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以来美国海军造船项目屡屡陷入困境,尤其是濒海战斗舰、“朱姆沃尔特”级和“星座”级,不但浪费金钱,而且蹉跎了时间。
美国海军学者总结了“三大失败军舰”的教训,并为最新FF(X)护卫舰的功能定下了相当low的期望值,认为此举才能避免重蹈覆辙。
美国海军学会网站刊载了退役上校凯文·艾尔的论文,指出美国海军造船项目屡屡陷入自我困境,关键原因就是突发奇想和不成熟的技术扭曲了最初意图,以及肆意扩展的功能吞噬了预算和时间表。为了打破这个循环,美国海军必须从这些失败中学到宝贵经验下教训,应用于下一个水面战斗舰——拟议中的“未来护卫舰(FFX)”。
凯文·艾尔指出,濒海战斗舰原本设想为多功能支援舰,却陷入模块化的混乱,项目被各种不可靠和失败的任务包困扰,导致单舰成本飙升到五亿美元以上。还有,“朱姆沃尔特”级驱逐舰原本作为下一代大型作战军舰开发,却中途转变为隐身对陆攻击平台,为了达成这个任务的核心要素“先进火炮系统(AGS)”仅仅因为专用弹药研发问题导致整个项目被搁置。至于“星座”级护卫舰,原本设计为经济型的多用途作战军舰,却在不断变化的需求和环境下陷入困境。
简单来说,美国海军造舰项目的多次失败并非出于异常情况,而是偏离了明确的任务设计的可预见后果。这名美国海军退役上校详尽总结了三种军舰的失败过程和教训。
第一,濒海战斗舰(LCS):失败在于功能膨胀。
LCS的问题主要归因于“功能膨胀”,设计的功能常常不经过深思熟虑,并且超出军舰原定目标。最初,美国海军针对冷战后的需要,提出开发一种专门的小型支援舰艇:濒海支援舰(LSS),设想为一种小型、快速、成本低、武装轻、人员稀少且易损的舰船。由于成本低廉且数量足够多,因此可以容忍一定的损失。
然而在概念正式公开前,美国海军却出于政治原因将“濒海支援舰(LSS)”改名为“濒海作战舰(LCS)”,以符合国会的口味。如此一来,军舰的定位变成了作战平台,随着海军为了寻求政治支持,不断增加功能,单舰成本上升到了2.2亿美元,完全丧失了原先的理念。
最初的LSS计划配备几种后勤角色的任务模块,但在LCS概念下却增加了各种作战模块:反潜战、扫雷战、反舰战等等,都是最初设计不存在的。
此外,LSS的标志性特征“45节高速”却严重限制了LCS的舰体设计。为了实现高速目标,军舰需要安排强力推进系统(燃气轮机和水喷射流)和轻质船体结构(例如铝制三体型),而且大量空间容纳了动力设备,导致舰内冗余空间不足。
这个矛盾的存在,不仅大幅提升了造价,而且导致LCS舰体没有空间布置重型武器、高性能雷达和大量导弹。另外,一系列任务模块虽然概念上很有吸引力,但是也无法克服上述的结构矛盾,每个模块都增加了复杂度、训练需求和负荷,再加上制造和更换模块非常困难,导致军舰和舰队存在功能缺口。
最终结果就是,LCS不再是一个灵活的作战平台,也无法担任多重角色。LCS的教训是形式必须跟随功能,舰船的设计必须由执行的任务来定义。没有这种纪律,即使是高速、现代化、技术先进的舰艇,也可能无法满足成本和运营的期望。
第二,“朱姆沃尔特”级:失败在于使命的迷失。
三艘“朱姆沃尔特”级驱逐舰,尽管仅两艘完工,但却是美国海军新世纪规模最大的水面作战军舰。作者指出,“朱姆沃尔特”级的教训对于美国海军研发FF(X)护卫舰仍然具有高度相关性。
作者指出,“朱姆沃尔特”级有一个常见的误解,就是认为该舰最初设计是用于陆地攻击或海军水面火力支援,然而这不是历史真相。“朱姆沃尔特”级源自美国海军DD(X)实验驱逐舰计划,旨在开发下一代巡洋舰以替代老旧的宙斯盾巡洋舰,重点是综合防空与导弹防御。因此,“朱姆沃尔特”级的最初概念就是一款传统定义的大型军舰,要求配备革命性的动力装置,能够支持未来高能武器,能量输出要超过传统燃气轮机。
然而成本压力很快出现,美国海军领导人原本设定了每艘7.5亿美元的成本上限,但一款重型防空舰的成本很难控制在这个区间内。为了保持项目的可行性,美国海军做出了调整,在任务功能里加入了海军陆战队的需求,并将军舰重新命名为“两栖作战的海军火力支援平台”,虽然并非真正的初衷。
随着新任务的出现,“朱姆沃尔特”级的使命和设计方向都出现了迷失。由于军舰需要靠近岸边作战,容易受到陆地攻击,促使船体采用了独特设计,以增强隐身性能。最重要的是,“朱姆沃尔特”级将设计核心变成了两门155毫米AGS舰炮——可以发射火箭助推的远程制导炮弹,射程可达63海里,原本的“防空反导”角色定位完全改变了。
最初,“朱姆沃尔特”级计划搭载一台强大的具备反导能力的双频雷达,包括X波段AN/SPY-3和S波段AN/SPY-4。然而为降低项目成本,SPY-4被移除,军舰功能向对陆攻击优化,防空反导能力明显下降。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地缘政治出现了变化,尤其是中国海军力量的进步,迫使美国海军重新聚焦海上控制、分撒海上行动以及为高端远洋冲突做准备。这些优先事项在2018年战略《维持海上优势的设计》中正式确立,而“朱姆沃尔特”级原本设想的沿海任务,与海军最新战略不再保持一致。
其次,随着AGS制导炮弹在2016年价格上涨至每发约80万-100万美元,美国海军取消了AGS的弹药合同,导致“朱姆沃尔特”级丧失了可行的主要功能。尽管这款军舰在多个领域技术先进,但是已沦为了一款海军的“异类”,找不到明确且持久的角色定位。
尽管近年由于高超音速武器的兴起,“朱姆沃尔特”级试图成为常规即时打击(CPS)武器的发射平台。但是,三艘“朱姆沃尔特”级(每艘携带12枚CPS导弹)随着具有隐身能力,却由于缺乏防空能力必须有护航,运营成本非常高昂。实际上,三艘军舰也只是充当CPS系统的测试平台而已,纯粹是为了避免报废三艘高价军舰而出现尴尬。
最终,美国海军迷失了最初的愿景:一艘能够取代巡洋舰和导弹驱逐舰的主力军舰。“朱姆沃尔特”级是一个警示故事,提醒人们野心、成本和战略可能出现错位。
第三,“星座”级护卫舰:惨遭千刀万剐。
美国海军在2010年代末启动了一项计划,旨在用更多功能、更具生存能力的护卫舰替代老旧“佩里”级护卫舰,这就是后来的FFG-X护卫舰项目,即“星座”级。
“星座”级的特殊之处,在于并非美国制造的全新设计,当时的美国国会和海军都要求“一艘真正的护卫舰,迅速且必须奏效”。解决方案是采用一种经过验证的外国船体:服役于法国和意大利海军的欧洲多任务护卫舰(FREMM)。FREMM是一种成熟设计,可以修改以整合美国作战系统,从而提供了无需从零开始快速构建能力的方法。
将FREMM调整到符合美国标准后,引发了一系列调整。美国海军海上系统司令部(NavSea)认定船舵对舰艇来说过小,生存能力和损管标准不足,需扩大停泊以适应更长时间部署,且美国环境标准更为严格。每一次变化都波及到外观设计,而且影响后勤、船员训练、支援基础设施和舰载系统。一系列调整拖慢了建造速度,增加了成本,并使舰艇在缺乏排水量和预算控制的情况下,不断朝着大型军舰的尺寸方向发展。
“星座”级证明了美国海军标准难以与外国设计互换,除非逐案放弃。遗憾的是,美国需求与欧洲FREMM标准之间的差距,在项目初期未通过高级讨论协调解决。相反,工作只是在NavSea内部的低层级独立管理,更高领导层显然忽视了整体大局。NavSea的某个办公室能够对自身系统进行调整,却无法充分考虑对其他所有相关系统的影响,这种动态影响在舰船设计中带来了连锁反应。
美国海军部长约翰·菲兰最终总结道:“星座级护卫舰被取消,坦率地说,建造它已不再有意义。成本为阿利·伯克级驱逐舰的80%,以及性能的60%,还不干脆造驱逐舰。”
“星座”级的教训非常明确。首先,如果选择国外设计以节省时间和资金,哪怕是成熟经验,也需要提前充分了解将获得什么、得不到什么,以及期望与现实的区别,还有对未来成本、进度和能力的影响。
其次,使命定义必须先于设计。“星座”级被推向具有区域防空的大型水面作战能力,但从未能完全取代“伯克”级驱逐舰。与之前的LCS一样,“星座”级面临既是鱼也非鱼的风险——成本过高且任务复杂,且可能无法执行某些高端任务。
第三,美国国会和海军对预算爆炸、功能扩展的舰艇都缺乏耐心——尤其是在LCS、“朱姆沃尔特”级和“星座”级之后。
第四,让“完美”阻碍舰船完成其设计使命是错误的。
最后,作者凯文·艾尔提到了未来护卫舰(FFX)的问题,暗示这款开发中的军舰面临重蹈覆辙的风险。
他指出,美国海军将FF(X)描述为“高度适应性强的舰艇”,能够进行水面作战、模块化有效载荷运输和无人系统操作,但未明确界定舰艇将支持哪些作战区域。官方描述仍较为宽泛,同时未明确承诺传统护卫舰角色,如反潜或护航任务,却要求军舰在2028年后服役。
这就是说,FF(X)在有争议环境中没有能力对商船或两栖部队进行护航,无法分担“伯克”级驱逐舰已经负荷过重的任务,反而还需要这些驱逐舰提供防空保护伞。
简而言之,如果FF(X)的能力如此有限,那么美国为何还要采购超过50艘FF(X)护卫舰?凯文·艾尔认为,FF(X)的作用也许只是提供低端战斗能力,同时刺激美国的造船工业。
如果目的是上述这些的话,那么美国海军就应该吸取“三大失败军舰”的教训,避免将设计功能扩展到限制之外,不要成为“小型的伯克级”甚至是“另一个星座级”,而且重新找回濒海战斗舰的原始理念——执行低端任务,维持数量,并支持造船工业。
总而言之,这名美国海军退役上校为美国海军最新军舰设定了相当low的期望值:只需相当于一款更强的巡逻舰,配备127毫米炮、“拉姆”导弹和海军打击导弹,不要在追求更多的风险,只要能造出来就是成功。(作者:陶慕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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