来，也可能留下后遗症。”
“我能进去看看吗？”
“可以，但别待太久，病人需要休息。”
薛永利和加代走进病房。
薛长山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苍白，看起来很虚弱。
看见薛永利，薛长山动了动嘴，想说话，但说不出。
“爸，您别说话，好好休息。”薛永利握住父亲的手。
薛长山看着加代，眼神很复杂。
加代走过去，轻声说：“薛老爷子，您好好养病，别的事，等您好了再说。”
薛长山眨了眨眼，算是回应。
在病房待了一会儿，两人出来了。
“加代先生，谢谢您。”薛永利说。
“客气了。”加代说，“薛老板，你在这儿陪着老爷子，公司那边，我帮你看着。”
“谢谢，太谢谢了。”
接下来的几天，加代帮着薛永利处理公司的事儿。
薛永利一直在医院陪父亲，公司的事儿都交给副总处理。
但那个副总能力一般，很多事儿处理不好。
加代看不下去了，亲自上手，帮着处理。
江林说：“代哥，咱们对薛永利，是不是太好了？”
“老爷子对我有恩。”加代说，“上次刘老四的事儿，要不是老爷子出面，薛永利不会那么快服软。现在老爷子病了，咱们能帮就帮。”
“也是。”
一个星期后，薛长山的病情稳定了，但还是不能说话，半边身子不能动。
医生说，这是中风后遗症，以后可能就这样了。
薛永利很难过，但也没办法。
这天，加代正在薛永利的公司看文件，薛永利来了。
“加代先生，我父亲想见您。”
“见我？”
“嗯，他能说话了，虽然说不清楚，但能听懂。他说，想见您。”
“行，我跟你去。”
两人来到医院。
薛长山躺在病床上，看见加代进来，努力笑了笑。
“薛老爷子，您好点了吗？”加代走到床边。
薛长山点点头，然后对薛永利说：“永利，你出去，我跟加代先生单独说几句话。”
薛永利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加代和薛长山。
薛长山看着加代，慢慢地说：“加代，谢谢你。”
“老爷子，您别这么说。”
“我时间不多了，有些话，得跟你说。”薛长山说，“新区那个项目，你别管了。周广龙背景硬，你争不过。我不想你因为我，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老爷子，我……”
“听我说完。”薛长山喘了口气，“永利这孩子，能力一般，但心不坏。以后，你要是有机会，帮我照看着他点。别让他走歪路。”
“老爷子，您放心，我会的。”
“还有，这个给你。”薛长山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信封，递给加代。
加代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支票，五百万。
“老爷子，这是……”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薛长山说，“你帮了永利这么多，我不能让你白帮。这钱，你拿着。以后，咱们两清了。”
加代看着支票，又看看薛长山。
“老爷子，这钱我不能要。”
“拿着。”薛长山坚持，“我薛长山一辈子，不欠人情。这钱，你必须拿着。”
加代犹豫了一下，收下了支票。
“谢谢老爷子。”
“好了，你回去吧。”薛长山闭上眼睛，“我累了，想睡会儿。”
“老爷子，您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您。”
加代走出病房，薛永利在门口等着。
“加代先生，我父亲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让我以后多照应你。”加代说。
薛永利眼睛红了：“我父亲他……是不是不行了？”
“别瞎想，老爷子能挺过来。”加代拍拍他的肩膀，“薛老板，公司那边，我给你安排好了。你安心陪老爷子，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谢谢，太谢谢了。”
加代和江林离开了医院。
回酒店的路上，江林问：“代哥，咱们什么时候回深圳？”
“明天吧。”加代说，“老爷子这边稳定了，薛永利能应付。咱们该回去了。”
“行，那我订机票。”
第二天，加代和江林去机场。
薛永利来送他们。
“加代先生，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薛永利说，“以后来长春，一定要找我。”
“行，一定。”加代说，“薛老板，保重。”
“保重。”
上了飞机，加代看着窗外的长春，心里有点感慨。
这次来长春，虽然没谈成合作，但认识了薛长山这样的前辈，也算不虚此行。
江湖上，不只是打打杀杀，还有情义。
薛长山重情义，他也重情义。
这就够了。
飞机起飞，离开长春。
加代闭上眼睛，准备睡一会儿。
突然，手机响了。
是敬姐。
“喂，老婆。”
“加代，你快回来！”敬姐的声音带着哭腔。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我肚子疼，可能要生了……”
“什么？”加代一下子站起来，“不是还有一个月吗？”
“医生说可能是早产……你快回来，我好害怕……”
“别怕，我马上回去！你在医院吗？”
“在，已经在医院了……”
“好，你等着，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加代对江林说：“让机长快点飞，敬姐要生了！”
“什么？”江林也急了，“不是还有一个月吗？”
“早产！”加代说，“快点！”
飞机加速飞行。
加代坐立不安，心里急得不行。
敬姐怀孕以来，一直很顺利，没想到会早产。
要是出什么事，他怎么办？
两个小时后，飞机落地深圳。
加代以最快的速度冲出机场，上车，直奔医院。
到医院的时候，敬姐已经被推进产房了。
加代在产房外等着，急得团团转。
江林和焦元南也赶来了，陪着他。
等了三个小时，产房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
“医生，我老婆怎么样？”加代冲过去。
“恭喜，母子平安。”医生笑着说，“是个男孩，六斤二两，虽然早产，但很健康。”
加代长出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进去看看吧，你老婆很辛苦，好好照顾她。”
“好，好。”
加代走进产房，敬姐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脸上带着笑。
旁边的小床上，躺着一个婴儿，正在睡觉。
“老婆，辛苦了。”加代握住敬姐的手。
“看看儿子，像你。”敬姐虚弱地说。
加代走到小床边，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这是他的儿子。
他加代，有儿子了。
“起名了吗？”敬姐问。
“还没，你起吧。”
“我想好了，叫加义。”敬姐说，“义气的义。希望他以后，像你一样，重情重义。”
“加义……”加代点点头，“好，就叫加义。”
从医院回到家，加代把所有的事儿都放下了，专心照顾敬姐和儿子。
江林和焦元南把公司的事儿打理得井井有条，不用他操心。
加代每天就是给孩子换尿布，喂奶，陪敬姐说话。
日子过得平淡，但很幸福。
这天，加代正在家给孩子洗澡，手机响了。
是薛永利。
“喂，薛老板。”
“加代先生，恭喜恭喜，听说您得了个大胖小子。”
“谢谢薛老板。”加代笑了，“你怎么知道的？”
“江林告诉我的。”薛永利说，“加代先生，有件事儿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
“新区那个项目，周广龙拿下了。”
“哦，恭喜他。”
“不过，他找我合作了。”薛永利说，“他说，看中我在长春的关系，想让我当本地合伙人。利润，给我百分之二十。”
“这是好事啊。”加代说，“恭喜薛老板。”
“谢谢。”薛永利说，“加代先生，我父亲让我跟您说，欠您的人情，他记着呢。以后有用得着薛家的地方，尽管开口。”
“老爷子太客气了。”
“那就不打扰您了，替我向嫂子问好。”
“好，谢谢。”
挂了电话，加代继续给孩子洗澡。
小家伙在水里扑腾，笑得咯咯的。
加代看着儿子，心里很平静。
江湖上的事儿，起起落落，恩恩怨怨。
但家，永远是归宿。
他现在有了儿子，有了家。
那些江湖事，能放就放吧。
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给孩子洗好澡，包好，抱到敬姐身边。
敬姐接过孩子，轻轻拍着。
“加代，你说，咱们儿子以后，会像你一样吗？”
“像我什么？”
“重情重义，有担当。”
“肯定会的。”加代搂住敬姐，“因为他是我的儿子。”
窗外，阳光很好。
深圳的天，很蓝。
加代看着窗外，心里想，这就是他要的生活。
平静，安稳，幸福。
至于江湖……
江湖永远都在。
但现在的他，更想守着这个家。
守着老婆，守着儿子。
过平凡的日子。
这才是真正的幸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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