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他看乞讨的人,就是这种眼神。
嫌烦,嫌脏。
嫌怎么又来。
他皱了皱眉,
移开目光,不再看我,
没说话。
可那个眼神,比说话更清楚。
包厢里,有人看了一眼手表。
“周哥,快八点了。”
他“嗯”了一声,没动。
也没看我。
几分钟后,他终于开口,盖不住的敷衍。
沈悦,你先回去。”
“明天的订婚宴,照常举行。”
“你想要的东西,都会有。”
“别再闹了。”
我想要的东西…
我张了张嘴。
还想说点什么。
他抬手,打断我,目光落在我手上。
冻得通红,还在抖。
周景呈皱了皱眉,拿起椅子上的西装外套。
“天气冷。”
他把外套披在我肩上。
动作很快,
像是怕自己反悔。
外套上有他的温度。
我愣住,抬头看他。
他也看着我。
眼神里有东西一闪而过。
太快了。
快到我分不清是心疼,还是习惯。
“先回去。”
他的声音低了些。
“安心准备订婚。”
保镖上前。
我没动。
披着他的外套。
站在原地。
想等他说点什么。
等那个眼神再出现一次。
可惜没有,等来的是保镖的催促。
我被他的人架着往外走。
电梯口,门打开。
里面站着一个女孩。
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亮着。
是她和周景呈的吻照。
和我们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景呈!”
她从我身后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他接住她。
低着头笑了,
是我很久没见过的笑容。
电梯门合上。
我看不见他们了,
只能看见自己倒映在电梯壁上的脸。
满脸的泪,
真丑。
外套披在肩上,暖的。
可我却还是止不住发抖。
走出餐厅的时候,保镖递过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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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接。
雨砸在身上。
透骨的凉。
我不想躲,想清醒一下。
想把这二十年,都淋出去。
回到别墅的时候,浑身湿透了。
他的外套还披在肩上。
我脱下来,然后躺到床上。
冷。
脑子都是木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皮越来越重。
再醒来的时候,浑身发烫。
头疼得像要裂开。
伸手摸了一下额头。
烫的。
我发烧了。
眼前浮现的画面越来越混乱。
他第一次牵我的手。
那年我七岁,妈妈不在了,被接到周家。
他比我大三岁,站在门口,看了我很久。
像童话里的王子,伸出手。
“别怕,我在。”
我痛经,他给我煮红糖水。
一口一口喂我喝。
十八岁那年,他偷偷买了蛋糕。
过了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生日。
他点上蜡烛,说:“许愿。”
我说:“许什么愿??ù?”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许以后一直在一起。”
可是,画面一转。
妈妈倒在血泊里。
那辆车撞过来的时候,她推开了周景呈。
自己没能躲开。
他跪在地上,满手是血。
我冲过去,抱着妈妈。
她最后看了我一眼:“小悦,照顾好自己。”
我一直在哭。
泪快要被我的体温蒸干了。
我想要找周景呈。
我只要他。
想再听一次“我在”。
放在床边的手机响了,我迷迷糊糊地去按。
那头传来声音,不是他的。
是女人的。
一声一声,嘤咛着。
我握着手机,眼泪往下淌。
淌到枕头上,湿了一片。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
然后是他的声音。
带着笑意,和未尽的喘息。
“不好意思,按错了。”
挂了。
我看着天花板,天旋地转。
胃里忽然翻涌。
我撑起身子,想下床。
来不及了,吐在地上。
没吃东西,吐出来的全是水。
酸苦的,混着泪。
我趴在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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