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大畏,1950年出生于上海,浙江湖州人。毕业于上海大学美术学院国画系,国家一级美术师。曾任中国美术家协会副主席,上海市文联主席,上海市美术家协会主席,上海大学美术学院特聘教授、上海中国画院院长等。出版作品有《施大畏》《施大畏作品选》《二十一世纪主流画家人物画创作丛书——施大畏》等。
2015年8月7日,解放日报曾刊登对施大畏的专访,现摘登于此。
解放周末:从油漆工人成长为著名画家,您的经历堪称传奇,这样的经历对您的艺术创作产生了怎样的影响?
施大畏:由于时代的关系,我们这代人经历比较丰富。我初中的学习过程还比较完整,中间因为文化大革命中断了学习,后来就去当了工人,在社会最底层的生活条件下磨炼出了一种意志,这种意志又催生出一种精神,就是坚守自己的爱好。在这种坚守的同时,我获得了很多社会的帮助。
大概是1968年到1970年左右,物质还比较匮乏的年代,我所在的建筑公司在安徽造房子。工程队的队长让我去买一瓶当时非常昂贵的油画颜料,并允许我脱产去画毛主席的肖像。因为晚上要画画,木工师傅特意在我二层的铺位上搭了一个小桌,电工师傅帮我拉了“专用”电灯。这点点滴滴,都是工人师傅对我绘画才能的肯定,直到现在每念及兹,都让我内心涌动起一丝丝暖意和感动。我今天之所以能成为画家,离不开这批朴实的工人师傅对我的认可。如果没有他们,我的坚守或许早就半途而废。
艺术来源于生活,即便在很多人眼中视为“天才疯子”的梵高,也是如此。梵高小时候的理想并不是当画家,而是当一名神职人员。梵高最初来到一家矿区教堂作助理牧师。在那里,梵高用画笔描绘矿工生活,表达对诚实劳动的赞美,这些作品是梵高最初的艺术起步。直到现在我还会经常一个人背着包独自到山区走一圈。我曾经写过一篇散文,叫做《高原的云》,讲的是我在陕北高原上看到的农民们,他们面对黄土地,无欲无求——但就是这样一块土地上的人们支撑着当年的共产党。我希望能用自己手中的笔,唤醒社会的良知。
在中华艺术宫当馆长时,面对累计数百万的观众,我时时刻刻会问自己:你有没有欺骗他们?传播技巧上的东西并不是我的责任,技巧外的东西才是观众真正应该关注的,这就是展览以外的历史人文和社会良知。
解放周末:有人说,之所以现在美术领域难出大师,与读书太少有关。画家本人诗书画印兼所擅胜,“多维构建”的画作几乎已成绝响。同时,艺术家缺乏敬畏之心和强烈的社会担当感,也是难以出现大格局画家和有震撼力作品的原因,您怎么看这个问题?
施大畏:前两天我看到一则新闻,说美术家更需要看书,我觉得很对。我们这一代人面临社会的发展,其实都会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拥有的知识不够。我属于50后,重点初中毕业,但是没能去上高中,在当时也不可能完整地去读大学,虽然社会大学教会了我很多东西,但从知识的角度来讲,我们这代人是有欠缺的。这就是我为什么在工作之余,除了完成专业方面的任务,还一直在看书、补课、思考的原因。我有自知之明,知不足所以不间断地学习和思考。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们中国要想实现由富变强,到底需要什么?答案是文化。科技的东西是有指标的,文化是没有的,它直接表达了对生命和世界的态度。与此同时,对于创作,我更有一份清醒,有生活的作品才是大作品,只有用真情实感去体会生活才可能出优秀作品。
现在其实是最好的时代。世界开放,视野开阔,条件丰厚,传播平台也是全方位的。但是,艺术家该如何面对这种好的环境呢?有时候,好的环境不一定能出好的作品,这就需要我们冷静思考。从小的层面讲,有市场,我可以把日子过得好一点,这也无可厚非。但是,一旦完成资本的原始积累之后,人更需要一种心胸。我们这一代人的成长,受到了上一代老艺术家的提携。现在,我们到了他们当年的年纪,也需要有这样一种胸怀。这种胸怀,既是面对作品、面对社会的,同时也面对比你年龄小的艺术家。
解放周末:艺术家要有胸怀,也要有情怀。
施大畏:法国哲学家阿尔贝特·施韦泽1923年写了《文化哲学》,那时的欧洲和今天的中国某些方面很像,他说:“文化就是对生命和历史的直接表达。”工业化的发展带来了市场化、娱乐化,文化好像突然“消失”了。而30多年的改革开放也给中国带来了巨大的变化,经济发展的同时也带来了普遍性浮躁。在我看来,生命和历史都需要敬畏。敬畏生命是回到最本质的东西。我们现在太缺少敬畏。
蒋迪雯摄于2015年
原标题:《著名画家施大畏离世,他曾说“生命和历史都需要敬畏”》
栏目主编:龚丹韵 文字编辑:曹静
来源:作者:徐锦江 李君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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