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职高被大伯嘲讽,说连他儿子的脚后跟都摸不着。

亲戚们纷纷附和,把我父母踩的抬不起头。

四年后,他那重点大学肄业的儿子,站在我的办公室里,求我给他一份工作。

我看着工厂的流水线,微笑着开始安排......

1

职高报名那天,我刚攥着盖了章的报名回执踏进家门,大伯就揣着堂哥的重点高中录取通知书,踩着饭点跟了进来。

一屋子串门的亲戚瞬间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恭维声立刻炸了锅。“老杨你可太有福气了!小伟这是光宗耀祖啊!”

“市重点啊!将来铁定能上重点大学!”大伯把那张印着校徽的通知书往桌上一拍,腰杆挺得笔直,眼睛扫了一圈,最终落在我身上,开口就是带着刺的炫耀:“不是我说大侄子,你这年纪轻轻的,怎么就选了职高?”

我没接话,我妈赶紧打圆场:“哥,孩子自己选的,想学门手艺。”

“手艺?” 大伯冷笑一声,声音拔高了八度,全屋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学修机器那叫什么手艺?天天跟油污、铁疙瘩打交道,一辈子在车间里熬,干最累的活,赚最苦的钱。你看看我家小伟,正儿八经的市重点高中,进了这个门,一只脚就踏进大学了,将来出来就是坐办公室的机械工程师,风不吹雨不晒,一辈子体面稳当。”

有亲戚跟着打圆场:“职高也能学技术,将来饿不死。”

“饿不死跟有出息是一回事吗?” 大伯直接怼了回去,眼睛死死盯着我,“我把话放这,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再怎么扑腾,都是个下力气的辛苦命,永远赶不上我们家小伟。”

全屋瞬间安静下来,没人再替我说话。我爸坐在板凳上,脸涨得通红,头埋得低低的,全程没敢看我一眼,只对着大伯挤出几句干笑:“孩子不懂事,让哥你见笑了。”我妈红着眼,拉了拉我的胳膊,想让我回屋躲躲。

我站在原地没动,也没反驳,只是把大伯说的每一个字,都死死刻进了心里。我知道,现在说再多豪言壮语,在他们眼里都只是笑话。

那天大伯在我家待了一下午,翻来覆去就是两件事:一件是变着花样夸堂哥有出息,一件是变着法子踩我不懂事,说我给父母丢人,说我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亲戚们走后,我妈叹了口气跟我说:“要不咱别去职高了,托关系复读一年,哪怕考个普通高中也行,省得被人这么戳脊梁骨。”

我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妈,我就要去职高,就要学修机器。我跟你们保证,总有一天,我会比堂哥有出息,我会让今天所有笑话我们家的人,再也不敢小瞧我们。”

职高三年,我没敢有半分松懈。别人上课混日子,下课翻墙上网,我抱着机械图纸啃到熄灯;实训课上别人嫌脏嫌累躲着走,我抢着拆机器、摸结构、排故障,毕业的时候,学校里的老旧机床、各式设备,没有我修不好的。

毕业当天,我没留在老家,揣着毕业证和攒下的两千块钱,买了南下广东的绿皮火车票,进了当地一家规模不小的胶带厂,从最底层的设备辅助工干起。月薪不高,每天围着十几台胶带机连轴转,熬通宵修机器是家常便饭,我没喊过一句苦。

别人糊弄了事的故障,我拆得彻彻底底排查根源;别人下班喝酒打牌,我窝在宿舍啃机器说明书、翻机械教材,不到半年,就把厂里所有机型的结构、故障、优化方法摸得门儿清,成了车间里离不了的技术骨干,顺利转成了正式维修工。

拿到第一笔全额工资的那天,我一分没留,全打回了家里。钱刚到账没两个小时,我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里满是慌乱和为难。“儿子,你大伯又来了……”我攥紧了手机,听筒里立刻传来大伯拔高的嗓门,比三年前更嚣张:“我早就说过,我家小伟是天生读书的料!现在考上省内顶尖的重点大学了,还是机械专业!将来出来就是管修机器的工程师,你家儿子倒好,在南方工厂里给人当牛做马修机器,一辈子就是个打工的命,就算熬到死,也赶不上我家小伟的脚后跟!”他还在不停嚷嚷,说我父母没本事,教不出有出息的孩子,说我读职高就是自甘堕落,进厂打工把老杨家的脸都丢尽了。

我妈在电话那头急得直哭,想拦又不敢拦,只能一遍遍跟我说:“儿子,你别往心里去……”话没说完,我爸一把抢过了电话,铺天盖地的怒骂顺着听筒砸了过来。“你个不争气的东西!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玩意儿!人家的儿子考大学光宗耀祖,你倒好,非要读那个破职高,现在进厂打工,让我在亲戚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我这辈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他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话,骂了整整一个晚上。

我全程没说一句话,就拿着听筒听着,直到手机发烫,听筒里传来忙音,才缓缓放下了手机。我在宿舍里坐了整整一夜,天快亮的时候,把所有的眼泪和屈辱全咽进了肚子里。

我没有怨我爸,也没有揪着大伯的嘲讽钻牛角尖,我只知道,所有的辩解都没用,只有实打实的成绩,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也就是在那个清晨,我彻底断了所有退路,在心里立下了死誓:就算是修机器,就算是进厂打工,我也要在这条路上,干出别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名堂。我要让当年所有嘲讽我的人都看看,职高出身的打工仔,也能比重点大学的高材生,走得更高,站得更远。

2

挂了父亲电话的第二天,我就把所有心思彻底扎进了厂里的机器里。

厂里的老维修工大多抱着混日子的心态,机器出了故障能糊弄就糊弄,换个配件能开机就完事,实在解决不了就推给设备厂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唯独我不一样,别人嫌脏嫌累、躲都躲不及的拆机检修活,我永远第一个抢着干;机器出了疑难杂症,别人都绕着走,我偏要蹲在机器旁边,熬到半夜也要找出故障根源。同宿舍的工友下班就结伴去喝酒打牌、泡网吧,我就窝在硬板床上,啃全英文的机器说明书,翻机械原理、设备运维的专业教材,把每一次维修的故障原因、处理方案、优化细节,一笔一划记在本子上,半点不糊弄。

不到一年时间,厂里十几台不同型号、不同年份的胶带机,从新设备到十几年的老机器,没有我修不好的,连合作的设备厂商工程师遇到棘手的技术问题,都要专程打电话来问我的处理方案。

真正让老板张总注意到我的,是厂里两台主力进口涂胶机的突发故障。

那是厂里的核心生产设备,用了快十年,突然全线停摆,车间主任找了好几个老师傅都查不出根源,联系设备厂家,对方说核心配件要从国外调货,至少要等二十天才能上门维修。

可当时厂里手里握着一笔外贸大单,约定十天后就要交货,一旦违约,就要赔付近百万的违约金,还要丢了合作多年的大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