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大酒店门口,小高正打着电话,见李云的车停稳,副驾的人下来竟绕去开后门,看清那道窈窕身影时,他惊得笑出了声:“我的天,英姐你怎么跟来了?”
几人凑在一处说笑,李云挠着头坦言,深圳学习时绕路去了广州,和英姐相处几日,索性就定了下来。小高打心底里为兄弟高兴,当即拉着二人进了酒店,酒桌上杯盏交错,他和英姐熟络地互相夹菜倒酒,打趣说笑 —— 这光景也就敢在李云面前,换旁人,李云早醋意翻涌了。
眼看夜色渐深,小高看了眼时间起身:“我得回娱乐城盯着,那边离不开人。” 英姐笑着打趣:“高哥,咋地,不想陪妹妹了?这么快就走?” 众人笑闹一阵,小高临走时拍了拍李云的肩:“你俩明天中午去娱乐城,我让你见个人,保准你惊喜。” 李云追问是谁,小高只摆着手往车边走,留了个悬念。
第二天中午,李云和英姐早早到了皇宫娱乐城,阿雅早已在门口等着,昨儿个小高就跟她讲了二人的事,她打心底里欢喜 —— 当初英姐对小高那点心思,她怎会看不出来,如今尘埃落定,再无顾虑。阿雅拉着英姐的手热络聊天,李云则直奔包房,小高和马彪正坐在里面。
“建哥,你说的人呢?还神神秘秘的。” 李云刚坐下就问。小高朝马彪递了个眼色,马彪转身喊人,没多久,一个身形挺拔的小伙走了进来,胳膊上还缠着浅浅的纱布。李云瞧着面熟,正琢磨着,小伙先开了口,声音带着激动:“云哥,我是向浩的弟弟小海!”
“小海?” 李云猛地站起,一把攥住他的手,眼眶瞬间泛红,又瞧见他胳膊上的伤,忙问明缘由。得知小海勇斗小偷护场子,又想起逝去的向浩,心里百感交集。
酒桌之上,话题尽数绕着四九城的往事展开,正光大哥、并肩的兄弟、过往的热血与遗憾,一杯杯酒下肚,众人都有了醉意。小高突然起身,端起酒杯,声音沉哑:“这杯酒,敬正光大哥,敬所有上路的兄弟!” 说罢一饮而尽。李云和小海紧随其后,酒杯碰在一处,酒水入喉,心底的思念骤然翻涌,眼泪再也绷不住,三人哭作一团。那是属于他们那代人的情谊,滚烫又厚重,这顿饭,终究在哭声与怀念中落幕。
自那以后,小高和李云对小海倍加关照,马彪更是处处提携,没多久,小海便在娱乐城站稳了脚跟,阿雅和英姐也待他如亲弟弟,凡事多有照拂。小海闲时总往李云那边跑,喝酒聊天,交心畅谈,处得比亲兄弟还亲。日子安稳了没几日,风波却再次接踵而至。
这天,小高打算带小海去贵州的故乡酒厂看看,一来查探生意,二来也见见许久未见的兄弟阿忠。刚收拾好东西,李云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泰山大酒店不忙,想带英姐出去散心。小高当即邀他一同前往贵州,李云求之不得,几人分乘两辆车,一路疾驰赶往故乡酒厂。
见到阿忠,几人寒暄几句,聊了聊酒厂的经营状况,便找了家酒店住下。当晚,阿忠设宴接风,推杯换盏间,众人都喝得酩酊大醉,谁也没料到,这一夜竟出了两件搅乱人心的大事。
喝完酒,大伙都聚在小高的房间喝茶聊天,小高酒意上涌,靠在沙发上没多久就呼呼大睡。众人见状,轻手轻脚地回了各自的房间,李云和英姐一间,小海和阿忠各住一间,夜色渐深,酒店里只剩均匀的呼吸声。
下半夜两点多,阿忠的手机突然急促响起,他迷迷糊糊接起,听筒里传来酒厂员工惊慌的喊声:“忠哥!不好了!粮仓着火了!火势特别大!”
阿忠瞬间清醒,猛地坐起穿衣服,推门就往小高的房间跑。到了门口,手刚抬起来又顿住了 —— 小高喝得烂醉,这事急归急,也别扰了他休息。他转身直奔小海的房间,用力敲了几下门,小海揉着眼睛打开门,阿忠拽着他就往楼下跑:“快!酒厂粮仓着火了,跟我去看看!”
二人急匆匆走了没几步,李云的房门突然开了。熟知李云的人都知道,他喝完酒总头疼,睡眠向来不好,阿忠和小海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进了他耳朵里。他顾不上头疼,慌忙穿好衣服追了上去,三人一路快步,没多久就赶到了酒厂。
远远望去,粮仓已是一片火海,熊熊烈火映红了半边天,噼里啪啦的燃烧声混着员工的呼喊声,乱作一团。酒厂值班的员工正对着电话嘶吼:“喂!消防队到哪了?快点!再晚粮仓就全烧没了!”
又过了许久,消防车才呼啸而至,几名消防员立刻展开救援,水枪喷着水柱直冲火海,整整忙活了两个多小时,火势才总算被控制住。可粮仓里的粮食烧了大半,设备也损毁严重,损失惨重。
天渐渐亮了,阿忠让李云先回酒店休息,他和小海留在酒厂盯着,等警察过来调查起火原因。李云本就疲惫不堪,也没推辞,转身往酒店走。路过小高的房间时,他突然顿住了 —— 房门竟虚掩着,留了一道缝。
李云心里一紧,赶紧推门进去,第一眼就瞧见小高的裤子扔在地上,他快步往里走,见小高还靠在沙发上呼呼大睡,嘴角甚至还挂着浅笑,这才松了口气。他捡起裤子放在一旁的椅子上,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又轻轻带好了房门,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
刚到房门口,李云的心又猛地悬了起来 —— 自己的房门,竟也虚掩着!
他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英姐还在里面睡觉,莫不是进了贼?会不会有危险?李云来不及多想,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见英姐还躺在床上睡得沉,眉头微蹙,这颗心才总算落了地。可疑惑却越来越浓,好好的房门,怎么会都开着?
他揉着发胀的脑袋,走进洗手间打算冲个澡醒醒神,刚进去,又愣住了 —— 地上竟扔着一条浴巾,他抬头看向毛巾架,上面本就挂着两条浴巾,如今地上又多了一条,加起来竟是三条!
李云站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左脑里翻涌着各种乱七八糟的画面,心底的猜忌像野草般疯长;右脑却不断告诉自己,不可能,小高是他亲如手足的兄弟,英姐是他满心欢喜的爱人,他们绝不会做对不起自己的事。
冲澡的心思早已全无,他转身走出洗手间,刚走到床边,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他弯腰捡起,看清的瞬间,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 那竟是小高的车钥匙!他的车钥匙,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
李云彻底崩溃了,本就疼得厉害的脑袋,此刻更是像要炸开一般。他没有叫醒英姐,也没有去质问小高,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一夜的疲惫与慌乱,此刻都化作了刺骨的心痛。
不知过了多久,英姐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见李云坐在沙发上发呆,脸色憔悴,便柔声问道:“云哥,你怎么起这么早?怎么不躺着再睡会?”
李云慢慢转过头,看着英姐,眼神里满是疲惫与迷茫,声音沙哑:“小英,你说,这世上,是男女间的感情重要,还是兄弟的情谊重要?”
英姐满脸疑惑,伸手想去碰他的脸:“你怎么了?突然问这个干什么?是不是酒厂的事让你烦心了?”
李云没有回答,也没有躲开她的手,只是低头沉默了许久,随后猛地站起身,语气冰冷:“你收拾一下东西,咱们回昆明,你别在这待了,我这边还有事要处理。”
英姐被他突如其来的冷漠弄得一头雾水,心里满是委屈,却也知道李云的性子,他不想说的事,再问也没用。她默默起身收拾东西,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二人一路沉默地走到车上。
“你在这等我,我进去跟高哥说一声。” 李云丢下一句话,推门下了车,径直走向小高的房间,轻轻敲了几下门。
小高揉着眼睛打开门,见李云脸色苍白,无精打采,眼底还带着红血丝,当即问道:“兄弟,你这是咋了?没睡好?怎么憔悴成这样?”
李云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没什么,我用一下你这的洗手间。”
小高心里纳闷,李云从未这般反常,却也没多问,侧身让他进来。李云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假装洗脸,目光却快速扫过四周,毛巾架上,果然少了一条浴巾 —— 和自己房间地上的那条,一模一样。
心底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了,钻心的疼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关了水龙头,擦了擦脸,走出洗手间,看着小高,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建哥,昨晚酒厂粮仓着火了,损失挺大的,你赶紧过去看看。”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小高的车钥匙,递了过去。
小高接过车钥匙,心里的疑惑更甚,却顾不上多想,酒厂的事才是重中之重,他急忙问道:“着火了?什么原因?严不严重?”
“具体原因不知道,你去问阿忠吧。” 李云避开他的目光,“我还有事,现在就回昆明了。”
没等小高再开口,李云转身就走,脚步匆匆,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着他。小高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满是不解,却也只能先赶往酒厂,临走前给马彪打了个电话,让他留意李云的情况。
这边,李云带着英姐驱车一路飞奔回昆明,一路上,英姐无数次想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可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车子驶进昆明市区,李云没有回娱乐城,也没有去泰山大酒店,而是径直开往机场。
“云哥,去机场干什么?” 英姐终于忍不住问道。
李云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只剩冰冷的疏离:“你回深圳吧,我这边还有事要处理,暂时不用见面了。”
英姐的心猛地一沉,眼眶瞬间红了,她看着李云,满心的委屈与不解,却终究没有再问。车子停在机场门口,李云没有下车,也没有送她进去,只是冷冷地说了句:“下车吧。”
英姐推门下了车,看着李云的车疾驰而去,消失在车流中,心里的失落与后悔翻涌成潮。她默默买了回深圳的机票,登机前,终究还是没忍住给李云发了条信息,却迟迟没有收到回复。
飞机落地深圳,英姐打开手机,刚开机,一条短信提示就弹了出来,是李云发来的,只有五个字,却像五把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我们分手吧。
英姐靠在机场的墙壁上,眼泪再也绷不住,汹涌而出。她没有给李云打电话,也没有再发信息,打了辆出租车,径直回了自己的夜总会。再坚强的女人,陷入爱情时终究是柔软的,如今这份感情猝然落幕,能治愈她的,唯有时间。
而另一边,小高赶到酒厂,看着眼前的狼藉 —— 烧焦的粮仓只剩下断壁残垣,地上满是灰烬和烧焦的粮食,损毁的设备歪歪扭扭地躺在一旁,阿忠和小海正陪着警察做笔录,脸上满是愁容。
小高的心里又气又疼,故乡酒厂是他和阿忠一起打拼出来的,倾注了太多心血,如今烧成这样,怎能不心疼。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走到阿忠身边,拍了拍他的肩:“没事,兄弟,天塌下来由我扛着,先配合警察查清楚起火原因,剩下的,咱们慢慢解决。”
只是他心里始终惦记着李云,那个一路并肩走来的兄弟,突然的疏远与冷漠,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底,让他莫名的心慌。他不知道,昨夜那扇虚掩的门、那条多余的浴巾、那把莫名出现的车钥匙,竟在李云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让这份生死相依的兄弟情,蒙上了一层难以抹去的阴影。
而这场大火,究竟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为之,也成了一个未解的谜团,在看似平静的表面下,一场新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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