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年前,抚顺矿务局医院的一份检查报告,宣告了姥姥肺癌晚期。也是从那天起,我真正明白,人生的死亡从来猝不及防,很多离别,根本来不及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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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抽了一辈子烟,上了年纪之后哮喘格外严重。后来只能靠着一种激素药物缓解,可每次吃完药,都会吐血。即便如此,吃完之后呼吸总能顺畅不少。那时我们一家人都天真地以为,姥姥的病就这样好转,彻底痊愈了。

可意外来得毫无征兆。前一周刚拍完的胸片还一切正常,转眼再检查,已是肺癌晚期,医生说最多只剩下半年时间。我始终无法接受,一遍遍怀疑是不是误诊,固执地觉得姥姥一定好好的。可最终现实摆在眼前,只是我们普通人,对疾病太过无知。

很早之前,奶奶也是在抚顺矿务局医院离世的。那年我才七岁,记忆至今清晰。雪白的病床,奶奶因为肝病面色暗沉发黑,整个人毫无生气,虚弱到还不忘开口问我,早饭吃过了没有。没过多日,便撒手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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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姥姥也躺在了同一家医院的病床上。母亲特意找来理发师,给姥姥整理了新发型,又细心擦拭全身,好好洗了一遍。往后的日子,只能靠着杜冷丁缓解痛苦,姥姥大部分时间都处在昏迷当中。

后来我要离开抚顺外出谋生,最后一次去病房看她。难得姥姥清醒了片刻,轻声叮嘱我,外出工作不用发愁,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一晃二十年过去了,如今我也不再年轻,身边只剩下老母亲相伴。日子清贫平淡,却是我这一生为数不多安稳快乐的时光。这么多年,我常常在梦里见到姥姥。梦里还是熟悉的荒草地,穿过草丛走到那间老屋,姥姥看见我,满脸惊喜地问:你怎么来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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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结束那年,是我最后一次梦见她。梦里老屋的房门、屋里的灯全都坏了,我伸手一一修好。姥姥依旧温和慈祥,轻声和我说话。自那以后,我便再也没有梦到过她。

如今看着我的老母亲,一辈子烟龄,身体早已被熬出了诸多毛病,时常难受不适。我守在身旁,却总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无能为力。每每看见母亲身体不舒服,当年抚顺矿务局医院的病房、雪白的床单被褥,一幕幕画面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

活到现在,我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缺,仅仅是因为母亲还陪在我身边。我心里很清楚,倘若有一天母亲不在了,我的世界,也就彻底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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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别无所求,只愿母亲身体安稳,健康长寿,能多陪我岁岁年年。

我这一生,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玩乐,没有多余的贪念嗜好。唯一贪心的,就是母亲给我的这份亲情。而这份陪伴与温暖,也是我半生岁月里,一直最为欠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