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5月21日,珠穆朗玛峰峰顶,一个头发花白的身影插上旗帜,大口喘着稀薄的空气。他叫汪建,彼时整整70岁。一个古稀老人站在海拔8848.86米的世界之巅——倘若不知道他的过往,大概只会感叹一句"了不起"。
然而这个名字在中国互联网上从来不是简单的"励志"二字能概括的。他是华大基因的创始人,是核酸检测风口上两年财富暴增222亿的超级赢家,也是那个对着镜头扬言"我要活到120岁"的狂人。
时间走到2026年4月,全球新冠大流行已成为一段被逐渐翻篇的集体记忆。可围绕汪建的争议,似乎远没有随着疫情的退场而平息。他如今到底怎样了?这个问题的答案,比多数人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在中国商界,口出狂言的人不少,但像汪建这样把"狂"贯彻到骨子里的,屈指可数。他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声称自己要活到120岁,甚至给华大员工立下三条铁律:不允许有出生缺陷、不允许体内放支架、肿瘤发现时间不能晚于医院常规筛查。他还放话说,华大的员工都应该有活过100岁的预期寿命。
坦率地说,第一次听到这些话,多数人的反应恐怕是"这人怕不是在搞营销"。在笔者看来,这种近乎偏执的表态,确实带有浓厚的企业家个人IP塑造色彩。但如果深入了解汪建的个人病史,又很难说他完全是在哗众取宠。
他早年深受冠心病与"三高"折磨,后来通过基因检测发现自身携带杂合突变基因,遂以极端严格的饮食控制和高强度运动来对抗病情,最终摆脱了长期药物依赖。换言之,他用自己的身体做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实验,而70岁登顶珠峰这件事,至少从体能层面证明了某种阶段性成果。
值得一提的是,汪建这种"不信邪"的性格并非中年以后才有。1968年,年仅14岁的他便被送到湘西大山中参加劳动,饥饿到极致时甚至以老鼠充饥。正是那段绝境般的经历让他发誓"一定要活得久"。
后来他凭借苦读考入湘雅医学院,1988年远赴美国深造,在那里接触到了人类基因组计划,从此将毕生的赌注押在基因科学上。
1999年回国创立华大基因,一手搭建起中国基因组学研究的早期框架。从时间线来看,他的人生底色始终是同一种执拗——对命运的不服输、对极限的偏执追求。
真正让汪建从科研圈走向全民视野的,是两场疫情。
2003年非典暴发时,汪建便主动投身SARS病毒研究。彼时他并非官方指定的防疫人员,研究申请一度遭拒,但他以一种近乎"闯关"的方式进入实验室获取病毒样本。
团队连续36小时不眠不休,成功破译四株SARS病毒全基因组序列,研发出全球首个SARS诊断试剂盒并向社会无偿捐赠30万份。客观地说,这份贡献实打实地推动了疫情防控,也为华大基因积累了"关键时刻靠得住"的声誉资本。
此后"火眼"模式被复制到全球数十个国家和地区,华大基因的核酸检测试剂盒和设备大规模出口海外。据公开财务数据,汪建个人财富在两年间从约87亿元猛增至逾310亿元,净增约222亿。
这个数字刺痛了很多人。"发国难财"的指控铺天盖地。在全民承受封控之苦、无数中小企业挣扎求生的大背景下,一家企业因检测需求而赚得盆满钵满,公众的情绪反弹完全可以理解。
笔者认为,简单地给汪建贴上"奸商"标签有失公允——毕竟在最紧迫的时刻,华大确实提供了急需的检测能力,这不是随便哪家公司都能做到的。
但同样不应回避的是,商业利益与公共卫生使命之间的灰色地带,始终缺乏足够透明的审视。一家企业在国家灾难中获取超额利润,即便合法合规,也理应接受更高标准的社会伦理拷问。
面对汹涌的舆论,汪建始终未作正面回应,既没辩白也没示弱。这种沉默本身就耐人寻味——是心虚,还是不屑?也许两者都不是,只是一个习惯了"做事不解释"的人一贯的风格。
所有靠风口吹起来的财富,终究要接受潮水退去后的检验。
随着全球新冠疫情逐步转入常态化管理,核酸检测需求断崖式下跌。华大基因的业绩也随之急剧收缩——2023年至2024年的营收与净利润相比疫情高峰期出现了大幅滑坡,二级市场上股价同样从巅峰大幅回撤,汪建的纸面身家随之蒸发了相当一部分。
曾经那个"两年222亿"的造富神话,如今看来更像是一场特殊时期的脉冲式爆发,而非可持续的增长曲线。
更值得关注的是外部环境的变化。近年来,美国将华大基因旗下相关实体列入出口管制清单,理由涉及所谓"国家安全担忧"。这对华大的国际化业务构成了不小的压力。
在中美科技博弈持续深化的大背景下,基因测序这一关乎生命科学核心竞争力的领域,正在成为新的角力场。华大旗下的华大智造近年来持续推进高通量基因测序仪的自主研发,试图在这一长期被Illumina等国际巨头垄断的赛道上实现突破。
从国家战略层面来看,这种技术自主化的努力无疑是有价值的——无论我们如何评价汪建本人,都不应否认中国在基因科技领域实现自主可控的紧迫性。
进入2026年,华大基因正处于一个关键的转型窗口期。核酸检测的"暴利时代"已经彻底翻篇,公司需要向无创产前检测、肿瘤早筛、合成生物学等更具长期价值的方向寻找新增长极。
汪建本人多次强调,核酸检测只是华大庞大版图中的一小块拼图,基因组学的广阔前景才是他真正的赌局。这话是否只是一个老企业家的自我安慰,还是真的具有前瞻性,恐怕还需要三到五年时间来验证。
如今的汪建已年逾七旬,但据公开信息显示,他依然保持着高强度的运动习惯和近乎苛刻的饮食管理,依然在各种场合不知疲倦地布道他的"百岁人生"理念。他身上那种将科学理想主义与商业野心糅为一体的复杂气质,大概永远不会改变。
说到底,汪建是一个无法用单一标签定义的人。他有在国家危难时冲锋在前的魄力,也有在风口上毫不手软攫取财富的精明;他有挑战人类寿命极限的浪漫理想,也有将个人意志强加于他人的傲慢。
功过参半,毁誉各半——这也许就是一个活在争议中的人最真实的底色。至于他能否活到120岁,坦白讲,比起这个答案本身,笔者更好奇的是:当潮水彻底退去之后,华大基因留给中国基因科学的,究竟是一笔怎样的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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