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底,贵阳富水北路行人如织。一块公告展板摆放在北京华联生活超市贵山店的入口外,上面官宣停业时间:4月30日。
这几天,北京华联生活超市闭店的消息在社交平台上接连出现:东山店于4月15日关停,小河店将在4月30日闭店……
贵山店,成为又一家将停业的门店。
沿这家店的入口通道直行一段后右转,搭乘电动扶梯就到了位于二层的超市卖场。
这里货架多半都出现空置,生鲜区域零星铺货,为数不多的顾客挑选着“最后的商品”。
闲谈中,结账处的工作人员语气平淡地说,贵阳的门店都关得差不多了,还留下宅吉店,处理些后面的事情。
作为曾经被重点扶持的全国大型零售企业,北京华联超市于2002年进驻贵阳。工作人员口中的宅吉店,正是其入黔首店,也可以说是城市的首家全国性的连锁综合超市。
从那时算起,北京华联生活超市与这座城市,走过了24年。
1.“什么都能买到”的地方
或许还有人会记得,2002年北京华联宅吉店开业时轰动全城。
1.8万平的营业面积,数百名员工,成千上万种商品,生鲜、食品、百货一站式配齐。
在当年,这里是贵阳人眼里“什么都能买到”的地方。
开业那段日子,收银台前常常排起长队,卖场里挤得连购物车都推不动。周末一家人逛华联是当年很时髦的事,也成了老贵阳人的生活日常。
高峰时期,北京华联超市在贵阳覆盖云岩、南明、小河、观山湖等主要城区,年销售额位居商超市场的头部。宅吉店的单店销售额也曾排在品牌的全国前列。
如今的宅吉店大幅收缩了营业面积,缩短了营业时间,减少了货品品类和数量,维持基础的运转。
在一侧入口处的消费告示上大意说明:满足消费卡顾客正常消费需求,包括蔬菜、米面粮油和其他日常用品等供应。
走进卖场内,主通道的陈列已全部清空,空置的货架将购物区域围合起来。会员购物区和租赁销售区分隔在几侧。
即便如此,每天依旧有周边的老住户前来买菜。有的人在这里买了20多年的东西,从孩子的衣食用品,到孙辈的日常所需,家里大大小小的物件,不少都出自这家超市。
看到现在的这番景象,他们说得最多的也是,“都买习惯了,以后不知道去哪逛了”。
2.4年前的断舍离
在一些人看来,北京华联超市的集中闭店是这两年生意难做的结果。但这场终局的伏笔,早在2022年就已经埋下。那一年成了北京华联商超资产命运的分水岭。
这一年,北京华联超市的原控股公司“华联综超”完成重大资产重组。
其将经营了二十多年的商超零售业务全部剥离出上市公司,主营业务彻底转型为铝合金材料制造。
同年年底,上市公司发布公告,正式把公司名称从“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创新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此后,证券简称从“华联综超”变更为“创新新材”。
名字的变更,也意味着整个企业经营的战略转型。
受此影响,也是在2022年左右,北京华联综超贵阳分公司进行了工商注销,10余家在贵州区域的关联企业同步关停。
这也意味着,曾经作为上市公司核心业务的商超,彻底脱离了企业的新航道。
业务剥离之后,贵州在营的门店由北京华联生活超市在当地的下属公司承接运营。此后又经历了管理层级压缩与股权结构等一系列调整。
这场自上而下的变革,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不断扩散。
截至目前,在公开信息里,北京华联生活超市布局收缩的趋势早已显现:
2023年,郑州最后一家门店关停;2025年末,内蒙古多家门店集中停业;2026年3月,在广西市场全面退出……
北京华联超市在贵阳集中闭店,不过是卷入了这场变革。
3.购物方式真的变了
北京华联超市的闭店不是商超面临经营困境的个例。这几年,贵阳多家知名大型超市,一家接一家的淡出了视线,以至于在消费者眼里司空见惯,在心里也少了几分波澜。
前几年,位于亨特国际的家乐福超市终止运营;2004年进驻贵阳的沃尔玛,在2025年关停了沙冲路店。
盒马鲜生在乌当新天卫城的店面前些年就已关闭;本土的星力超市在云岩广场的店面关停;红火一时的永辉超市,也没能幸免于此……
随之改变的,还有贵阳人的传统购物方式。
过去,贵阳人买菜要早起去菜市场,周末要专程逛大卖场囤货。现在,六七十岁的老人都学会了在手机上下单。
更别提,年轻人买零食、买日用品,缺什么随手在平台下单,快递物流送货到家。
此外,老城人口往新城区迁移,城市更新引发区域人口流动,也让不少扎根一地的传统门店,流失了大量固定客流。
更要命的是,传统大卖场的赚钱逻辑,早就走不通了。
过去几十年,一些传统超市卖场不全靠卖货赚钱,还有部分收益是通过向供应商收进场费等方式。相当于把场地租出去收租金,本质上就是个“二房东”。
线上网购把价格打穿了,生鲜利润变得透明,一些社区便利店、品类专营店的出现都对大型商超产生了冲击。
简单的靠着收租过日子,这种躺赚模式难以为继。
4.时代有新的选择
也许还会有疑惑,一家超市关门,不就是倒闭了而已。但对于企业而言,退出市场时,也得有体面的方式。
门店关停后,更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预付费的购物卡如何处理;周边居民的生鲜供应需求,能否有替代渠道;几千至上万平方米的空置场地,后续如何盘活利用……
过往贵阳商超退场后,处境各有不同:
家乐福退出亨特国际后,场地被改做餐饮、饰品等消费类业态,但是店铺改头换面也不少见;
原火车站体育场地块改造,大昌隆超市被拆除后,华润开发的地产项目引入了Ole'精品超市,自持商业物业,还能依托商场和住区导入客流;
盒马与山姆会员店有几分相似,这几年也积累了不少顾客,形成了消费习惯。在观山湖区新开店面,也是近年来商超市场为数不多的扩张。
区域依赖度高的商超经营调整,更像是城市人口流向、民生配套、商业布局一场新的适配。
2017年,阿里巴巴收购高鑫零售,把大润发纳入新零售体系,试图用互联网改造传统商超。
相传那时大润发的创始人黄明端留下一句话:我战胜了所有对手,却输给了时代。
那个时代中的阿里也没能长久地走下去。2024年前后,阿里逐步精简非核心业务,相继剥离大润发、银泰百货等传统零售资产。
近年来,回归后的阿里又入局外卖市场,同时依托大模型全面布局人工智能领域。
在那段时间,北京华联也决意转型制造业,逐步告别了商超零售。
2002—2026,24载时光流转。北京华联生活超市,留下与贵阳相伴的城市印记。
在这段回忆里,他们曾走向了机遇的风口,也抬头迎向时代的钝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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