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忠康所书《二十四诗品》,确实是当代帖学创作中堪称经典的佳作。这份“精彩”,既在笔墨技法的极致精熟,更在书境与诗境的深度相融,是当代书法“以书载文、以文养书”的典范之作。
作为当代晋唐帖学正脉的领军人物,陈忠康在这部作品中,集中释放了数十年深耕帖学的功底。
作品以二王体系为核心,兼融颜真卿的宽博、苏轼的温润、米芾的灵动、董其昌的疏淡,做到了集古而不泥古,笔笔有来路,却字字有己意。笔法上堪称教科书级的精熟,中锋行笔圆劲饱满,中侧锋转换、绞转铺毫自然无痕,线条绵里藏针,提按转折在毫厘之间见功夫,无一丝浮躁炫技之气,尽显理性克制的学院派功底。
这是这部作品最动人的“精彩”内核。司空图《二十四诗品》本身是东方古典美学的核心典籍,囊括了雄浑、冲淡、纤秾、悲慨、飘逸、旷达等二十四种截然不同的诗歌风格与审美境界。
陈忠康没有做机械的文本复刻,而是让笔墨完全服务于诗的意境,让每一种诗的品格,都有了专属的笔墨形态: 写《雄浑》《豪放》,笔势开张,结体宽博,线条沉厚力透纸背,尽现“返虚入浑,积健为雄”的气象;书《冲淡》《自然》,行笔舒缓简淡,结体疏朗空灵,无半分雕琢之气,契合“饮之太和,独鹤与飞”的悠远;作《委曲》,线条婉转迂回,提按转折如流水洄漩,笔势绕而气脉不断,恰合“登彼太行,翠绕羊肠”的曲径通幽;写《悲慨》,笔墨沉郁顿挫,墨色浓润中见枯涩,把“大风卷水,林木为摧”的苍凉感藏于笔锋起落之间。
二十四品,品品有专属的笔墨语言,既保持了个人风格的统一,又实现了审美意境的多元变化,真正做到了“书为心画,字合诗意”。
章法布局上,作品以题签+正文的册页形制呈现,字距行距宽舒明净,平正中见波澜,欹正相生,通篇气息贯通、一气呵成。
墨法上不做夸张的涨墨、燥笔对比,浓淡枯湿的渐变含蓄自然,浓墨沉厚,淡墨清润,飞白见骨,晕染见韵,满纸皆是温文尔雅的文人书卷气。整部作品始终恪守儒家“中和之美”的内核,不狂怪、不火气、不炫技,将情感的起伏藏于精妙的笔墨法度之中,既有魏晋风流的洒脱,又有唐宋文人的静气,古意盎然又贴合当代审美。
也正因如此,这部作品不仅是陈忠康个人艺术生涯的代表作之一,也成为当代帖学创作中,“守正”与“出新”完美平衡的标杆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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