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去世当晚,我在她床垫下翻出一个存折。
余额:3,460,000元。
我妈是纺织厂下岗工人。退休工资一个月1800。
我爸坐在旁边,点了根烟,手稳得像根铁钉。
"你妈攒了一辈子,你拿着。"
攒了一辈子?
1800块的退休工资,攒出三百四十六万?
第二天,我拿着存折去了银行。
柜员打出流水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像被按进了冰窟。
每月固定进账:80,000元。
汇款人陆远洲。
一个我从没听过的名字。
连续转了十八年。
第一笔入账的日期是我出生那一天。
我拿着流水单回家,拍在饭桌上。
"爸,陆远洲是谁?"
我爸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他走到卧室,从柜子最深处摸出一张照片。
泛黄的,压了不知道多少年。
照片上的男人,西装领带,眉眼温和。
长着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我盯着照片,手在抖。
"爸,你什么意思?"
苏建国这个我叫了十八年"爸"的男人靠在椅背上,眼眶红了。
"你不是我亲生的。"
五个字,像一把钝刀,不快,但剜得深。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他继续说。
"你妈年轻时候在纺织厂上班,厂里来了个谈合作的年轻老板。长得体面,说话斯文。你妈那时候……全厂最漂亮的女工。"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
"后来你妈怀了你。那个男人陆远洲说要把你妈接走,给她名分。"
"然后呢?"我的声音很低。
"然后他老婆知道了。"
苏建国的声音突然带了恨意。
"他老婆叫宋明珠。家里搞房地产的。她带了六七个人,直接冲到厂里,当着几百号工人的面,拽着你妈的头发往水泥地上拖。"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打完不算。宋明珠让人去厂领导那儿告状,说你妈勾引有妇之夫、破坏别人家庭。厂子怕事儿,第二天就开除了你妈。"
"那陆远洲呢?"我问。
苏建国苦笑。
"他跪在他老婆面前,发誓再也不见你妈。"
"当着你妈的面跪的。"
我闭上了眼。
"你妈大着肚子被赶出厂子,全城都传她是狐狸精。没人敢收留她。"他的声音哑了,"我那时候在厂里看大门,老实人一个。也娶不到老婆。你妈需要个落脚的地方我们就这么搭伙过了。"
我睁开眼。
"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
"知道。"
"每个月八万,你也知道?"
"知道。陆远洲从你落地那天起就打钱。你妈一分没舍得花自己身上。你小时候生病住院、上学交学费,都从这里出。其余的全攒着。"
"三百四十六万。"我嗓子发紧。
苏建国摇头。
"不止。"
"什么意思?"
"十八年,一个月八万。你自己算。"
80,000 × 12 × 18。
等于17,280,000。
一千七百多万。
存折上只剩三百四十六万。
差了将近一千四百万。
"剩下的钱呢?"
苏建国站起来,又在柜子里翻了一会儿。
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封面是我妈的字迹。
歪歪扭扭的,但我一笔一划都认得。
四个字
"念念亲启。"
我撕开信封。
里面掉出来一张名片。
张维远。维远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
名片背面,是我妈的笔迹:
"念念,找到他。他会告诉你一切。妈妈这辈子最对不起你,但妈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我捏着名片,指甲陷进掌心。
我妈,纺织厂下岗工人。
退休工资1800。
她什么时候认识了律师?
她背着所有人……到底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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