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牙利总理欧尔班的政治要挟,加上对勒庞领导的极右翼可能在法国执政的担忧,正促使欧洲加快讨论在外交政策上转向“特定多数表决制”。

欧盟能否将“否决权”这一政治武器彻底扫进历史垃圾堆?匈牙利总理欧尔班曾利用该机制在数十项决策上掣肘欧盟,这重新点燃了关于终结欧盟“一致同意”决策机制的讨论。

随着这位民族民粹主义领导人在选举中遭遇挫折,欧盟委员会已将推动关键改革提上日程,试图向新的决策机制过渡。面对欧洲大陆日益浓厚的政治不确定性,欧盟必须尽快启动改革,以防极右翼和民粹主义势力效仿欧尔班从内部瓦解欧洲模式。

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周一强调:“在外交政策上向特定多数表决制过渡,是避免重演过去那种系统性政治阻挠的重要途径。我们必须抓住当前的契机,推进这一议题。”

这一议题备受争议。塞浦路斯和马耳他等中小型国家已明确表示反对,认为此举将削弱他们在外交政策上的话语权。他们主张,一致同意原则能够保护成员国之间的共识,并确保大小国家在政治上享有平等的地位。

巴塞罗那国际事务中心研究员、前欧洲议会议员多梅内克·鲁伊斯·德韦萨指出,欧盟委员会现在必须与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卡娅·卡拉斯携手,向欧洲理事会提交相关提案。

鲁伊斯·德韦萨分析称:“眼下,随着欧尔班的败选,我们迎来了一个为期一年的绝佳时间窗口,直到法国大选尘埃落定,以防范届时可能出现的政治变局。”

这位前议员指出,玛丽娜·勒庞领导的欧洲怀疑论极右翼政党赢得法国大选的风险,正是推动这项改革的强大催化剂。

自2022年以来,关于在欧盟外交和安全政策领域废除一致同意原则的呼声日益高涨。特别是考虑到欧盟即将迎来新一轮扩员,新成员的加入无疑会进一步增加决策的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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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法国总统马克龙便提议,将目前已适用于约80%欧盟立法的特定多数表决制扩大至更多领域。尽管如此,此后该议题实质性进展寥寥。

不过,部分国家已结成联盟以施加政治压力,推动这一进程。例如,西班牙与法国、德国、意大利等国共同加入了“特定多数表决制之友”小组。

多位欧盟内部人士指出,匈牙利作为一个极端案例,提供了极其宝贵的教训。在民族民粹主义者欧尔班执政期间,布达佩斯自2011年以来已动用否决权阻挠了21项决策。

这些阻挠主要集中在涉乌克兰议题上,如对俄制裁或欧盟扩员相关事宜;此外,匈牙利还曾抵制对实施暴力的以色列定居者实施进一步制裁。

根据伦敦大学学院教授米哈尔·奥瓦德克的分析,自2011年以来,在15个国家针对40个议题发起的48次否决中,匈牙利动用否决权的次数位居所有成员国之首。

要在外交和安全政策决策中从一致同意转向特定多数表决,最直接的方式是修改欧盟条约,但这在现实中几乎不可能实现。

在当前动荡的国际局势下,亟需改革与决断的欧盟若想避免陷入瘫痪,这种“多速欧洲”模式或许是最具可行性的方案。此外,强化合作机制还能产生一种倒逼效应:那些最初未加入的国家,可能会因为担心错失红利而重新考虑加入。

尽管如此,改革之路绝非坦途。欧洲改革中心的哲伊凯·恰基和查尔斯·格兰特在近期的一份分析报告中警告称,废除一致同意原则也伴随着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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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人士指出,如果一个成员国在涉及本国敏感议题的投票中屡屡被边缘化,可能会激化其国内的反欧情绪。此外,取消一致同意原则并不能绝对保证决策的顺畅;它仅仅为少数成员国顽固阻挠的情况提供了一种解决方案。

在特定多数表决制下,由大国组成的联盟依然具备阻挠决策的能力。该机制要求至少55%的成员国且代表欧盟总人口65%的国家投下赞成票。

这意味着,作为欧盟最大的两个国家,德国和法国只需争取少数几个成员国的支持,就能达到35%的人口门槛,从而形成“少数否决”。而且,即使巴尔干半岛所有国家以及乌克兰和摩尔多瓦都加入欧盟,大国阻挠决策的能力依然不会受到实质性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