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明明拿下半壁江山,占尽上风,最后却落得个尸骨无存、满门抄斩下场的造反者吗?康熙朝的平西王吴三桂,就是这么一个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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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兵入关之后,为了尽快平定南方的南明残余势力,顺治帝先后分封三位降清的汉人藩王,驻守南方要地:平西王吴三桂镇云南,靖南王耿仲明镇福建,平南王尚可喜镇广东,三个藩王不光手握数万到十几万不等的兵权,还能在辖区内自行收税、任免各级官员,势力大到连朝廷派去的督抚都插不上话,到康熙即位的时候,三藩每年消耗的军饷占到了国库总收入的一半还多,尤其是吴三桂,在云南圈占了上千顷良田,把明朝黔国公的产业全收归己有,还开矿铸钱、和西藏做茶叶马匹生意,半个西南都是他说了算,活脱脱一个不受管制的土皇帝。而年轻的康熙刚除掉鳌拜亲政,正想着收拢权力巩固皇权,这么一块顶在胸口的大石头,你说他能咽得下这口气吗?

康熙十二年,平南王尚可喜给朝廷上了一道奏折,说自己年纪大了,想回辽东老家养老,请求把藩位传给儿子尚之信,继续留在广东。本来这就是一道走流程的试探,谁都没想到康熙直接给了回复:同意你养老,但不同意尚之信留任,要求整个平南藩全都迁回辽东。这下耿精忠和尚之信坐不住了,赶紧也跟着上奏折,主动请求撤藩,说白了就是逼康熙表态,看你敢真动我们吗?要是康熙认个软,收回成命,那三藩的地位就更稳了,可谁能想到,康熙直接大笔一挥,同意了所有人的撤藩请求,下令三个藩王三个月之内收拾完家当,全都回辽东。

吴三桂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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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精忠也傻了。

谁都没想到,才二十岁的康熙,说翻脸就翻脸,半分转圜的余地都不留。吴三桂从明朝的山海关总兵降清,一路打下来给大清打下了大半个南方,亲手绞杀了南明永历皇帝,把自己绑在大清的战车上几十年,本想着给子孙挣一个世代镇守云南的爵位,就算像明朝沐家那样世守云南也不过分,结果现在康熙一句话就要把他的兵权收走,让他去辽东当一个没有实权的王爷,任人宰割。摆在吴三桂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乖乖交权,等着被朝廷慢慢收拾,要么起兵造反,拼一把换个子孙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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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十二年十一月,吴三桂杀了朝廷派来的云南巡抚朱国治,在昆明起兵。起兵前他做了一件谁都没想到的事:让人摆上永历皇帝朱由榔的牌位,领着十几万部将祭拜。他解开自己的上衣,露出身上几十处深浅不一的箭伤刀疤,跪在牌位前哭,哭到肩膀发抖,声音哑着喊:“我当年不得已降清,保了这些弟兄几十年,现在满人要赶我去辽东杀我,对不起先帝,今天我要起兵复明,跟大家一起讨回公道,你们愿意跟我干吗?”底下跟着他出生入死几十年的将士,看着他的伤疤,听着他的话,喊声响彻整个演武场:愿意!

不到三个月,吴三桂拿下云南贵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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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年,四川广西湖南福建全换了旗号。

陕西提督王辅臣起兵响应,耿精忠占了福建,尚之信反了广东,整个长江以南几乎全落到了吴三桂手里,他的十几万大军一路打到长江南岸,隔着江就能看见武昌城的清军旗帜,只要一声令下就能打过江,直取中原。

这时候所有人都等着吴三桂下令渡江,你说这个时候一鼓作气打过长江,拿下南京,就算不能直接灭了大清,至少也能划江而治,和康熙分庭抗礼吧?可是,吴三桂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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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在长江南岸停了三个月,一步都没往北走。

原来从一开始,吴三桂就没想真的灭了清朝,他起兵就是逼康熙让步,让他保住世代镇守云南的地位,他甚至还偷偷派人给康熙带话,只要放了他留在京城的儿子吴应熊,他就愿意和朝廷谈和。可他没想到,康熙比他还硬,接到起兵消息当天就把吴应熊和吴世霖父子抓了,直接下旨砍了头,把人头送到了清军大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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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朝堂上原来那些反对撤藩的大臣,纷纷嚷嚷着要和谈,要杀了当初带头主张撤藩的大臣给吴三桂赔罪,康熙直接当着满朝文武说:“撤藩是朕的主意,要杀就杀朕,没什么好谈的。”他调兵遣将,把主力先放在北方打王辅臣,切断吴三桂的西北通路,又给耿精忠和尚之信送了诏书,说只要你们投降,既往不咎,还保留你们的爵位。本来耿尚二人就不是真心跟着吴三桂反,本来就是逼康熙保住自己的地位,现在有台阶下,立马就降了。没了盟友,吴三桂只能自己扛着清军的进攻,越打粮越少,越打兵越少,打了五年,地盘越来越小,人也越来越老。

康熙十七年,六十七岁的吴三桂已经油尽灯枯,他知道自己活不长了,想过一把皇帝瘾,就在衡阳登基称帝,国号大周。可登基大典那天,本来好好的晴天突然刮起大风下起暴雨,把搭好的天坛冲得七零八落,满朝文武淋成了落汤鸡,仪式草草收场。没过五个月,吴三桂就得了急病死了。

他死之后,十五岁的孙子吴世璠继位,撑了不到三年,康熙二十年,清军打进昆明,吴世璠自杀,三藩之乱彻底平定。清军挖开吴三桂的坟墓,把他的骸骨敲碎,传示全国,吴三桂的全家老小全都被杀,当初跟着他起兵的将领也几乎被斩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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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吴三桂本来已经是平西王,世代富贵唾手可得,为什么非要走到这一步?其实从康熙决定撤藩的那天起,两个人就没有退路,吴三桂要的是世代割据云南的权力,康熙要的是大一统的皇权,两个人的诉求从根子里就撞在一起,根本没办法调和。吴三桂敢起兵,是吃定了年轻的康熙不敢和他硬拼,没想到康熙偏是个宁折不弯的性子,就是要和他拼个你死我活;吴三桂停兵不渡长江,是他自己从根子里就没底气,他先是叛了明朝,又叛了清朝,连他自己都不信自己那套“兴明讨虏”的说辞,怎么可能拉着全天下的人跟着他打天下?从起兵那天起,他就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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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五年,从占据半壁江山到身死族灭,这场权力博弈里,从来没有中间选项,想要偏安割据,最后连身家性命都保不住,这就是历史里最直白的道理。

参考资料:

[1]《清史稿·列传二百六十一·吴三桂》

[2]《清圣祖实录·卷四十一至卷九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