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
柳姨娘压低声音。
“过几天就是太后生辰,王爷会以祈福为名,把她们打发到城外的云水庵。”
“那里偏僻,到时候一把火烧干净,就说是走水。”
“王府的千金,就只有你一个了。”
莫柔柔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母女俩相携离去。
我把玩着手里的白绫。
心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终于要解脱的痛快。
放火烧死我?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死法。
我甚至想现在就跳下去给她们鼓掌,顺便催促她们动作快点。
就是不知道诅咒能不能防得住大火,我还没试过。
我把白绫收起来,心情愉悦的回了房间。
第二天清晨,母亲端着一碗燕窝粥走进房间。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满是红血丝。
“芝竹,起来喝点东西吧。”
她把碗放在桌上,伸手过来扶我。
我注意到,她的手背上有一大块烫伤,甚至起了水泡。
“怎么弄的?”
我盯着她的手。
母亲连忙把手缩进袖子里,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小厨房的人笨手笨脚,娘自己去熬粥,不小心烫了一下。”
我沉默了。
她在自己家可是高高在上的嫡女,金枝玉叶,十指不沾阳春水。
嫁给莫致渊这个渣男后,受尽冷落,如今连厨房都给她脸色看。
可她依旧为了我亲自下厨。
我心里一直麻木的地方,似乎有了一丝触动。
但我不敢多想。
玉玉症将我死死按在深渊里。
我连自己都救不了,拿什么去救她。
“以后别弄这些了,我不饿。”
我转过头,避开她关切的目光。
如果她知道莫致渊和柳姨娘的阴谋,一定会崩溃的。
不如就让我带着这个秘密,死在云水庵的大火里。
至少,我能解脱。
父亲果然来了。
他摆出一副家主的做派。
“过几日就是太后生辰,王府需要有人去云水庵祈福。”
“昭华,你带着芝竹去住几天,沾沾佛气,去去她身上的晦气。”
母亲当即冷下脸,将我护在身后。
“芝竹身体还没好,要去你自己去!”
莫致渊脸色一沉,语气强硬。
“她既然回了王府,就要守王府的规矩!”
两人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吵起来。
我拉了拉母亲的衣袖,语气平静。
“我去。”
昭华惊讶的看着我,满脸担忧。
“芝竹,你......”
“我想去清静几天。”
我打断她的话。
莫致渊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出发前,莫柔柔特意跑来送行。
脸上满是得意。
“姐姐,云水庵清苦,你可要保重身体啊。”
她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这辈子,注定是个被踩在脚底下的废物。”
“爹爹疼的是我,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她以为我会暴怒,会发疯。
但我只是静静的看着她,觉得她很可笑。
“说完了吗?”
我打了个哈欠,觉得有些无聊。
“说完就让开,别挡着我投胎的路。”
莫柔柔被我的反应噎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她咬牙切齿的瞪着我。
“好,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马车驶出京城,一路颠簸,终于停在城外的云水庵。
这里确实偏僻,四周都是树林,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庵里的尼姑早就被清空了,只剩下几个王府的婆子。
母亲拉着我的手,眉头紧锁。
“这地方太不对劲了,娘总觉得心慌。”
“不过没事,你弟弟不懂事,你还有个大哥,娘亲已经飞鸽传书让他赶来了。”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没有说话。
当然不对劲,这可是专门为我们准备的坟墓。
入夜后,我特意将熟睡的母亲挪到偏僻的房间,避免她被火势波及。
然后独自一人去到佛堂中央。
我拿起麻绳,将自己结结实实的绑在柱子上。
既然要死,就死的彻底一点,免得自己本能的逃跑。
门外传来浓烈的火油味。
紧接着,火把被扔进窗户,火苗瞬间窜上窗棂。
我闭上眼,等待着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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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势蔓延的极快。
老木头遇上火油,瞬间燃起大火。
浓烟滚滚,呛的人睁不开眼。
佛堂外传来莫柔柔肆无忌惮的笑声。
“烧吧!烧的越旺越好!”
莫芝竹,你不是想死吗?本小姐今天就成全你!”
她站在院子里,隔着火海冲我喊话,声音里透着疯狂的痛快。
火焰攀上我的双腿,剧烈的疼痛瞬间撕裂神经。
我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皮肉在高温下发出滋滋的声响,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
可是,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降临。
诅咒再次发挥了它恶心的作用。
火焰连我的表皮都没烧透。
我死不掉。
我绝望的仰起头。
为什么?
为什么连死都不让我死个痛快!
就在这时,佛堂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猛的撞开。
一个浑身湿透的身影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
是母亲。
她身上披着一床滴水的棉被,连滚带爬的穿过火海
看到被绑在柱子上的我,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芝竹!”
她拼尽全力扑过来,用那床棉被将我死死裹住,用自己的身体替我挡住火焰。
“娘保护你......谁也不能伤害我的女儿......”
她声音微弱,带着哭腔和决绝。
我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我在试探诅咒,可娘亲只是个凡人啊。
火势太猛,棉被上的水分很快被烤干。
她背上的棉被被烧穿,火苗吞噬了她的衣衫。
皮肉发出刺鼻的焦糊味,她却死死抱着我,寸步不退。
“走开!你滚开啊!”
我拼命挣扎,想要把她推开。
“娘不走......娘陪着你......”
她紧紧抱着我,脸上的笑容还未散去,身体却渐渐软了下去。
那一刻,我看着她惨白的脸,脑海里闪过她为我熬粥烫伤的手,为我怒扇别人耳光的模样。
我突然不想死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身体里涌出。
我猛的发力,将麻绳硬生生挣断。
一把将母亲横抱起来,一步步走出火海。
我站在莫柔柔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莫柔柔。”
“你刚才不是问我想不想死吗?”
我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我现在告诉你,我......突然没那么想死了。”
她冷笑一声。
“你以为我就没有后手吗?实话告诉你,爹爹早就留了十个暗卫在这。”
“说你们不被烧死,也得意外致死!”
突然,她背后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
“是吗?爹真是这么说的?”
那人一身玄色铠甲,满身杀气,正是刚在边关立了战功的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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