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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律例:一个现代人的地府十二日》

本文为现代寓言体小说,借用了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地府、轮回等元素作为叙事框架,旨在探讨人性善恶、劝人向善。故事纯属虚构,请读者作为文学作品阅读,切勿过度解读或沉迷其中。愿我们都能在现实中存善念、行善事。

尾声:人间十二日

一、人间归途

刺眼的白光。

陆清和眨了眨眼,视线渐渐清晰。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仪器发出的滴滴声。那声音很规律,滴,滴,滴,像心跳,像钟表,像倒计时。

他躺在病床上,浑身缠满绷带。右手打着点滴,透明的液体顺着管子一滴一滴流进他的血管,凉的,像孟婆汤。左手夹着血氧仪,指尖被夹得有点麻,像被铁砂灼烧。他想动一下,浑身剧痛——不是地狱里的那种痛,是人间的痛,真实的痛,活着的痛。

“醒了?别动,你伤得很重。”

一个护士走过来,检查了一下仪器,在病历上记了什么。她的脸很年轻,眼睛很大,声音很轻。她看见陆清和睁着眼睛,微微一笑:“你昏迷了三天,总算醒了。你父亲守了你三天三夜,刚才被我劝去吃点东西。”

三天。

陆清和怔怔地看着天花板。他在阴间明明过了十二天,怎么人间才三天?十二天,他走过了十二殿,见过了无数亡魂,听过了无数哭声。十二天,他在地狱里度过了十二年。而人间,只过了三天。他想起孟婆的话:“时间不是一条线,是一个圆。”他在圆上走了一圈,人间只转了一瞬。

正想着,病房门被推开。

一个苍老的身影走了进来。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疲惫。他的眼睛红红的,眼眶深陷,颧骨高耸——他瘦了,瘦了很多。他的手上提着一个保温饭盒,那饭盒很旧,盖子上的漆都掉了,但他一直用着,舍不得扔。

他看见陆清和醒了,愣在那里,饭盒差点掉在地上。他的嘴张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眼睛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忍着,没让它们掉下来。他只是一个劲地点头,点头,点头,像在说“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清和……”

父亲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喉咙。那声音里藏着三天三夜的恐惧,藏着三天三夜的祈祷,藏着三天三夜的不敢闭眼。陆清和从来没听过父亲这样的声音。在他的记忆里,父亲永远是坚强的,稳重的,天塌下来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但现在,父亲的声音在抖,他的手在抖,他的整个人都在抖。

陆清和看着他,忽然发现父亲老了这么多。头发几乎全白了,不是花白,是全白,像冬天的雪,像北国的霜。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岁月的刀痕。背也驼了,肩膀也塌了,整个人缩了一圈,像一件被洗缩水的毛衣。

他想起在第三殿时,崔钰说的那句话:“你父亲上月体检,查出早期糖尿病。他没告诉你。”他想起父亲最近几次打电话,声音好像确实有点不一样。有点哑,有点喘,像刚爬完楼梯。他以为是信号不好,没多想。他想起父亲上次发来的照片,是过年时拍的。照片里父亲站在院子里,穿着新棉袄,笑得很开心。但仔细看,他瘦了,脸上的颧骨突出来了,以前合身的棉袄现在显得空荡荡的。他看了一眼就划过去了,没多想。

他什么都没多想。

“爸。”陆清和伸出手,握住父亲粗糙的手掌。那手上有老茧,有裂口,有岁月的痕迹。那是种地的手,搬砖的手,撑起一个家的手。他握着那手,感觉像握着一块树皮,粗糙,温暖,有力。

“我回来了。”

父亲的手在颤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滴,两滴,三滴,滴在陆清和的手背上,热的,像铁砂,像铜柱,像蒸笼里的蒸汽。他紧紧握着儿子的手,用力点头,像怕一松手,儿子就又不见了。

陆清和看着父亲,眼眶也红了。他想起了那个在蒸笼里喊“我给钱了”的男人,想起了那个在望乡台上跪地痛哭的销售总监,想起了那个在铁磨地狱里被碾成肉酱的逆子。他差一点就变成了他们。差一点就错过了父亲的老,差一点就错过了母亲的白发,差一点就错过了那句“今晚我回家吃饭”。

“爸,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父亲摇摇头,终于说出话来:“没事,没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擦了擦眼泪,把那碗眼泪擦在袖子上,然后打开保温饭盒。里面是小米粥,熬得稠稠的,冒着热气。“你妈熬的,熬了一早上。她说你醒了肯定饿,让我送来。她还说……”

他顿了顿,声音更哑了:“她还说,等你好了,回家吃饭。”

陆清和握紧父亲的手,说出一句父亲等了三年的话:

“爸,今晚我回家吃饭。”

父亲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还有一点点的泪光。那笑容像冬天的太阳,不刺眼,但温暖;不炽热,但持久。那是父亲的笑,是等了三年终于等到的笑。

“好,好。你想吃什么?爸给你做。”

陆清和想了想,说:“什么都行。你做的,我都爱吃。”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做的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父亲做的糖醋排骨,酸甜可口,骨头都酥了;父亲做的清蒸鲈鱼,鲜嫩多汁,连刺都是香的。他已经三年没吃过了。

父亲点点头,又摇摇头,笑着说:“那我去准备准备。你先休息,晚上我来接你。”

他转身要走,又回过头,看着儿子,欲言又止。他的嘴唇在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只是看着,看着,看着,像要把儿子的样子刻进脑子里。

陆清和说:“爸,以后我会经常回去的。不忙的时候,就回去。不,忙的时候也回去。每周都回去。”

父亲终于放心地走了。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那背影很瘦,很驼,很老。但陆清和知道,那背影曾经很宽,很直,很年轻。那背影背过他,抱过他,牵过他。那背影撑起过一个家。

陆清和躺在病床上,望着窗外灿烂的阳光。那阳光真好,温暖,明亮,带着人间的烟火气。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十二殿的景象——孽镜台、舌根地狱、蒸笼地狱、铜柱地狱、望乡台、铁砂地狱、刀山油锅、铁磨锯解、阿鼻地狱、邪淫之海、灵性之狱、轮回之门。那些惨叫声,那些哭喊声,那些绝望的脸,那些悔恨的泪。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阳光。

他回来了。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永远留在了那里。那些亡魂的脸,那些受害者的泪,那些因果的审判。他忘不了。他不能忘。那是他从地狱带回来的证词。

二、纪录问世

一个月后。

陆清和出院了。他的身体恢复得不错,只是偶尔还会做噩梦,梦见那些地狱的景象——梦见那个在蒸笼里喊“我给钱了”的男人,梦见那个在望乡台上跪地痛哭的销售总监,梦见那个在铁磨地狱里被碾成肉酱的逆子。但每次醒来,看见窗外的阳光,他就会告诉自己:你还有机会,你还能改变。那些亡魂没有机会了,但你有。那些逆子来不及了,但你来得及。

他开始筹备一部纪录片。

不是普通的纪录片,是一部关于善恶报应的纪录片。他要把在地狱里看见的一切,都拍出来。那些罪,那些罚,那些哭,那些泪。那些你以为没人看见的事,那些你以为无所谓的小事,那些你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的账。他要让那些人知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但他不想拍成恐怖片。他不想吓人,他只想让人看见。看见那些受害者的脸,看见那些施害者的下场,看见那些你以为“没事”的小事,在地狱里都是大罪。他要拍的,是那些在人间被忽视的罪恶——网络暴力、情感诈骗、金融犯罪、精神赡养的缺失、家庭与事业的失衡、网络喷子的常态化、职场内耗的代价、老龄化社会的隐痛、食品安全的人命关天、欲望泛滥的代价、生命伦理的拷问。

他给这部纪录片取名:《十二殿》。

第一期,他拍的是《键盘下的血》。

他走访了六个被网暴受害者的家庭,采访了他们的父母、朋友、老师。他拍下那些永远失去孩子的父母,拍下他们对着遗像说话的每一天,拍下那些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他拍下那个被造谣“私生活混乱”的女老师,她现在一个人带着孩子,租住在城中村的隔断间里,不敢见人,不敢上网,不敢跟任何人说话。她对着镜头说:“我什么都没做错,我只是得罪了一个学生家长。”

他也采访了两个曾经的施暴者。一个是职业“喷子”,靠骂人赚流量,什么人都骂,什么事都骂。他现在坐在镜头前,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悔恨,有恐惧,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说:“我不知道那些话会杀人。我以为只是随便说说。”他的声音在抖,他的手在抖,他整个人都在抖。

片子的结尾,是一个母亲对着镜头说的那句话。她的女儿被网暴致死,她的眼睛哭瞎了。她对着镜头,声音很轻,很轻,像风吹过枯叶:“我原谅他们了。但我永远不会忘记,我的女儿是怎么死的。”

第二期,他拍的是《欲望的代价》。

他去了那些色情直播的聚集地,拍下那些为了流量不惜出卖尊严的年轻人。他们有的才二十出头,有的还是未成年人。他们对着镜头笑,对着镜头扭,对着镜头脱。他们不知道,那些视频会被多少人看到,会毒害多少孩子,会在地狱里记多少账。

他采访了一个曾经的大胃王主播。那个人因为长期催吐得了胃癌,正在医院接受治疗。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蜡黄,嘴唇干裂。他对着镜头说:“我以为只是玩玩,没想到玩的是自己的命。”他的眼睛是空的,像两口枯井。他的胃已经切除了三分之二,但他还在吐,吃什么吐什么,连水都喝不进去。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他说:“如果有下辈子,我再也不做直播了。”

第三期,他拍的是《被遗忘的孩子》。

他去了几家医院,拍下那些被遗弃的胎儿。他采访了几个曾经堕胎的女性,听她们讲述自己的悔恨和痛苦。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坐在镜头前,她的脸上有泪,有悔,有一种说不清的痛。她说:“我二十岁的时候堕过一次胎。那时候不懂事,觉得只是处理掉一块‘组织’。现在我四十多了,每天晚上都能听见婴儿的哭声。我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孩子的。我不敢要孩子了,我怕那是报应。”

他去了一个专门超度婴灵的寺庙,拍下那些为未出生的孩子祈福的母亲。她们跪在佛前,烧香,磕头,念经。她们的眼泪流下来,滴在蒲团上,滴在经文上,滴在她们自己的心上。她们说:“孩子,对不起。妈妈错了。妈妈对不起你。”

第四期,他拍的是《粮食的眼泪》。

他去了一家餐厅后厨,拍下那些被倒掉的剩菜剩饭。一整条鱼,几乎没动过;大半锅米饭,没人吃;几十个包子,咬了一口就扔了。服务员把那些剩菜倒进垃圾桶,一袋一袋,一桶一桶,像倒垃圾一样。他问服务员:“每天都倒这么多吗?”服务员点点头:“每天都倒。习惯了。”

他去了一个垃圾填埋场,拍下那些被浪费的食物和那些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的流浪汉。那些流浪汉有的头发花白,有的还很年轻。他们在垃圾堆里翻啊翻,找到半个馒头,高兴得像捡到宝贝;找到一瓶没喝完的水,高兴得像找到金子。他们蹲在垃圾堆旁边,吃那些别人扔掉的食物,喝那些别人扔掉的饮料。

他采访了一个曾经的“大胃王”博主。那个人已经去世了,他的母亲对着镜头说:“他从小就不懂得珍惜粮食,我总说他,他不听。他说‘妈,我有钱,想吃多少吃多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走的时候,瘦得只剩六十斤。胃里什么都没有,空空的,像被掏空了。”

四期纪录片,四个主题,十二殿的缩影。每一期播出后,都引起了巨大的反响。有人在评论区骂他,说他拍得太阴暗,太压抑,太不给人活路。有人感谢他,说看了他的片子,开始反思自己,开始改变自己。有人在弹幕里说:“我以前也骂过人,以后不骂了。”“我以前也浪费粮食,以后不了。”“我以前也看过那些直播,以后不看了。”

陆清和一条条看那些评论,一条条看那些弹幕。他想起崔钰的话:“你拍纪录片,是为了什么?”为了让更多人看见真相。他看见了。他们也看见了。那些种子,种下去了。也许不会马上发芽,但总有一天,会发芽的。

三、领奖发言

一年后。

《十二殿》获得了国际纪录片大奖。陆清和站在领奖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闪光灯亮成一片。他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红的,是熬红的。这一年,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每天晚上,他都会梦见那些地狱的景象——那些亡魂的脸,那些受害者的泪,那些因果的审判。他睡不着,不敢睡,怕一闭眼就看见他们。但他不能不看。那是他从地狱带回来的证词。

主持人问:“陆导,请问您为什么要拍这样一部纪录片?有人说您的片子太黑暗,太压抑,太不给人活路。您怎么看?”

陆清和沉默了片刻。他看着台下那些脸,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有的好奇,有的冷漠。他想起小鹿,想起她在镜头前抱着膝盖的样子,想起她手腕上的疤,想起她说“我只是发了一条微博”。他想起那个在蒸笼里喊“我给钱了”的男人,想起那个在望乡台上跪地痛哭的销售总监,想起那个在铁磨地狱里被碾成肉酱的逆子。他想起那个在铁砂地狱里跪着的键盘侠,想起他在哭喊:“我只是随便说说!”他想起那个在铜柱上惨叫的私募大佬,想起他在喊:“我是合法的!”他想起那个在油锅里翻滚的诬告者,想起他在说:“我错了……哥……对不起……”

然后他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很沉,像从地底传来的雷鸣:

“有人问我,为什么拍这些黑暗的东西?我说,因为我看过地狱。不是死后,是活着的时候。”

台下安静了。闪光灯停了。所有人都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的光,那光不是灯光,是泪光,是火光,是从地狱里带回来的光。

“我见过十二殿。见过孽镜台前那些无处遁形的罪孽,见过舌根地狱里那些被剪断的舌头,见过蒸笼地狱里那些不孝子的惨叫。我见过铜柱地狱里那些操纵市场的人,抱着自己画的K线图哀嚎;见过望乡台上那个工作狂,看着女儿对着他的遗像说‘爸爸你答应过要送我上学的’。”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但他没有停。他不能停。那些话在他心里憋了一年了,他要说出来,说给所有人听。

“我见过铁砂地狱里那个键盘侠,跪在烧红的铁砂上,每一粒砂都是他的一句怨言。见过刀山地狱里那个职场小人,每爬一步,刀锋上就浮现他编造的话。见过铁磨地狱里那个夺产逆子,被磨成肉酱时看见父母被赶出家门的雨夜。”

“我见过阿鼻地狱里那个黑心奶粉商,被自己生产的有毒食品淹没,每一滴毒液都是一个孩子的眼泪。见过邪淫地狱的火焰山,那些主播在铁床上惨叫,那些孩子在屏幕前被毒害。见过灵性地狱的婴灵之城,那些被堕胎的孩子在哭,在喊,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对不起’。见过五谷丰收地狱的铁麦田,那些美食博主在饥饿中收割,永远吃不饱。”

他的声音在抖,他的腿在抖,他的手在抖。但他没有倒下。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树,像一块碑,像一座从地狱里长出来的山。

“我见过人心里的鬼。”

他顿了顿,平复了一下呼吸,才伸手擦掉眼角的泪。那泪是热的,像铁砂,像铜柱,像蒸笼里的蒸汽。

“但我也见过人心里的光。我见过那些真心忏悔的人,见过那些愿意改过的人,见过那些在地藏菩萨面前痛哭流涕、发誓重新做人的人。我见过那个在剑山上往下爬的包工头,他倾家荡产还清了债,跪在债主面前磕头道歉。我见过那个在转轮王殿前走向玉桥的女孩,她放下了恨,放下了怨,去投胎一个平安的来世。我见过那些在佛前为堕胎婴灵超度的母亲,她们哭着说‘孩子,对不起’。”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坚定,像铁,像钢,像那根支撑地狱的柱子:

“地狱不在别处,在心里。你活着的每一天,都在写自己的判决书。你每做一个选择,都是在给自己铺路。铺的是去十二殿的路,还是过奈何桥的路,全在你自己。没有人能替你选,没有人能替你走。每一步,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这部片子,是我从地狱带回来的证词。我把它交给你们。信不信,由你。改不改,也由你。但记住——地狱在扩建,人心当收敛。”

掌声雷动。不是那种礼貌的、敷衍的掌声,是发自内心的、震耳欲聋的掌声。台下的人站起来,有的在哭,有的在鼓掌,有的在发呆,有的在思考。那些种子,种下去了。也许不会马上发芽,但总有一天,会发芽的。

陆清和鞠了一躬,走下领奖台。

四、归家之路

颁奖典礼后的第三天。

陆清和站在家乡的山坡上,夕阳西下,把整个山坡染成金色。那金色很温暖,像母亲的眼睛,像父亲的微笑,像人间的烟火。风从山坡上吹过,带着泥土的气息,带着青草的香气,带着家的味道。

他离开这座城市已经五年了。五年来,他一直在外面奔波,拍片子,采访,做节目。他总说自己忙,总说下次回来,总说等有时间了好好陪陪父母。现在他知道了,时间不等人。父母不会永远在那里等你。下次,可能是最后一次。改天,可能是永远没有那一天。

山坡下,是他从小长大的村庄。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他家的老房子就在村口,青砖黑瓦,门前有一棵枣树,是爷爷年轻时种的。院子里,父亲正在摘菜。他的动作很慢,弯着腰,一棵一棵地摘,像在数珍宝。他的头发全白了,在夕阳下泛着银色的光。

他拿出手机,刷了一下新闻。

一条推送弹出来:“某知名网络主播因低俗内容被永久封禁,账号注销。”他想起清平王的铁床地狱,想起那个被绑在铁床上的主播,想起那些被毒害的孩子。他关掉那条新闻,心里默默说:该。

另一条新闻:“特大网络诈骗团伙被警方抓获,主犯落网。”他想起第四殿的剑山地狱,想起那个拖欠工资的包工头,想起那些被他坑害的农民工。他关掉那条新闻,心里默默说:该。

第三条新闻:“某平台因传播淫秽内容被重罚,负责人被刑拘。”他想起那些在邪淫地狱受刑的罪人,想起那些被他们污染的孩子。他关掉那条新闻,心里默默说:该。

他关掉手机,深吸一口气。那口气里有泥土的气息,有青草的香气,有家的味道。山坡下的村庄,炊烟袅袅。他家的院子里,父亲还在摘菜。

他拨通电话。

“爸,晚上我回家吃饭。今天吃什么?”

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带着笑意,那笑意像冬天的太阳,不刺眼,但温暖:“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还有清炒时蔬。你妈还包了饺子,韭菜鸡蛋馅的,你最爱吃的。你快回来吧,菜快凉了。”

“好。别做太多,别浪费。”

“知道了,你快回来。”父亲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很轻,很暖,像风吹过麦田,像雨落在湖面。

挂了电话,陆清和望着远方的夕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夕阳很好,很圆,很红,像一个句号,像一个开始。山坡上,风吹过,野草沙沙作响,像在说再见,像在说你好。

远处,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那声音像崔钰,像他在地狱里听过无数次的平静语调:

“十二殿,不是终点。你活着的每一天,都在写自己的判决书。地狱在扩建,人心当收敛。”

陆清和微微一笑,收起手机,向山下走去。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那影子投在山坡上,像一棵树,像一块碑,像一座从地狱里长出来的山。前方,炊烟袅袅,家的方向。他的父亲在等他,他的母亲在等他,那桌饭菜在等他。他欠他们的三年,要一点一点还回来。不是用钱,是用人。是用他自己。是用每一个“今晚回家吃饭”。

他加快脚步,向家走去。

夕阳在他身后,慢慢落下。明天,它还会升起来。

小说中的地狱并非真实存在,而是人心的投射。希望这个故事能带给您一丝关于善恶的思考。现实生活中的我们,更应在阳光下行善、在规则内自律。感谢您的阅读。

来源:《幽冥律例:一个现代人的地府十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