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到戊戌变法,很多人脑子里就蹦出“谭嗣同”三个字。这太正常了,毕竟他留的诗太燃了——“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光这两句就能让人记住一辈子。但问题是,六君子明明有六个人,除了谭嗣同,另外五个你还能叫出名字吗?康广仁、杨深秀、林旭、杨锐、刘光第。能说出仨就算你厉害,能说全六个那绝对是历史发烧友。
当年六个人血溅菜市口,有人自愿赴死,有人代人受过,有人至死都没搞明白自己为啥挨这一刀。今天咱就掰开揉碎了聊聊,戊戌变法到底是咋回事,这六个人到底是怎么走到那一天的。
1840年鸦片战争以后,洋人的大炮把国门轰开了,割地赔款成了家常便饭。李鸿章搞洋务运动,说要“师夷长技”,结果呢?军舰买了不少,工厂开了不少,可甲午战争一仗,北洋水师全军覆没,《马关条约》一签,赔款两亿两白银,台湾割给了日本。
这下子,大家都明白了一个道理——光学人家的船坚炮利没用,根子上的毛病不治,再多的铁甲舰也是给人当靶子。以康有为、梁启超为代表的一批知识分子,提出了“君主立宪”的主张。说白了就是:别搞皇帝一人说了算了,学学日本英国,搞个议会,搞个内阁,大家一起商量着治国。
年轻的光绪皇帝是个有想法的人,他也觉得再不搞改革大清就真要完蛋了。1898年6月11日,光绪颁了道《明定国是》诏书,宣布变法。改革措施列了一大堆:废八股、办新式学堂、鼓励办工厂开矿山、裁撤闲散衙门、训练新式陆军……说起来其实都挺温和的,放在今天看算是个政府改革方案,可在当时已经让慈禧太后那帮守旧派坐不住了。
变法前后只搞了103天,所以也叫“百日维新”。到了9月21日,慈禧太后从颐和园冲回紫禁城,把光绪帝囚禁在中南海瀛台,重新垂帘听政。变法宣告失败,随之而来的就是大搜捕、大屠杀。
一、第一个必须说的,当然是谭嗣同
谭嗣同,湖南浏阳人,1865年生,他爹谭继洵是湖北巡抚,正儿八经的官二代。但这哥们儿没走寻常路,从小读西方科学书籍,甲午战争后更是心灰意冷,觉得大清再不变法就真的没救了。
他在湖南办时务学堂,办南学会,写《仁学》,把封建专制的“纲常名教”骂了个狗血淋头。1898年被光绪召见,给了个四品卿衔,在军机章京上行走,算是新政的核心成员之一。
政变发生后,梁启超跑到日本使馆躲了起来,走之前还劝谭嗣同一起走。谭嗣同说了一句让所有人心头一颤的话:“各国变法,无不从流血而成,今日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此国之所以不昌也。有之,请自嗣同始!”
他自己不走,还把诗文书籍交给了梁启超带走,说“不有行者,无以图将来;不有死者,无以酬圣主”。话撂下,他就安安静静在浏阳会馆等着被捕。
被捕后在狱中题壁:“望门投止思张俭,忍死须臾待杜根。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四天后被押往菜市口刑场,临刑前大喊“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那年他34岁。刑场上监斩官是慈禧眼前的红人刚毅,谭嗣同想跟他说句话,刚毅连头都不转。这出戏演得太真实了——手握生杀大权的人,对将死之人连最后一句遗言都不愿意听。
三、康广仁:我哥惹的祸,我来扛
六君子里的第二号人物是康广仁,康有为的胞弟,1867年生,广东南海人。
这人挺有意思。他其实比康有为清醒多了,早就看透了维新派在顽固势力面前有多虚弱。他曾给自己哥哥康有为下过一个特别精准的评价:“伯兄规模太广,志气太锐,包揽太多,同志太孤,举行太大,当此排者、忌者、挤者、谤者盈衡塞巷,而上又无权,安能有成?”
五个“太”字,把康有为的毛病全点透了——摊子铺太大、做事太激进、揽事太多、同党太少、步子迈太大。关键是最后那句“而上又无权”——再好的方案,手里没权,全是白搭。
变法失败前,康广仁一直在劝康有为先离开京城,到外面开办学堂,培养人才,等时机成熟再说。可康有为不听。等到慈禧下令逮捕维新派的时候,康广仁起初并没跑——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帮忙起草文书的“边缘人物”,打个酱油而已,不至于被砍头。
但他忘了,他是康有为的亲弟弟。康有为已经跑了,慈禧太后需要一个康家的人来“垫刀头”。康广仁被捕后,据说在狱中撞墙痛哭:“天哪!哥子的事,要兄弟来承当。”临刑前他却平静下来了,说了一句“中国自强之机在此矣”。
康广仁那年32岁。他死得冤不冤?说冤,他是代人受过;说不冤,他确实参与了维新运动。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比康有为更早看清了这场变法的结局。
三、杨深秀:六人里最老的,死得最不值
杨深秀,山西闻喜人,1849年生,是六君子中年龄最大的,就义那年49岁。他是正儿八经的进士出身,授刑部主事,后来升到山东道监察御史。
这哥们儿被列入砍头名单,说实话有点莫名其妙。他不是康有为的铁杆粉丝,也不是光绪亲封的“军机四卿”,他就是个御史,按理说应该跟这事儿八竿子打不着。
那他怎么惹的祸?变法期间,他连续上书弹劾守旧大臣,态度非常强硬。变法失败后,别人都躲起来了,他倒好,直接给慈禧上了一道折子,要求太后“撤帘归政”,把权力还给光绪帝。
这不是找死吗?慈禧看了这道奏折,估计气得鼻子都歪了——我不光不归政,我连你一起砍。结果杨深秀成了六人中最后一个被抓的,也是最亏的一个。他不是像谭嗣同那样主动赴死,而是非要往枪口上撞,撞完了才知道疼。
更讽刺的是,杨深秀是六人里真正当过官、在体制内混了半辈子的人。按理说,这种人最懂得明哲保身。可他偏偏选了一条最危险的路——在慈禧面前直言“你该交权了”。这种书生意气,说他傻也行,说他硬气也行,反正他用自己的命证明了什么叫“士大夫的骨气”。
四、林旭:24岁的神童,新婚燕尔赴刑场
林旭,福建侯官人,1875年生,是六君子中年龄最小的,就义时只有24岁。这人从小就是神童,十几岁就中了举人,还娶了沈葆桢的孙女沈鹊应为妻。变法时被光绪授予四品卿衔,在军机章京上行走,跟谭嗣同他们并称“军机四卿”。
24岁,放在现在也就是研究生刚毕业的年纪。搁在当时,他已经站到了大清权力中枢的核心位置,参与了最高级别的政治决策。这个人的才华和魄力,不用多说。
政变后他被捕,很快就被押往菜市口。临刑时没有留下什么豪言壮语,只有一个细节让人心碎——林旭的妻子沈鹊应,听说丈夫被杀,吞了毒药,绝了食,被人救下来之后仍然郁郁寡欢,两年后香消玉殒,年仅24岁。她死之前写了一副挽联:“伊何人?我何人?全凭六礼结成,惹得今朝烦恼;生不见,死不见,但愿三生有幸,再结来世姻缘。”
读到这里,相信大家心里都会咯噔一下。一对新婚夫妇,丈夫为国捐躯,妻子殉情而死,24岁的人生还没来得及展开就戛然而止。这种悲剧,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让人难受。
五、杨锐:张之洞的学生,没等来救兵
杨锐,四川绵竹人,1857年生,就义时42岁。他是张之洞的嫡系,长期在张之洞幕府当幕僚,是张之洞的左膀右臂。变法时经张之洞、陈宝箴推荐,被光绪召见,授予四品卿衔,在军机章京上行走。
杨锐跟谭嗣同、刘光第、林旭是同期被任命的,所以后人也叫他们“军机四卿”。跟谭嗣同那种主动赴死的态度不同,杨锐一直觉得自己没犯什么大罪。他被捕后在狱中等待审讯,心想只要开庭就能给自己辩白。
可慈禧根本没打算审讯。第二天传来“圣旨”,直接就是死刑。杨锐这才反应过来——什么祖宗制度、什么国家体制,全是骗人的,慈禧要杀你根本不需要理由。
张之洞听说杨锐被抓,急得不行,四处托人营救。但慈禧的铁腕之下,张之洞的面子也不好使。杨锐最终还是没能等到救兵,跟谭嗣同他们一起被押上了菜市口。
临刑时,刽子手强迫刘光第下跪,刘光第硬是不跪,杨锐在旁边喊了一句:“裴村,跪!跪!遵旨而已。”这可能是杨锐人生中说出的最后一句话——既是在劝朋友“认命吧”,也是在告诉自己“到此为止了”。
六、刘光第:十年刑部小京官,临刑质问无人答
刘光第,四川富顺人,1859年生,就义时40岁。他是六君子里最特殊的一个——既不是官二代,也不是富二代,纯粹是个“屌丝逆袭”的典型案例。
刘光第家里穷得要命,他妈卖房子供他读书,好不容易在1883年24岁那年考中了进士,授刑部主事。但他在刑部干了十多年,一直是个没有实权的闲职,工资低得可怜,差点“断菜”。他跟刘举臣通信抱怨自己穷得揭不开锅,信里写的都是真金白银的辛酸。
1898年,光绪召见了他,给了他四品卿衔,参与新政。这对刘光第来说简直是天降大运——一个做了十几年冷板凳的小京官,突然被皇帝看中了。他当然全力以赴地投入变法。
政变后他被捕,临刑时表现出了一种让人心酸的“死脑筋”。他质问监斩官刚毅:“为什么未经审讯,就要杀我们?祖制虽强盗临刑呼冤,当复讯。吾辈纵不足惜,如国体何?如祖制何?”
刚毅根本不回答,只是让他跪下接旨。刽子手强行按他下跪,“光第倔立自如”。最后还是杨锐劝了一句“裴村,跪!跪!遵旨而已”,他才跪下了。
刘光第的死,最让人憋屈。他不是谭嗣同那种“我自愿赴死”的英雄主义,而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小公务员,刚被领导提拔重用,就莫名其妙被拖出去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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