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幸福娃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做,是你的事;做成,是时间的事。

人这一辈子,总有些时候,会盯着手里的活计发呆。越想越远,越想越累,最后连手边该做的那点事,都变得沉甸甸的,拎不起来了。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天经地义。可日子久了才晓得,世间哪有这样利索的账目。有时候你种得勤勤恳恳,偏偏遇上旱涝;有时候你不过是随手撒了一把,它倒疯长起来,拦都拦不住。

太多人事情还没做多少,先把自己愁坏了。愁能不能成,愁什么时候成,愁别人怎么看,愁万一不成怎么办。一颗心掰成八瓣用,真正花在做事情上的力气,反倒没剩下几分。

这就好比烧水,水还没热呢,你先揭了十回锅盖看。每一回看,热气就跑掉一些。看到最后,水还是凉的,你倒累得够呛。

其实仔细想想,我们能做的,不过就是手边这点事罢了。把柴劈好,把火生起来,把水添满。剩下的,是火的事,是时间的事。

你守着它,它慢慢会热。你不守着,它也是要热的。你着急,它不会因此就快些。你放下,它也不会因此就停下。

人之所以累,大半不是因为做的事情多,而是心里装的事情多。做一件,想做十件。做今天,想着明天。做手上,想着天边。一颗心悬在半空中,上不挨天,下不着地,晃晃悠悠的,能不累么。

做,是我的本分。就像春天来了要耕地,夏天到了要除草,秋天该收就收,冬天该藏就藏。四时有它的次序,我就按着次序来。

该做什么的时候,就做什么。做得好不好,尽我的力。至于收成多少,那是老天爷的事情,是节气的事情,是时间的事情。我管不了,也就不去管它。

心一宽,手底下的活计反倒轻快了。从前觉得苦的,不觉得苦了。从前觉得累的,不觉得累了。原来人身上最大的负重,不是手里做的那些事,而是心里放不下的那些念想。

念想这东西,最是磨人。它不是一下子压垮你,而是像梅雨天里的潮气,丝丝缕缕地渗进来,渗进骨头缝里,让你浑身不自在,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你越是跟它较劲,它越是缠得紧。你若是放下,由它去,它反倒散了。

所以我现在常跟自己说,你只管做你该做的。做到什么份上算什么份上。今天做不完,明天接着做。明天做不完,后天再做。

做成了,不必太欢喜。做不成,也不必太难过。成与不成,有太多你管不了的东西在里面掺和着。你能管的,就是做不做,怎么做,用多少心去做。

日子久了你会发现,那些真正沉得下心来做事情的人,反倒常常走得最远。不是因为他们比旁人聪明,也不是因为他们比旁人运气好。

只是因为他们心里干净。心里干净了,力气就使得长久。力气使得长久了,事情自然就往深里去了。

你看那溪边的石头,圆润光滑,那是水磨的。水从来不问,我今天能不能把这块石头磨圆。它只管流它的。日日夜夜,岁岁年年。

等到有一天你去看,石头已经变了模样。可你若问水,它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磨成的。它不过是做了它该做的事情罢了。

我们现在的日子,什么都讲快。信息要快,交通要快,吃饭要快,连感情都要快。快是快了,可心却慢了不来。

心慢不下来,人就总是悬着,飘着,落不了地。落不了地,就长不出根。没有根,一阵风来,就不知道吹到哪里去了。

所以有时候,不妨把脚步放慢一点。不是让你偷懒,是让你把心收回来,放到手头的事情上。扫地就好好扫地,写字就好好写字,做饭就好好做饭。

不要一边做一边想着等下要发的那条消息,不要一边做一边惦记着别人会怎么看。你做你的,跟旁人没有关系。跟结果也没有关系。

做,本身就是一种圆满。你不做,这件事就永远悬在那里,像一朵没开的花,一个没讲完的故事。你做了,不管成不成,它都完整了。因为属于你的那一部分,你已经完成了。剩下的,交给时间。

时间是个慢性子。它从来不着急,也从来不失约。你觉得它慢,它不辩解。你觉得它快,它也不得意。它只是不声不响地,把一切该来的带来,把一切该走的带走。

你跟它急,没用。你跟它求,也没用。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它经过你身边的时候,把你该做的事做好。

该来的自然会来。该成的自然会成。不该来的,你站在路口等成一座石像,它也不会来。不该成的,你把自己熬干了,它还是成不了。

各人有各人的事。各人有各人的本分。守好自己的本分,别去抢时间的活计。你抢不过它,反倒把自己累着了。

这世上的道理,说穿了,就是这么简单。只是简单的话,做起来难。难就难在,人的心太活泛,总想管得宽,总想往前看。看得远了,脚底下就不稳了。

把心收回来吧。收到当下,收到手边,收到这一呼一吸之间。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做好了,就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