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囚犯死后九年,儿子追问撞上三道铁门,司法自己推翻了自己
2017年1月15日凌晨两点半,谢某中在阜阳监狱病床上停止了呼吸,他从巢湖监狱转过来只有19天,他儿子前一个月还去探望过他,那时人还好好的,说话清楚,走路也稳当,等到遗体交还给家属时,头顶有个洞,身上还有几处青紫伤痕,家属当场提出疑问,认为这不像是因病去世的样子。
监狱起初声称,这是由癫痫引发的心源性猝死,完全属于自然死亡,但家属对此表示怀疑并开始申诉。然而,市、省和最高检三级检察院均驳回了申诉,没有人解释那些伤痕的来源,也没有人提及那19天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这样被搁置下来,一拖就是六年之久。
转机出现在2023年,一份新调查材料被翻出来,显示在2017年1月6号傍晚六点,谢某中因为骂人、不服管,被监区教导员许某华下令,用自制布带捆住手脚,绑在病床上,整整九十六个小时,只在洗澡时松开一会儿,监控里他没有打人,也没有自残,只是躺着哼哼,偶尔显得烦躁,值班犯人轮流看守他,但没有医生在场,也没有留下书面记录。
法医后来看了材料,说这种长时间束缚可能让本来就有基础病的人心肺负担突然增加,不能排除和死亡有关,监狱系统却一直坚持这是保护性约束,符合流程,但流程在哪里,谁批准的,没人能回答上来,约束只靠狱警一句话,执行靠其他犯人动手,连个签字都没有。
2018年阜阳市检最初认定许某华属于正常死亡,到2023年4月他们自己改变了说法,承认约束过程存在违规,并以虐待被监管人罪对许某华提起公诉,同年8月法院判处许某华八个月刑期,理由是无必要实施约束且未进行跟踪观察,但判决并未说明这些行为与死亡有直接关系,值得注意的是,判决书中仍保留了“癫痫致猝死”的说法。
将近三年过去,到了2026年3月,阜阳市检察院忽然发布公告说之前的鉴定结论错了,认定谢某中是非正常死亡,颍东区检察院也同时修改了起诉书,把原来所有提到“疾病致死”的医学判断都删掉了,案子被发回重新审理,这种情况在基层检察系统里很少见,一般的错案都是捂着不让人知道,这次却是他们自己主动公开的。
这个事件背后有个细节很值得琢磨,华东政法大学做的鉴定说人是病死的,但最高检请的专家组却指出捆绑行为本身可能就是导致死亡的关键因素,两个权威机构的结论完全不一样,最后是上级检察机关顶着压力承认了错误,这其实表明问题不在于技术层面,而在于对待事情的态度。
类似的事情发生过很多,河南有囚犯被捆绑三天后没能及时送医而去世,云南也出现过因为约束时间太长导致脑缺氧的情况,但这些大多被认定为病故,涉及的干警最多只是调岗处理,谢案能够发展到今天,是因为他的儿子没有放弃,媒体持续跟进,更重要的是检察系统内部有人愿意重新审视这个案子。
许某华在法庭上说他没有想害人,只是按照惯例处理难管的犯人,这话听起来很熟悉,很多基层执法人员把惯例当成依据,把没出事当作安全线,却忘了权力一旦脱离监督,就算出发点是维持秩序,也可能变成无声的暴力。
案子已经回到一审法院,重审还没开始,谢先生还在等待一个结果,他并不要求高额赔偿,也不是非要追究某些人的责任,他只是想弄清楚那天晚上他父亲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一个活人在监管之下会无声无息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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