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中国驻德国大使馆接到一通特殊求助电话,打电话的是德国海德堡的一名医生,他和家人都感染了新冠,德国缺药少防护,走投无路才找到中国。消息传到南京,南京市政府立马打包了三万只口罩、六百多瓶抗疫药品和两百套防护服,直接包机送到德国。能让中国这么上心,全因为他爷爷的缘故。这个爷爷,就是当年在南京救下数十万中国人的约翰·拉贝。
拉贝1882年生在德国汉堡,早年丧父,初中毕业就出来讨生活,早年间还去非洲闯过几年,1908年就来到了中国。之后大半辈子他都扎根在中国,在这里娶了妻子多拉,还进了西门子公司工作,1931年调任南京办事处负责人,一直住在南京小桃园10号。本来日子过得安稳,直到1937年卢沟桥事变,全面抗战爆发,战火直接烧到了南京城下。
那时候在南京的外国人都忙着撤回国,德国大使馆给拉贝发了劝离信,日本人也发了通告,让所有外国人尽快离开南京。拉贝放心不下自己一手建起来的德语学校,更放心放不下走不了的普通职工和当地百姓,干脆留下来守在南京。他在日记里写,中国善待了我三十年,现在人家遭难,富人都跑了,穷人没钱跑只能留下来,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屠杀?换作是我的同胞,我能不管吗?
最开始拉贝只是想护着自家的职工和家属,他住的院子够大,挖了防空洞,还挂起了纳粹党旗。日本人不敢轰炸有外国标识的地方,他家很快成了难民收容所,越来越多走投无路的中国人涌过来躲命。后来南京城里的外国医生和神职人员站出来,牵头成立了国际委员会,一致推身份最高的拉贝当主席。他们划出一块中立安全区,得到了当时国民政府和日本的认可,说好了安全区没有中国军人就不会遭到攻击。
日军进城之后,局势直接失控,整个南京变成了人间炼狱。短短几天就有上万妇女被强奸,成片的城区被烧毁,商铺被洗劫一空,尸体满街都是,日本人连收尸都不准。拉贝住的小桃园10号根本不在安全区范围内,他每天都要冒着生命危险,往返在安全区和住处之间。碰到上门骚扰的日本兵,他就扯着嗓子骂走,前前后后挡了上百次骚扰,救了不知道多少人。
整个南京大屠杀期间,拉贝牵头的安全区一共救下了至少25万中国难民,光他自家院子里就庇护了六百多个人。拉贝本身有糖尿病,天天连轴转根本顾不上休息,没多久胰岛素就用完了,身体越来越差。他到处曝光日军在南京的暴行,彻底激怒了日本政府,日本逼着德国把拉贝召回国。1938年,拉贝不得不离开南京,回到了德国。
回去之后拉贝到处巡回演讲,把日军在南京的恶行讲给所有人听,还写信给希特勒,希望能出面阻止这场屠杀。没想到他直接被盖世太保抓了,还被勒令禁止再讲南京的半个字。二战结束之后,拉贝又因为纳粹党员的身份,被同盟国先后逮捕,要去远东国际军事法庭作证的时候,大家才发现他被关了起来。还是南京政府多次出面给他作担保,1946年才好不容易让他被判无罪。
这时候拉贝已经穷得叮当响了,当年他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给难民买米,早就花光了。西门子把他开除了,他年纪大身体差,根本找不到工作养活一家人,连面包都吃不起。南京人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立马成立了募捐委员会。那时候南京老百姓自己也过得穷困潦倒,还是硬生生凑出了一亿元法币,换成两千美元寄给了拉贝。
之后每个月,南京都会托人从瑞士采购一大包食物给拉贝寄过去,那时候德国物资紧缺,有钱都买不到吃的,这些物资就是拉贝一家的活命粮。后来柏林危机爆发,连寄物资的通道都断了,1950年,拉贝贫病交加去世。死的时候没几个人知道,连个像样的葬礼和追悼会都没有,墓碑上只写了一行字:一个好人,一个不屈的人,约翰·拉贝。
直到半个世纪后的1997年,《拉贝日记》正式出版,这个救了几十万中国人的名字,才重新回到大众视野里。现在总有一些人揪着拉贝的纳粹身份说事,甚至阴阳怪气抹黑他,说白了就是纯纯扯淡。他当初加入纳粹就是为了给学校筹经费,那时候常年待在国外,根本不清楚纳粹的本质,这有什么好黑的。
就算抛开身份不说,他在全南京人都逃命的时候,留下来用自己的命护着25万中国人,这份恩情,中国人记一辈子。我们中国人最讲知恩图报,当年你救我们一命,现在你的后代有难,我们当然二话不说伸手帮衬。这份跨越几十年的双向奔赴,本来就是人世间最动人的道义。
参考资料:《南京大屠杀中的活菩萨——拉贝》陈如芳,《“中国的辛德勒”约翰·拉贝》袁野,《约翰·拉贝与西门子难民收容所》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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