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贺承川早早就走了。
“别忘了去提交资料。”
他眼神有点慌,但一刻也没有多呆。
书桌上,放着部分移民资料。
他的资料已经不在了,只剩下我自己的。
我将资料补齐,去了大使馆。
签证官是个华裔老太太,戴着老花镜,看起来有六十多岁了。
她看了我的资料,又抬起头看了看我。
“你要回国?”
“是的。”
“你是科学家?”
“是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眼眶有点泛红。
“我在这个窗口坐了三十年,见过无数人从这里走出去,去加拿大、去欧州。”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但像你这样,从美国回中国的,不多。”
她利索地盖了章。
“欢迎你回家。”
我的鼻子酸了。
小时候,爷爷常跟我说。
“无论走多远,都不要忘了回家的路。”
爷爷已经走了十几年。
他的坟在中国,在南方那个小县城里。
我已经十年没有回去看过他了。
今年,我要回去。
带着我的梦想,带着我的研究成果,回去看他。
晚上,贺承川回来时,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阿安,给你带了礼物。”
那是一尊剑桥大学的雕塑,底座上刻着剑桥的校徽。
“你看,你和鹰国多有缘分。当年你还拿到了剑桥的交换生资格呢,可惜没去成。”
我的手指慢慢收紧。
当年,我拿到了剑桥的交换生资格,为期两年。
那是我梦寐以求的机会。
剑桥的航天工程专业,全球排名前三。
我的导师对我说。
“这个机会很难得,去了之后,你的学术视野会完全不一样。”
我兴高采烈地准备出发。
然而,在出发前一个月,贺承川查出了急性阑尾炎。
手术不算大,住院三天就能出院,康复一个月就可以痊愈。
但他却拉住了我。
“你别去了,留下来陪我吧。”
我犹豫了。
“可是这个机会很难得……”
“你以后还会有别的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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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断了我的话,语气有些不耐烦。
“我现在生病了,你难道不应该留下来照顾我吗?”
最终,我选择了留下。
而那个难得的机会,落到了白薇薇的身上。
现在想想,哪有那么巧的事。
白薇薇要这个名额,他就替她谋划。
白薇薇想他去鹰国,他就放弃了初心。
而现在,他用一尊雕塑来提醒我。
【你终于可以去剑桥了。】
他不知道,那尊雕塑对我来说,不是礼物,而是刀子。
我没有接他的话,只是默默整理着行李。
垃圾桶里,堆满了杂物。
包括我和他的婚纱照、以前婚礼请柬的样本、蜜月旅行的机票……
“这些都不要了?”
他疑惑。
毕竟我之前都视为珍宝。
我淡淡开口,手上动作没停。
“东西太多,总有一些要丢掉,总不能什么都要。”
他微微皱眉,似乎听出了我话里有话。
但是他没动,也没有将东西从垃圾桶里捡回来。
我指着角落里的箱子,里面装着他和白薇薇的东西。
他们的旧照片,她送他的围巾,她写给他的信……
“那些丢吗?”
他一下子就急了,冲过去把箱子抱在怀里。
“这些不能丢!”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点太过,他尴尬地笑了笑。
“这是白薇薇的东西,我到时候带去还给她。”
说完这句话时,他一脸期待的看着我的反应。
似乎在等我问一句“去哪”。
但我没有问,只是“哦”了一声。
良久,他有些不安,试探着问。
“阿安,移民的进度你跟进了吗?”
“跟进了。”
“那……你的资料都提交了吗?”
“提交了。”
他松了口气,笑了笑。
“那就好。”
我依然没反应。
只是将更多的东西丢进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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