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
随后,警方开始对柳承方在1月3日下午一点到六点那五个小时内的活动情况的调查,专案组一连进行了两天,还临时借调了30多名警察,从与柳承方命案有涉的黄浦、北站两个区的公安分局警察一并行动。期间查遍了全市各区的所有宾馆、饭店和公共浴室,也没有查到柳承方在1月3日下午曾经光顾过的线索。
而对柳承方遗书的二次鉴定结论倒是已经作出,新结论还是认定遗书确系柳承方亲笔所写。专案组长钱融清表示,即使鉴定真的没错,那也必是事出有因,我们还是按照已经形成的思路往下进行调查。
1月7日晚,专案组六名警察集中在市局再次开会研究案情。大家认为之前对柳承方1月3日下午那五个小时内的活动情况调查的方向并无问题,之所以未能获得线索,那是由于柳承方并没有光顾宾馆、饭店和公共浴室。很有可能是去了某个与其关系暧昧的对象的私宅。关于柳承方是否有与其关系暧昧的异性朋友的问题,警察从一开始就向死者家属、工厂员工进行过了解,所有人都表示不清楚。这毕竟这是柳承方的个人隐私,不可能把情妇公开出来。
在这种情况下,专案组决定从其他两个方面进行调查:
第一,柳承方向表蛆郁菊芳惜三百万元现钞是想干什么用?这与其被害是否有关?
第二,是谁往柳承方的办公室里放置了遗书、手枪和电台?
第一个问题经查,在1月8日,警察江力、孙景洲两人去了死者家,这天是大殓日,柳家的亲朋好友都到场了,足有一二百人。两个警察觉得在这当儿挤进去找死者妻子调查似乎有些唐突,站在那里正犹豫间,柳承方那个被其表兄搞大了肚子至今没有出嫁的大女儿柳素瑛看见了他们,之前她曾接待过登门调查的江力,当下便跟警察打招呼,问是不是有什么新的问题需要家属回答。
江力于是就和柳素瑛去了对面邻居家,把要调查的情况说了说。柳素瑛说我去问问我母亲,看她是否听说过这个情况。一会儿,死者遣孀牟氏和女儿领来了一个中年男子,对侦查员说借钱的事这位王先生清楚,你们问问他就知道了。
王先生名叫王跃浩,是柳承方的朋友,开着一家运输公司,拥有五条几十吨的铁壳机动船,王先生的那五条船就被华东军区包下,专门替军方运煤炭。王跃浩跟军方签约时约定,军方每月应向他的公司提供一定量的煤炭,作为燃料和公司跟各方面搞协作时使用。这样,当上海滩许多像柳承方这样的资本家因燃料紧缺愁白了头的时候,王跃浩却为多余的煤炭无处堆存而失眠。
王跃浩跟柳承方是老邻居、小学同学,既是发小,又是哥们儿,长大成人后各奔前程,这才不再来往。元旦前一天的上午,这对二十多年役有见过面的哥们儿竟然在电车上不期而遇,当下自有一番亲热,下车找了家咖啡馆聊天。聊到中午,又去饭馆喝酒。王跃浩听柳承方说了最近半年来的艰难境遇,深表同情,说我能在燃料上搭一把手,这样吧,我先以军方给我的进价给你提供一些煤炭让你应应急。柳承方听了大喜,感动得差点儿给王跃浩跪下磕头!
王跃浩说我今天傍晚要去南京办事,车票已经买好了,估计三天才能回来。我们1月3日晚上见面,我去你府上拜访。柳承方说,现在兄弟债台高筑,不过午夜是不敢回家的,所以还是我去你府上吧,你把地址给我。于是,两人约定1月3日晚上八点柳承方去王跃浩家。
柳承方此时担心情况有变,就表示:“俗话说亲兄弟,明算账,到时候我还是把货款带过来吧,不知你能提供多少货,我该付多少款子”。王跃浩点头答应,还说,货是现成的,就在汇山码头的货场上堆着,你先拿三百万现钞过来吧,我照价把货单开给你,你随时可以去汇山码头提货。
可是,1月3日晚上王跃浩并没有等到柳承方,而他没法儿登门,因为柳承方没有给他留宅址。直到昨天,他试着往“立通厂”打电话,门卫告诉他柳老板已经死了。他大吃一大惊,问明了柳承方的宅址,立刻前往探问。王跃浩还是第一次跟牟氏见面,当下就把一应情况说了说。牟氏说怪不得公安局来人提到了老柳出事时身边有三百万元钞票的情况,我一点儿也不知情。王跃浩说公安局如果再来人了解情况,你让他们找我就是。
侦查员随即查了王跃浩的公司以及他所说的在汇山码头囤煤炭之事,均系属实;而且,公司财务账目也显示王老板每月都把多余的煤炭出售。这样,第一个问题调查清楚了,跟柳承方谋杀案没有关系,于是到此为止。
第二个问题由组长钱融清和冯培安两人负责调查。二人就是盯着工厂查。汪厂长说柳老板的办公室平时都是锁着的,柳承方为人精细谨慎,性格又沉稳,所以做事一向踏实牢靠,类似办公室的门上锁之类的事情,他从来没有疏忽过。而且那串钥匙一向拴在他的皮带上,从来不离身。
钱融清跟冯培安商量,应当向厂里的工人问询一下,于是就让汪蒙提供了全厂职工名单,用了一天多时间访问了其中的三十人。可是,下面的职工他们只知道柳承方是老板,说得出他长什么模样,其他,那就一概不知道了。
钱融清、冯培安分析,遗书上尽管没有写明具体日期,只写了“一九四九年末”,但可以判断伪造遗书的时间就是12月下旬的那几天,而连同手枪、电台一并放到柳承方的办公室里,更应是在谋杀案发生之前二十四小时内,凶手只有已经确定必能干掉柳承方后才敢往其办公室放东西。所以,应当在柳承方出事前七十二小时的时间段里去寻找线索,所有在那七十二小时里在立通厂以及到过“立通厂”的人员都要一一查问。
二人跟汪厂长一说,汪蒙随即拿出了一份十一人名单。名单上三个是门卫,一个是食堂烧饭师傅,一个是杂务工,六个是技工,这都是经柳承方本人批准留守工厂可以拿百分之百全薪的人员。汪蒙说,除了这十一个工人,另外我也经常来厂里看看,有时还会在厂里过夜。不过,由于工厂已经停产,我和其他回家休息的工人一样只能拿七成薪水。
于是,钱融清,冯培安就找这十一名留厂人员了解情况。轮到杂务工曹冲林时,钱、冯二位傻眼了。怎么呢?这位兄弟是个哑巴!
那时候,跟哑巴打交道要比现在难度大,因为当时哑巴虽然哑语,可当时各地的手语也有所不同。 因此,虽然愤查员立刻往市局打电话请来了一位通晓手语的同志担任翻译,可这位翻译跟哑巴杂务工曹冲林的沟通还是颇有些吃力。不过,哑巴曹冲林还是提供了一个令钱、冯二人大吃一惊的线索,他亲眼看见柳老板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军用背包深更半夜从后门进厂!
这里必须要表明的是,曹冲林则是该厂的第一个工人,如果有工号的话,一定是001,那他的老资格是怎样获得的呢?
这个西装革履的先生就是柳承方,叫花子则是曹冲林。曹冲林这一叫,对于柳承方意义重大!他被窃的东西乃是一张刚从合伙人云中鹤那里拿到的汇丰银行“见票即兑,不得挂失”的五千元巨额支票。如果不是曹冲林及时警告,等待着柳承方的,不仅仅是工厂是否开得成的问题,而多半是走投无路不得不跳黄浦江了。因此,柳承方当场决定收留曹冲林。
曹冲林是全厂唯一被允许吃住都在厂里的员工,柳承方让人在食堂后面搭建了一间小屋,又让木匠间给他制作了床桌凳子等居室用具。他也是全厂唯一没有固定工作岗位的员工,没有人给他安排过工作,他也没有上下班时间,反正不论白天黑夜,想睡就睡,想干活儿就干活儿,干的活儿也是他自己选择的,说白了就是柳承方养着他。
未完待续。
我是小编,历史的守望者,期待你的关注和点评。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