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随着防盗门砰地一声,门己关上,儿子一家三口终于走了。

客厅里像刚经历了一场八级地震:满地的乐高积木,沙发垫被扔得七零八落,茶几上还残留着半杯没喝完的旺仔牛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奶香味和奇怪的红薯味混合的复杂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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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老伴瘫在沙发上,像两条刚被捞上岸的咸鱼,谁也不想动弹。

足足歇了十分钟,老伴长叹一口气,撑着膝盖站起来:行了,别挺尸了,收拾吧。明天还得活呢。

我闭着眼睛哼唧了一声,极不情愿地跟在她屁股后面,走进了厨房。

厨房是家里唯一没被孙子洗劫的地方,但也成了战后的废墟。水槽里堆着油腻腻的碗盘,灶台上到处是溅出来的菜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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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俩谁也没说话,熟练地进入了流水线作业模式。我系上围裙站左边洗碗,她戴上橡胶手套站右边擦灶台。只有水流冲刷瓷盘的哗哗声,和海绵擦过不锈钢的刺啦声。

这就是老夫老妻的默契,不需要指挥,不需要动员,身体的肌肉记忆会自动完成一切。

洗着洗着,我的目光越过老伴的肩膀,落在了灶台最里面那个不起眼的搪瓷盆上。

盆底下,压着半块中午没吃完的、我从菜市场干了一票大的带回来的红烧猪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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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因为孙子在,老伴把这盆猪蹄藏在了最里面,不许我动,说是留着明天热热给孙子啃的。但在我看来,那上面剩下的两块带筋的肥肉,简直是厨房里的定时炸弹,正在对我发出致命的诱惑。

我咽了一口唾沫,余光瞥了一眼老伴。她正背对着我,弯着腰死命地擦着一块顽固的油渍。

机会来了。

我关小了水龙头,把沾满洗洁精泡沫的手在围裙上蹭了蹭,以极其缓慢、如同特工拆弹般的动作,伸向了那个搪瓷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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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刚碰到盆沿,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手往哪儿伸呢?

我浑身一激灵,像被电了一样,手瞬间僵在半空。

完了,被盯梢了。

我干笑了一声,慢慢转过身:没……没干啥,我看这盆放得是不是有点歪,想给它正正。

老伴直起腰,双手叉腰,那双老花镜后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把我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三分鄙视,三分警告,还有四分看破不说破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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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以为她要开启长达五分钟的高血脂教育时,她突然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音量说:

盆底下那块带筋的,是不是软烂了?

我愣住了,疯狂点头:软烂,一抿就化,带着筋呢,可香了。

老伴咬了咬嘴唇,像是在做某种极其艰难的思想斗争。然后,她迅速转头看了一眼厨房门口,确认客厅里没动静后,一把扯下右手的手套。

给我撕一块,别弄出油声。

那一刻,我觉得我老伴简直比007还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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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紧把盆端出来,用两根手指捏住那块最肥美的猪蹄,小心翼翼地撕下一小块,递到她手里。她又迅速撕下一小块,直接塞进了我嘴里。

快吃,把盆洗了,痕迹处理干净。她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下达指令,然后迅速转过身去继续擦灶台,背影显得那么从容不迫。

我站在水槽边,嘴里含着那块还带着微温的猪蹄。皮已经炖化了,筋肉软糯,那股浓郁的酱香和微微的油脂在舌尖上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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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早上我自己偷吃的时候,觉得那是自由的味道;但此刻,在这满是洗洁精味的深夜厨房里,这块从老伴手里抢来的猪蹄,味道似乎升了一个档次。

这就是一种只属于我们俩的、见不得光的地下交易。没有浪漫的烛光晚餐,没有甜言蜜语,只有两个被生活盘包浆了的老人,在孙子的残局里,瞒着全世界,偷偷分享一口高热量的罪恶。

吃完后,我赶紧用洗洁精把那个搪瓷盆里外刷了三遍,一点油星子都没留下。老伴也把灶台擦得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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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俩关上厨房的灯,一前一后走回客厅。客厅还是那个乱七八糟的客厅,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没那么烦人了。

老伴坐下,拿起遥控器找电视节目,头也没抬地甩过来一句:明早别指望我给你做清淡的,自己知道自己今天都吃了啥,喝碗燕麦粥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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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听领导的。我乐呵呵地答应着。

人们总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但我觉得,对于老张这样的普通老头来说,最长情的告白,是她在你犯馋的时候没骂你脏,而是转过身,跟你分了那一口违禁品。

各位老哥,今晚你们家的厨房里,有没有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地下交易?如果有,记得把痕迹处理干净,别让儿子儿媳妇逮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