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情就是找死,你可怜了谁,就背上了谁的黑锅。施恩就是找祸,你善待了谁,就让谁给自己背后安上了刀子。乱世也好,太平年也罢,人心自私贪婪本性从未改变,若想立于不败,就要霹雳手段,让人慑服,然后才可施行王道,以显菩萨心肠。考五代十国上位之雄,无外乎一狠;二果;三厉;四毅耳!然仍用于承平之世,则又享国日短。
公元893年,唐景福二年九月,朝廷以钱镠为镇海节度使。
李存孝夜犯李存信营,虏奉诚军使孙考老。李克用自引兵攻邢州,掘堑筑垒环之。存孝时出兵突击,堑垒不能成。河东牙将袁奉韬密使人谓存孝曰:“大王惟俟堑成即归晋阳,尚书所惮者独大王耳,诸将非尚书敌也。大王若归,咫尺之堑,安能沮尚书之锋锐邪!”存孝以为然,按兵不出。旬日,堑垒成,存孝由是遂穷。
李存孝入袁奉韬之计也,存孝勇冠而乏智谋。
邓季筠从克用攻邢州,轻骑逃归汴,朱全忠大喜,使将亲军。
覃王嗣周帅禁军三万送凤翔节度使徐彦若赴镇,军于兴平。李茂贞、王行瑜合兵近六万,军于盩厔以拒之。禁军皆新募市井少年,而李、王所将皆边兵百战之馀,茂贞等进逼兴平,禁军皆望风逃溃,遂乘胜进攻三桥,京城大震,士民奔散。市人复守阙请诛首议用兵者。
崔昭纬心害杜让能,密遗茂贞书曰:“用兵非主上意,皆出于杜太尉耳。”茂贞阵于临皋驿,表让能罪,请诛之。让能言于上曰:“臣固先言之矣,请以臣为解。”上涕下不自禁,曰:“与卿诀矣!”是日,贬让能梧州刺史,又流西门君遂于儋州,李周潼于崖州,段诩于欢州。未几,上御安福门,斩君遂、周潼、诩,再贬让能雷州司户。遣使谓茂贞曰:“惑朕举兵者,三人也,非让能之罪。”
此皇帝差曹髦之远矣,空有其心,却无其志。为保位保命,不惜出卖大臣也,此帝不足守。
以韦昭度为司徒、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御史中丞崔胤为户部侍郎、同平章事。崔胤,小字缁郎,外宽弘而内巧险,与崔昭纬深相结,故得为相。季父崔安潜谓所亲曰:“吾父兄刻苦以立门户,终为缁郎所坏!”
知子莫若父,季父亦父也。王朝终结,家族破灭,崔胤罪魁也。
李茂贞勒兵请诛杜让能然后还镇,崔昭纬复从而挤之。十月,赐让能及其弟户部侍郎弘徽自尽。复下诏布告中外,称:“杜让能举枉错直,爱憎系于一时。鬻狱卖官,聚敛逾于巨万。”自是朝廷动息皆禀于邠、岐,南、北司往往依附二镇以邀恩泽。有崔鋋、王超者,为二镇判官,凡天子有所可否,其不逞者,辄诉于鋋、超,二人则教茂贞、行瑜上章论之,朝廷少有依违,其辞语已不逊。制复以茂贞为凤翔节度使兼山南西道节度使、守中书令,于是茂贞尽有凤翔、兴元、洋、陇秦等十五州之地。
上欲惩治臣,措辞多也。
以泉州刺史王潮为福建观察使。
舒州刺史倪章弃城走,杨行密以李神福为舒州刺史。
邠宁节度使、守侍中兼中书令王行瑜求为尚书令;韦昭度密奏:“太宗以尚书令执政,遂登大位,自是不以授人臣。惟郭子仪以大功拜尚书令,终身避让。行瑜安可轻议!”十一月,以行瑜为太师,赐号尚父,仍赐铁券。
十二月,朱全忠请徙盐铁于汴州以便供军。崔昭纬为全忠新破徐、郓,兵力倍增,若更判盐铁,不可复制,乃赐诏开谕之。
葛从周攻齐州刺史朱威,朱瑄、朱瑾引兵救之。
初,武安节度使周岳杀闵勖,据潭州,邵州刺史邓处讷闻而哭之,诸将入吊,处讷曰:“吾与公等咸受仆射大恩,今周岳无状杀之,吾欲与公等竭一州之力,为仆射报仇,可乎?”皆曰:“善!”于是训卒厉兵,八年,乃结朗州刺史雷满共攻潭州,克之,斩岳,自称留后。
乾宁元年四年正月,赦天下,改元。李茂贞入朝,大陈兵自卫,数日归镇。
以李匡筹为卢龙节度使。
二月,朱全忠自将击朱瑄,军于鱼山。瑄与瑾合兵攻之,兖、郓兵大败,死者万馀人。
以右散骑常侍郑綮为礼部侍郎、同平章事。綮好诙谐,多为歇后诗,讥嘲时事;上以为有所蕴,手注班簿,命以为相,闻者大惊。堂吏往告之,綮笑曰:“诸君大误,使天下更无人,未至郑綮!”史曰:“特出圣意。”綮曰:“果如是,奈人笑何!”既而贺客至,綮搔首言曰:“歇后郑五作宰相,时事可知矣!”累让不获,乃视事。
以邵州刺史邓处讷为武安节度使。
彰义节度使张钧薨,表其兄鐇为留后。
三月,黄州刺史吴讨举州降杨行密
邢州城中食尽,李存孝登城谓李克用曰:“儿蒙王恩得富贵,苟非困于谗慝,安肯舍父子而从仇雠乎!愿一见王,死不恨!”克用使刘夫人视之。夫人引存孝出见克用,存孝泥首谢罪曰:“儿粗立微劳,存信逼儿,失图至此!”克用叱之曰:“汝遗朱温、王镕书,毁我万端,亦存信教汝乎!”囚之,归于晋阳,车裂于牙门。
李存孝骁勇,克用军中皆莫及,常将骑兵为先锋,所向无敌,身被重铠,腰弓髀槊,独舞铁楇陷阵,万人辟易。每以二马自随,马稍乏,就阵中易之,出入如飞。克用惜其才,意临刑诸将必为之请,因而释之。既而诸将疾其能,竟无一人言者。既死,克用为之不视事者旬日,私恨诸将,而于李存信竟无所谴。又有薛阿檀者,其勇与存孝相侔,诸将疾之,常不得志,密与存孝通;存孝诛,恐事泄,遂自杀。自是克用兵势浸弱,而朱全忠独盛矣。克用表马师素为邢洺节度使。
陌生人之间只会羡慕或仰慕,而熟悉人之间才会心生嫉妒,同僚之间就更是你死我活的忌恨了,人性之恶也。李克用麾下忠心耿耿的第一战将就这样噶了。
朱全忠遣军将张从晦慰抚寿州。从晦陵侮刺史江彦温而与诸将夜饮;彦温疑其谋己,明日,尽杀在席诸将,以书谢全忠而自杀。军中推其子从顼知军州事,全忠为之腰斩从晦。
五月,加镇海节度使钱镠同平章事。
刘建锋、马殷引兵至澧陵,邓处讷遣邵州指挥使蒋勋、邓继崇将步骑三千守龙回关。殷先至关下,遣使诣勋,勋等以牛酒犒师。殷使说勋曰:“刘龙骧智勇兼人,术家言当兴翼、轸间。今将十万众,精锐无敌,而君以乡兵数千拒之,难矣。不如先下之,取富贵,还乡里,不亦善乎!”勋等然之,谓众曰:“东军许吾属还。”皆欢呼,弃旗帜铠仗遁去。建锋令前锋衣其甲,张其旗,趋潭州。潭人以为邵州兵还,不为备。建锋径入府,处讷方宴,擒斩之。建锋入潭州,自称留后。
王建攻彭州,城中人相食,彭州内外都指挥使赵章出降。王先成请筑龙尾道,属于女墙。西川兵登城,杨晟犹帅众力战,刀子都虞候王茂权斩之。
杨晟有仁心,下怀其恩,虽城中食尽,无叛者。彭州马步使安师建,勇而有礼,既被执,建顾曰:“尔报杨司徒足矣,能从我乎?”师建泣谢曰:“师建誓与杨司徒同生死,不忍复戴日月,惟速死为惠。”再三谕之不从,乃杀之。更赵章姓名曰王宗勉,王茂权名曰宗训,又更王钊名曰宗谨,李绾姓名曰王宗绾。
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郑延昌罢为右仆射。
朱瑄、朱瑾求救于河东,李克用遣骑将安福顺及弟福庆、福迁督精骑五百假道于魏,渡河应之。
武昌节度使杜洪攻黄州,杨行密遣行营都指挥使朱延寿等救之。
六月,以宋州刺史张廷范为武宁节度使,从朱全忠之请也。
蕲州刺史冯敬章邀击淮南军,朱延寿攻蕲州,不克。
以翰林学士承旨、礼部尚书李溪同平章事;方宣制,水部郎中知制诰刘崇鲁出班掠麻恸哭。上召问其故,对言:“溪奸邪,依附杨复恭、西门君遂,得在翰林,无相业,恐危社稷。”溪竟罢为太子少傅。溪,鄜之孙也。上师溪为文,崔昭纬恐溪为相,分己权,故使崇鲁沮之。溪十表自讼,丑诋崇鲁父符“受赃枉法,事觉自杀;弟崇望与杨复恭深交,崇鲁庭拜田令孜,为朱玫作劝进表,乃云臣交结内臣,何异抱赃唱贼!且故事,絁巾惨带,不入禁庭。臣果不才,崇鲁自应上章论列,岂于正殿恸哭!为国不祥,无人臣礼,乞正其罪。”诏停崇鲁见任。溪犹上表不已,乞行诛窜,表数千言,诟詈无所不至。
李克用大破吐谷浑,杀赫连铎,擒白义诚。
七月,李茂贞遣兵攻阆州,拨之,杨复恭、杨守亮、杨守信帅其族党犯围走。
礼部侍郎、同平章事郑綮自以不合众望,累表避位,诏以太子少保致仕;以御史大夫徐彦若为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同平章事。
绵州刺史杨守厚卒,其将常再荣举城降王建。
杨复恭、守亮、守信将自商山奔河东,至乾元,遇华州兵,获之。八月,韩建献于阙下,斩于独柳。李茂贞献复恭遗守亮书,诉致仕之由云:“承天门乃隋家旧业,儿但积粟训兵,勿贡献。吾于荆榛中立寿王,才得尊位,废定策国老,有如此负心门生天子!”
昭义节度使康君立诣晋阳谒李克用。克用会诸将饮博,酒酣,克用语及李存孝,流涕不已。君立素与李存信善,一言忤旨。克用拨剑斫之,囚于马步司。九月,出之,君立已死。克用表云州刺史薛志诚为昭义留后。
十月,刘仁恭数因盖寓献策于李克用,愿得兵万人取幽州。克用方攻邢州,分兵数千,欲纳仁恭于幽州,不克。李匡筹益骄,数侵河东之境。克用怒,十一月,大举兵攻匡筹,拨武州,进围新州。
以泾原留后张鐇为彰义节度使。
朱全忠遣使至泗州,使者陵慢刺史张谏,谏举州降杨行密。行密遣押牙唐令回持茶万馀斤如汴宋贸易,全忠执令回,尽取其茶。扬、汴始有隙。
十二月,李匡筹遣大将将步骑数万救新州,李克用选精兵逆战于段庄,大破之,斩首万馀级,生擒将校三百人,以练缚之,徇于城下。是夕,新州降。进攻妫州。匡筹复发兵出居庸关,克用使精骑当其前以疲之,遣步将李存审自他道出其背夹击之,幽州兵大败,杀获万计。李匡筹挈其族奔沧州,次景城,义昌节度使卢彦威利其辎重、妓妾,杀之,尽俘其众。存审本姓苻,宛丘人,克用养以为子。克用进军幽州,其大将请降。匡筹妻方乳,不能进,刘仁恭获之,纳于克用为嬖夫人。匡筹素暗懦,初据军府,兄匡威闻之,谓诸将曰:“兄失弟得,不出吾家,亦复何恨!但惜匡筹才短,不能保守,得及二年,幸矣。”
加匡国节度使王行约检校侍中。
吴讨畏杜洪之逼,纳印请代于杨行密,行密以先锋指挥使瞿章权知黄州。
黄连洞蛮二万围汀州,福建观察使王潮遣其将李承勋将万人击之;蛮解去,承勋追击至浆水口,破之。闽地略定。潮遣僚佐巡州县,劝农桑,定租税,交好邻道,保境息民,闽人安之。
封州刺史刘廉卒,子隐居丧于贺江,士民百馀人谋乱,隐一夕尽诛之。岭南节度使刘崇龟召补右都押牙兼贺水镇使。未几,表为封州刺史。
义胜节度使董昌为政苛虐,在常赋之外,加敛数倍,以充贡献及中外馈遗,每旬发一纲,金万两,银五千鋋,越绫万五千匹,他物称是,用卒五百人,或遇雨雪风水违程,则皆死。贡奉为天下之最,由是朝廷以为忠,宠命相继,官至司徒、同平章事,爵陇西郡王。建生祠于越州,制度悉如禹庙,命民间祷赛者,无得之禹庙,皆之生祠。昌求为越王,朝廷未许,昌不悦曰:“朝廷欲负我矣,我累年贡献无算而惜一越王邪!”有谄之者曰:“王为越王,曷若为越帝。”于是民间讹言时世将变,竞相率填门喧噪,请昌为帝。昌大喜,遣人谢之曰:“天时未至,时至我自为之。”其僚佐吴瑶、都虞候李畅之等皆劝成之,吏民献谣谶符瑞者不可胜纪,始赏之以钱数百缗,既而献者日多,稍减至五百、三百而已,昌曰:“谶云‘兔子上金床’,此谓我也。我生太岁在卯,明年复在卯,二月卯日卯时,吾称帝之秋也。”
得陇望蜀,人之本性。忠心的人不得不沉默,谄媚的人就大行其道。忠奸之辨,赏罚之道,打天下、坐天下的人之首要,需要顺人情逆人性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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