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昨天还是统兵百万的大将军,今天就能被十几个小兵绑了扔进囚车的吗?雍正三年的年羹尧,就遇上了这么件从云端跌进泥里的事。
要知道,雍正刚登基那会,整个大清都没几个人比年羹尧更风光。康熙驾崩的时候,雍正的亲弟弟十四阿哥胤禵带着十万大军驻在西北,只要他愿意,随时能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杀回北京抢皇位,而当时身为川陕总督的年羹尧,正好卡住了胤禵大军的粮道,别说开战,就是正常行军都走不动,等于帮雍正坐稳了半壁江山。后来青海的罗布藏丹增起兵造反,满朝文武挑了一圈,最后还是雍正拍板让年羹尧出任抚远大将军,领着二十万大军去平叛,不到两年就全功而返,这下雍正更是把他当成了自己人的顶梁柱,公开在满朝文武面前说,我要是不能有个好年羹尧,就算不上一个好皇帝,咱们俩要做千古君臣的榜样给后人看。那时候年羹尧回京,文武百官都要出城跪拜迎接,他骑在高头大马上,抬着下巴连看都不看一眼,雍正也没说什么,反而给他赏了双眼花翎、四团龙补服,这些赏赐都是只有亲王才能享有的礼遇。
可是,谁也没想到,仅仅过了一年,这对千古君臣就能反目成仇。事情的导火索说出来都好笑,年羹尧给雍正上了一封谢恩奏折,把成语“朝乾夕惕”写成了“夕惕朝乾”,顺序调了个个,本来就是笔误,放在平时雍正顶多笑着说句年将军你老了眼花了,可这次雍正直接翻了脸,说年羹尧你这是故意瞧不起我,觉得我当皇帝不配“朝乾夕惕”这四个字。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都闻出味儿来了,原来皇帝要收拾年羹尧了。而此时,雍正早就暗中布置好了,先是下旨把年羹尧的心腹一个个调离了西北的关键位置,又把川陕总督的位置给了早就等着的岳钟琪,等于直接把年羹尧的兵权给夺了。紧接着一道圣旨下来,撤了年羹尧的抚远大将军,改派他去杭州当杭州将军,从掌管二十万大军的一品大员,降到一个掌管几千绿营的将军,这明摆着就是一步步往死里整。
年羹尧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惹祸了。他走到江苏仪征的时候,停下来不肯走,给雍正上了一道奏折,说我知道错了,我年纪大了,也不想争什么了,能不能给我留个位置,让我给皇上再看几年大门行不行?可雍正看到奏折,直接批了一句让年羹尧浑身发凉的话:“帝出三江口,嘉湖作战场。”这话什么意思?就是说,你年羹尧不是想在三江口造反当皇帝吗?那我就等着你。
刀已经架脖子上了。
没退路了。
长句缓冲:从年羹尧平叛回京接受百官跪拜,到他被革去所有兵权,前后不过才十个月,当年有多风光,这时候就有多狼狈,谁也想不到,那个曾经一句话就能决定地方督抚升降的大将军,居然连求饶都没人敢接。
不过,年羹尧那时候还抱有一丝幻想,他觉得自己怎么说也是雍正的潜邸旧臣,又帮他坐稳了江山,就算犯了错,顶多就是罢官回家,不至于掉脑袋,更何况自己的妹妹年妃还在宫里当贵妃,是雍正最宠的妃子,怎么着也会留自己一条命。而此时,年妃已经因为年羹尧的事吓的一病不起,雍正那边忙着清理年羹尧,连给年妃冲喜的心思都没有,反而先一步削了年妃的封号,把她降成了贵妃,不到一个月年妃就咽了气,年羹尧最后的指望,也就这么没了。
年羹尧到杭州的时候,还摆着大将军的架子,院子里堆着从四川运过来的几十箱金银珠宝,门口天天站着八个带刀亲兵守着,谁来见他都得递帖子,他以为雍正最多就是把他贬到这里,过上几年风头过了,还能把他召回去。可他没等来回京的圣旨,等来的是带着御林军的李卫。
那天杭州下着小雨,李卫带着十几个穿着便装的御林军,直接闯了年羹尧的住处。年羹尧正光着膀子在院子里晒从四川带过来的狐皮袍子,手里摇着一把雍正赏的象牙扇子,听见门口亲兵通报说李巡抚来了,还骂了一句:一个小小的巡抚也配来见我?等他穿好衣服出来,李卫已经掏出了圣旨,年羹尧一看开头“查年羹尧犯有九十二条大罪”,腿一下子就软了,“噗通”一声跪在了雨里。
亲兵被缴了械。财宝被贴了封条。顶戴花翎被当场摘了。年羹尧被直接塞进了一辆囚车,拉去了杭州大牢。
好多人说,年羹尧是因为骄纵不法,贪污受贿,结党营私,才被雍正杀的,可真的是这样吗?你想想,年羹尧收了多少贿赂,举荐了多少自己人,雍正一开始能不知道吗?为什么他当初不说,还要给年羹尧更大的权力,说要和他做千古君臣?说白了,还是权力的问题。雍正刚上台的时候,位置不稳,上面有八爷党盯着,下面有各地的旗人督抚不服,他必须要扶一个自己人出来,镇住场子,年羹尧就是他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刀用来砍敌人,等敌人都砍完了,刀太锋利,就容易砍到自己手上,雍正怎么可能留着?
此外,年羹尧手里握着整个西北的军权,地方的督抚大半都是他举荐的“年选”官员,整个大清一半的兵权都在他手里,换哪个皇帝能睡得安稳?你说年羹尧没反心,可他要是想反,一句话就能让西北乱起来,雍正敢赌吗?年羹尧到死都没想明白这个道理,他一直觉得自己是雍正的恩人,立了大功,就算有点错,也罪不至死,可在皇帝眼里,哪有什么功劳不功劳,只有威胁不威胁。
雍正三年十二月,雍正派使者给牢里的年羹尧送去了一条白绫,赐他自裁。年羹尧拿着白绫还不肯死,一直在牢里喊,皇上不会杀我,皇上一定会赦免我的,我要等圣旨。监刑的李卫坐在牢门口,叹了口气说,年公,别等了,皇上不会来了。年羹尧盯着牢门看了半个时辰,最后对着京城的方向磕了三个头,把白绫套在了脖子上。
年羹尧死的时候,四十七岁,曾经权倾朝野的年家,儿子年富被斩,其他十五岁以上的家人都发配到了云南充军,积累了十几年的家产全部抄没入官,那堆曾经闪瞎人眼的金银财宝,最后都进了雍正的内务府。而年羹尧死后,雍正借着清理年党,一口气把朝中不服自己的大臣收拾了大半,后来隆科多也被圈禁,整个朝廷再也没人能挑战雍正的皇权,他推行的摊丁入亩、火耗归公这些新政,才能顺顺利利在全国铺开,给后来的乾隆攒下了一大笔家底。
你说,要是年羹尧当初早点交出兵权,回家当个闲散侯爷,能不能保住命?没人能给出答案,可翻遍历史,权力场上的游戏,从来都是这样,共患难易,共富贵难,位置到了那个地步,要么你上去把皇帝拉下来,要么你就只能等着皇帝动手,从来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参考资料:[《清史稿·卷二百九十五·列传八十二》]
参考资料:[《雍正朝起居注册》]
参考资料:[《啸亭杂录·卷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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