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此枚齐白石白文寿山石印《老岂作锣下猕猴》无年款,据郎绍君考证,为 1931 年九一八事变后所刻。彼时日伪欲借白石先生名望造势,老人以此印明志,誓不趋附强权、不甘为人摆弄,尽显文人风骨与家国气节。
△ 齐白石篆刻作品《老岂作锣下猕猴》·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供图
材质:白文寿山石
尺寸:纵三·一厘米 横三.二厘米 高九·六厘米
无年款
【描述】:据郎绍君《齐白石传略》云:‘(一九三一年)“九一八事变”发生了......齐白石的画在日本享有盛誉,一些日伪分子乘机骗取他的画作,甚至想利用他达到某种政治目的......对此,齐白石极力躲避拒绝。他刻了一方印“老岂作锣下猕猴”,以表示自己的心情。’故断此印约刻于一九三一年‘九一八事变’后。此印另有同文(白文)一方。
案头静置着一方寿山石印,是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先生的弟子汤发周先生所供,虽无过多修饰,却自有一种沉厚的气韵,越看越能品出其中藏着的千钧力道。这便是齐白石先生在乱世之中,以刀为笔、以石为纸,刻就的《老岂作锣下猕猴》,一方镌刻着民族气节与文人风骨的白文印章。
这方印章用料寻常,却是最显质感的白文寿山石,触手温润,带着岁月沉淀的细腻肌理。尺寸不算阔大,纵三点一厘米,横三点二厘米,高九点六厘米,小巧却不纤弱,敦实却不笨拙,握在手中,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齐先生刻章时,指尖传递给石面的温度与力量。无年款的印记,更添了几分神秘感,唯有石上的刀痕,默默诉说着它诞生的那段风雨飘摇的岁月。
我曾无数次摩挲这方印章,看着石面上苍劲有力的白文刻字,脑海中总会浮现出一九三一年那个深秋,北平城的萧瑟与悲凉。那年,“九一八事变”的炮火划破了东北的宁静,硝烟弥漫,山河破碎,这份屈辱与伤痛,也传到了远在北平的齐先生耳中。
彼时的齐白石,早已是享誉海内外的艺术大师,尤其是在日本,他的画作备受推崇,声名远播。可这份盛誉,在乱世之中,却成了一种负担,一种隐患。那些心怀不轨的日伪分子,嗅到了可乘之机,纷纷找上门来,或假意求画,或重金引诱,甚至妄图裹挟着这位艺术巨匠,利用他的名声粉饰太平,达成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
△ 齐白石篆刻作品《老岂作锣下猕猴》印面·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供图
我曾听汤发周先生说起,齐先生一生性情耿直,最是嫉恶如仇,面对日伪分子的威逼利诱,从未有过半分动摇。他不愿与这些豺狼同流合污,更不愿成为他们手中的棋子,可身处乱世,身不由己,唯有极力躲避、坚决拒绝,用沉默与坚守,守护着心中的底线与尊严。
郎绍君先生在《齐白石传略》中曾记载过这段过往,字字恳切,读来令人动容。正是在这样的绝境与坚守中,齐先生拿起了刻刀,寻来一方寿山石,凝神静气,挥刀落石。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拖沓,正如他自己所说,刻印同写字一样,下笔不重描,一刀下去,决不回刀,纵横两刀,尽显痛快本色。“老岂作锣下猕猴”,七个白文大字,力道千钧,刻得斩钉截铁。“老”是他彼时的年纪,是历经沧桑的从容;“岂”是掷地有声的反问,是宁折不弯的气节;“锣下猕猴”,是他对那些趋炎附势、被人操控者的辛辣讽刺,更是他对自己的警醒——纵使身处乱世,纵使身陷困境,也绝不能像锣声下的猕猴那般,供人驱使、任人摆布。
△ 齐白石篆刻作品《老岂作锣下猕猴》印料·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供图
这一刀一刀,刻的不是字,是愤怒,是不甘,是对山河破碎的痛惜,是对民族大义的坚守;这一方石印,承载的不是技艺,是风骨,是气节,是一个文人在乱世之中,最不屈的呐喊与最坚定的告白。据汤发周先生所言,这方印另有一方同文白文印章,想来,齐先生彼时刻下两方同款印章,便是要将这份初心与气节,刻得更深、记得更牢,时刻警醒自己,绝不妥协、绝不屈服。
如今,岁月流转,战火早已散尽,可这方寿山石印依旧完好如初。石面上的刀痕依旧清晰,白文的字迹依旧苍劲,仿佛还能窥见当年齐先生刻章时的模样——须发皆白,眼神坚定,手握刻刀,落笔铿锵,将满腔的悲愤与坚守,都倾注在这方寸石面之上。
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先生将这方印章供出,想来也是希望更多人能透过这方寸石印,读懂齐白石先生的坚守与风骨,读懂那段岁月里,文人墨客以笔为刃、以艺明志的家国担当。这方寿山石印,历经岁月沧桑,依旧熠熠生辉,它所承载的精神与气节,也终将在岁月的长河中,永远流传,生生不息。(选自:少白公子趣说齐白石、齐白石传人书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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