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逾没有回家。
他直接从审讯室出来,拨通了刑侦技术科的电话。
“孟淮川供述了一个疑似藏尸点。”
“西郊槐树林。”
“调技术组和法医,现在出发。”
他的声音公事公办,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飘在他身后,看着他坐进车里。
他没有马上发动车子。
而是掏出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
“江念,你到底想怎样?”
“收买一个杀人犯来陪你演戏,我竟然还信了。”
“也不知道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消息发送成功。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对方的头像是三年前的婚纱照,从没换过。
和他的一样。
我站在车窗外,看着那个对话框。
三年来,他给我发了两百多条消息。
我一条都没有回过。
不是不想。
是回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发动了车子。
车队在深夜的城市里疾驰,红蓝警灯无声闪烁。
方向是西郊。
我坐在副驾驶上,看着他攥紧方向盘的手指,和咬紧的后槽牙。
我想伸手碰碰他的脸。
但我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
车子驶入西郊公路,远光灯照亮了前方那片荒废的槐树林。
宋逾的呼吸骤然加重。
他想起孟淮川最后说的那句话。
“你知道那个地方。”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那棵树下,他吻过我,也辜负过我。
车队抵达槐树林,几盏大功率探照灯将那棵老槐树照得惨白。
宋逾站在警戒线外,双手插兜,表情冷淡。
他身旁的副队小声问,“宋教授,这……能是真的吗?”
“挖完了没东西,我亲自提审孟淮川,让他知道消遣我的代价。”
宋逾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不屑。
但我注意到,他站的位置,始终没有离开那棵树超过三步。
技术科开始挖掘。
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他以前不抽烟的,我失踪后他才开始的。
我记得,我在的时候,他连打火机都不碰。
半小时后,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喊了一声。
“有东西!”
宋逾的肩膀猛地绷紧,不仅没上前,甚至还往后退了半步。
泥土中,镊子夹出了一截断裂的金属表带。
然后是碎裂的表盘。
技术员小心翼翼地将它翻转过来。
表盘背面,刻着两个字母。
“S.Y.”
那是他送我的二十五岁生日礼物。
他在柜台挑了两个小时,刻字的时候手都在抖。
宋逾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他别过头,没让任何人看见他的表情。
一言不发,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打开车门,坐进去,关门。
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我跟着他坐进车里。
他的双手放在方向盘上,十根手指全在发抖。
“不可能。”
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我这个鬼魂听得见。
三秒后。
他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刺耳的喇叭声在深夜的荒野炸响。
然后是第二拳。
第三拳。
他停下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三年前我失踪的那天晚上,林皎皎红着眼圈来找他。
“无意”中提了一嘴。
“宋教授,我今天好像看到江念姐和一个男人一起上了车……”
“也可能是我认错了,不过她手上,好像戴着那块您送的表,”
当时,他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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