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某天真踩中穿越buff,一睁眼回到秦朝当贵族,满脑子想的都是炫一顿现代家常菜,点单点到大白菜的时候,你猜会发生什么?别说普通厨娘做不出来,就算你蹭到秦始皇的御宴,餐桌上也摆不出咱们今天菜场随便挑的、包心紧脆甜多汁的结球大白菜。这事可不是瞎编的脑洞,是历史学和农史学交叉考证出来的实锤结论。
很多人觉得大白菜是自古就有的原生蔬菜,说新石器时代遗址就挖出过它的种子,坐实了几千年前就有得吃。甘肃秦安大地湾遗址、西安半坡遗址都出土过碳化的十字花科菜籽,不少科普文也顺着这个思路说大白菜历史有七千年。其实这个说法错得很离谱,那些种子只能鉴定为十字花科芸薹属,大地湾出土的已经确定是油菜籽,半坡那个最多是白菜或者芥菜的原始种,跟今天的大白菜根本不是一回事。
现在植物分类框架里,油菜、白菜、芥菜都属于芸薹属,但种系分化早得很,早就不是同一个东西了。大白菜本身还分散叶、半结球、花心、结球四个变种,最原始的就是散叶类型,咱们现在吃的结球大白菜,是很晚才演化出来的高级变种。秦朝时候先民能接触到的,最多就是不包心的散叶青菜,不管长相、口感还是种植方式,都和今天的大白菜有本质区别。
古代大白菜的名字,也换了好几轮,很长一段时间都和别的菜混着叫,根本分不清楚。《诗经》里的“采葑采葑,首阳之东”,前人考证那个葑,就是周朝人对所有芸薹属野生菜的统称,黄河流域到处都种,算是先秦时候的国民蔬菜。后来魏晋时候字音发生转变,慢慢分化出了菘这个字,一开始大家只当是方言叫法,没当成单独的蔬菜。
南朝时候就已经有人明确区分开芜菁和菘了,齐梁时期陶弘景正式把这两种菜分成两类,标志着古人对这类作物的认知越来越精细。那时候南齐有人说“春初早韭,秋末晚菘”,北魏还把大菘当成国礼送给南梁,收礼的太子还专门写文章夸赞,说这个菜比吴地的莼菜、蜀地的七菜都要出色。就算这个时候的菘,也不是咱们今天说的大白菜。
唐代的官修本草就说的很明白,当时菘菜只生长在南方,移去北方种植,一年半就会变成芜菁,两年就完全变样了。不管是北魏的《齐民要术》还是唐代的《唐本草》,记载的菘菜都是不结球的散叶菜,本质上就是咱们现在吃的小白菜或者青菜。就连韩愈写的“晚菘细切肥牛肚,新笋初尝嫩马蹄”,说的也不是结球大白菜,别搞混了。
大白菜真正出现形态上的跃迁,是北宋时候的事。当时的笔记里记载了广西的马面菘和江西的心子菜,已经能看出散叶菘开始往包心的方向演化了。宋代的时候菘菜已经普及到南北各地,很多文人都写诗夸它的口感,把它比作珍贵的野味。到南宋的时候,当地的志书第一次明确说大的叫白菜,小的叫菘,这个时候结球大白菜的雏形,才算真正名实对应上了。
关于大白菜为啥从散叶变成结球,现在农史学界还有两种不同的说法。一种观点认为是芜菁和白菜杂交之后,经过人工定向选育才得到的结球品种。另一种观点认为是南方的菘移种北方之后,为了御寒保护花蕊自然长出包心,之后才被人工驯化定型。不管机理还有什么争议,大白菜形态成熟、在北方广泛种植的时间是宋元之际,这个结论已经很清晰了。
元代的饮食著作里记载的白菜,已经是外叶包心合拢的形态,直接就叫白菜了。明代李时珍写《本草纲目》的时候,明确说北方种的白菜特别肥大,一棵能有十多斤重,这个描述跟咱们今天吃的结球大白菜已经完全一致。明代已经形成了北方育种,再往南方传播扩散的格局,清代的时候大白菜还走出国门,先后传到日本、法国和美国。
算下来从先秦的野生葑菜到今天的国民大白菜,前后经过了几千年的选育,才变成咱们熟悉的样子。真穿回秦朝,别说普通人吃不上,秦始皇坐拥天下,也尝不到一口现代的结球大白菜。这个冷知识看着不起眼,其实藏着咱们老祖宗顺应自然改良作物的智慧,也能看出南北农业交流对咱们饮食文化的影响有多深。
参考资料:光明日报 中国古代蔬菜驯化史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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