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怪不怪?康熙平定三藩的时候,有这么一个人,本来已经当上了大清的封疆大吏,皇帝亲手赐过他御刀,说要跟他同生共死,结果转头就跟着吴三桂反了。反到一半又投降回大清,皇帝说既往不咎还给升官,他偏偏非要喝毒酒自杀,连命都不要了。这个人就是被叫做“活吕布”的王辅臣,他一生三反三降,走到最后那一步,到底是被逼的,还是自己选的?
王辅臣本来是明末山西一个穷铁匠的儿子,因为家里活不下去,跟着姐夫参加了农民军,后来因为打架杀了姐夫,跑去投了明军,又跟着总兵姜瓖降了清,没两年又跟着姜瓖反清,打遍山西没人能打得过他,才落了个“活吕布”的名头,等到姜瓖败了,王辅臣再次降清,本来要拉去砍头,结果被当时的经略洪承畴看上,留了一命带在身边,后来又被吴三桂挖走,跟着吴三桂进云南平南明,吴三桂待他比亲儿子还亲,出门同车,吃饭同席,连云南土司进贡的上好玉马都随手给了他,王辅臣那时候也当众说,这辈子定当以死报平西王的恩。
可是顺治皇帝早看出吴三桂尾大不掉,特意把王辅臣从吴三桂体系里调出来,升他做陕西提督,管着陕甘几万精兵,把大清西北大门交给他守。康熙登基之后,为了进一步拉拢王辅臣,特意让御马监太监带了一把自己日常用的豹尾枪,千里迢迢从京城送到西安,还传了口谕,说“王卿是老将,勇猛善战,朕放心把西北交给你”。王辅臣当时跪在西安城外的接旨亭,听完圣旨眼泪蹭就下来了,对着京城方向磕了三个响头,说臣就算粉身碎骨,也报不了皇上的恩。
而此时康熙下令强硬撤藩,吴三桂直接在云南起兵,没半年就打到了湖南,整个南方半壁都丢了,康熙急得调兵围堵,派了大学士莫洛做经略,管着西北所有兵马,带着兵去打四川的叛军。莫洛是出身正红旗的满臣,本来就信不过这些降过来的汉将,又加上之前王辅臣给朝廷报军功的时候,莫洛扣了王辅臣的功劳,还给兵部上书说王辅臣拥兵自重,两人早就结了梁子。莫洛到了西安之后,不光把王辅臣的亲信兵将都派出去打前锋当炮灰,还扣着王辅臣部的粮饷不发,整整一个多月,王辅臣的士兵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催粮的人去了三次,都被莫洛赶了回来。某天清晨,一队士兵拿着刀去大营门口跪着要粮。莫洛的亲兵开了枪。两个士兵当场被打死。血溅在大营的辕门上,红得晃眼。王辅臣的士兵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当场就炸了,抄起家伙就冲进去,乱刀砍死了莫洛。等到王辅臣得到消息,一切都已经晚了。杀了朝廷的一品经略大臣,就算皇帝之前再怎么宠信你,这个罪也够灭族了。吴三桂很快就派了亲信,带了二十万两白银和“平远大将军”的印信过来劝降,王辅臣没别的路选,只能扯旗反了。
不过那时候王辅臣手上的兵都是打了几十年仗的老兵,没两个月就拿下了平凉、固原,整个陕甘几乎都落了他的手,北边的蒙古察哈尔部也趁机反了,王辅臣只要带兵一过黄河,就能直扑山西,打到京城脚下,满朝文武都劝康熙赶紧收拾东西回东北避一避。而此时吴三桂给王辅臣许了亲王的爵位,催他赶紧出兵直取京城,康熙这边也没闲着,不光下了圣旨说杀莫洛是意外冲突,只要王辅臣回来,所有罪过一概不追究,还把留在京城当官的王辅臣的长子王吉贞放回去,让他带话给王辅臣,说朕从来不杀归降的人,你尽管放心回来。
王辅臣拿着康熙的圣旨,对着儿子哭了半天,他说我本来就不想反,都是莫洛逼得我走投无路,现在皇帝既然不怪我,我为什么不回去?没过半年,清兵挖壕沟围了平凉城,断了城里的粮道,王辅臣开城投降,康熙果然没杀他,还让他继续当平凉提督,加了太子太保的衔,所有人都觉得王辅臣这下因祸得福,能安安稳稳养老了。可是谁也没想到,王辅臣降了没半年,就开始偷偷安排后事。
他把跟着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老部下都叫来了,把自己这么多年攒的几百万两银子都分成了份子,一人给了一份,让他们拿着钱赶紧走,回乡下买房置地,别再出来当兵当官。打发走了所有部曲,他又叫来了长子王吉贞,跟他说我死了之后,你把我的骨灰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别回京城,也别声张,好好给皇上当差,保住咱们全家几十口人的命就行。当天晚上,王辅臣把家里的酒倒出来,混了砒霜,一杯一杯喝下去,等下人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
看到这儿你肯定要问,康熙都已经饶了他了,他为什么非要死呢?有人说,他就是怕死,怕康熙哪天翻旧账,不如自己了断,还能换个全族平安。可是真的只是这样吗?你想想,王辅臣从十几岁出来混,在明末清初的乱世里打滚,降了反,反了降,哪一次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上,他会怕死吗?不过他太懂康熙了,也太懂自己当初做的那些事。他本来就是个骑墙派,三藩之乱刚起来的时候,他既不明确帮吴三桂,也不明确帮康熙,就是想两边看看,哪边赢了跟哪边,结果莫洛把他逼反了,他反了之后也没真的跟康熙死磕,吴三桂一次次催他出兵,他一直按兵不动,就是留着投降的后路。
可就是因为他这骑墙的做派,康熙怎么可能真的放心?现在三藩还没平,留着他是做给其他反贼看,告诉大家只要投降就能活命,等将来三藩平了,康熙要收拾残局,第一个要算账的就是他王辅臣——毕竟他杀了朝廷一品大员,造过一次反,手里还握着兵权,今天不反,明天会不会再反?谁也不敢保证。王辅臣自己也明白,只要他活着,就是康熙心里的一根刺,早晚都要拔,他死了,不仅他自己落个干净,全家老小几十口人都能活命,陕甘也不会再因为他再起叛乱。后来的事实也证明了他的选择,王辅臣死后,康熙果然没有追究他家人的罪过,王吉贞还继续做官,一直做到了太仆寺卿,平平安安过了一辈子。而康熙少了西北这块心病,能全力南下打吴三桂,没几年就平定了三藩之乱。
其实王辅臣一生都是乱世里的赌徒,他没有什么忠君爱国的执念,就是想活下去,想捞个出身,最后用自己的一条命换了全家平安,也算是给他这颠沛流离的一生,划了个最安稳的句号。
参考资料:[《清史稿·卷二百五十五·王辅臣传》]
参考资料:[《清圣祖实录·卷四十六至卷五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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