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明明打赢了北京保卫战,保住了大明朝半壁江山,让汉人江山没有重蹈南宋南渡的覆辙,为什么立下不世之功的于谦,最后会被刚复位的皇帝拉去菜市口砍头?
正统十四年,二十出头的明英宗朱祁镇,被太监王振一通忽悠,带着二十万京营精锐亲征瓦剌,结果王振全程瞎指挥,一会儿改道绕路满足他回乡显摆的私心,一会儿又让大军在没有水源的土木堡扎营,愣是把整支队伍送到了瓦剌的包围圈里。土木堡一战,二十万明军精锐全军覆没,随驾的文武百官死了几十人,皇帝本人直接被瓦剌太师也先抓了俘虏。消息传到北京,整个朝廷炸了锅,从朱棣迁都北京开始攒下的三大营家底,一仗打空了,也先抓着朱祁镇当活筹码,一路打一路讹诈,很快就打到了北京城下,城外的百姓哭着往城里涌,京城里的官员早就收拾好了金银细软,就等着找机会往南京跑。
当时监国的是郕王朱祁钰,才二十出头,也慌得不知道怎么办,召集百官议事,翰林院侍讲徐有贞第一个站出来,说夜观星象天命已改,只有南迁才能躲过这场大祸。话刚说完,朝堂上嗡的一声就炸开了,不少官员已经摸了笏板就要附和,这时候,时任兵部侍郎的于谦站了出来。他一把扯住要退朝的徐有贞,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溅了徐有贞一脸,开口就是一句:“言南迁者,可斩也。京师天下根本,一动则大事去矣,独不见宋南渡事乎!”
这句话直接定了调子,没人再敢提跑的事,可新的问题又来了:也先拿着朱祁镇到处敲门讹诈,说我是你们皇帝,给我开城门放我进去,守将不开门是抗旨,开门就是放瓦剌进来,这仗根本没法打。怎么办?只能另立皇帝,把朱祁镇尊为太上皇,断了也先的念想。
可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当时掌权的是孙太后,孙太后本来就舍不得自己儿子的皇位,一开始只同意让朱祁钰监国,立朱祁镇三岁的儿子朱见深当太子,意思是江山还是朱祁镇这一脉的,朱祁钰只是代管。孙太后召于谦等大臣入宫,暖阁里的铜炉烧着银炭,孙太后拉着朱见深的手,指尖都在抖,问于谦:“如今皇帝尚在人世,只是被俘虏,你们另立新君,那我的儿子,该放在哪里?”于谦叩了个头,说的话硬邦邦:“社稷为重,君为轻。臣等今日要保的,是大明的江山,不是朱家的哪一个皇帝。”
最终孙太后松了口,朱祁钰登基,改元景泰,于谦升任兵部尚书,整军备战,调各地兵马进京,亲手安排北京九门的防御,打了一个多月,把也先打回了草原,保住了北京,保住了大明。也先一看朱祁镇没用了,留着还要管饭,干脆就把他放回来了,就这么着,当了一年俘虏的朱祁镇,回到了北京。
而此时,权力的矛盾彻底摆到了台面上。一个是现任皇帝朱祁钰,一个是退位的太上皇朱祁镇,朱祁钰当然不愿意把皇位还回去,直接把朱祁镇软禁在了南宫,一锁就是七年。为了防着有人和朱祁镇联络,南宫外面的树全砍了,门锁里灌了铅,吃喝都是从小墙洞里递进去,朱祁镇堂堂太上皇,过得比阶下囚还不如。本来大家都以为,朱祁镇这辈子就这么老死南宫了,谁想到,景泰八年,朱祁钰突然病重,唯一的儿子早就死了,没有其他继承人,朝堂又乱了。
可是,本来不得志的徐有贞、石亨一帮人,看出了机会。他们要赌一把,迎朱祁镇复位,抢个拥立之功。景泰八年正月十六的深夜,徐有贞带着几百亲兵,撞开了南宫的大门。
门锁砸开,墙头的瓦被掀掉,朱祁镇正点着蜡烛在屋里看书,听见外面轰隆一声响,吓得差点把书掉在地上,扶着桌子站起来问:“你们是什么人?要做什么?”徐有贞扑通一声跪在泥地里,抬头高呼:“请太上皇复位!”
一帮人扶着朱祁镇出了南宫,骑着马直接进了紫禁城,赶在第二天天亮百官早朝之前,坐到了奉天殿的龙椅上,等到天亮百官进宫,木已成舟,只能跪下朝拜,朱祁镇就这么轻轻松松重新当上了皇帝,这场政变就是史书上说的夺门之变。
你肯定要问,朱祁镇复位,第一个要杀的,为什么是于谦?
徐有贞给朱祁镇递了一句话:“不杀于谦,此举为无名。”朱祁镇一开始其实也犹豫,毕竟他也知道,于谦没有造反,还保住了大明,杀了对不起天下人。可是徐有贞一句话戳中了他最痛的地方:如果于谦没错,那当年他另立朱祁钰就是对的,那您今天复位,不就是造反吗?您这个皇帝的合法性在哪?
而此时,还有一件事少有人提,其实夺门之变发生前,于谦已经得到了消息,当时于谦是兵部尚书,手握调兵大权,只要他发一道手令,就能把徐有贞石亨这帮人全部抓起来砍头,连朱祁镇都能被控制住。为什么他没动手?
史书记载,于谦听完密报,只是叹了口气,什么都没做。他心里清楚,朱祁钰已经不行了,没有继承人,不管怎么说,最后皇位还是要回到朱祁镇一脉手里,如果他动手抓了徐有贞,必然要牵扯到朱祁镇,到时候就是一场内战,京城血流成河,刚安定没几年的大明,又要陷入内乱,瓦剌再打过来,受苦的还是天下百姓。所以于谦选择了坐以待毙。
抓于谦的时候,他正在内阁值班,连反抗都没有,直接跟着锦衣卫走了。抄家的时候,去的锦衣卫都傻了,于谦当了这么多年兵部尚书、一品大员,家里穷得叮当响,除了明代宗赏赐的蟒袍和一把剑,连多余的银子都找不到,负责抄家的小吏站在空荡荡的正厅里,忍不住掉了眼泪。
天顺元年正月二十三,于谦被押到菜市口处斩,那天北京下了整整一天的大雨,路边的老百姓围着刑场哭,没人敢出声,只是偷偷把纸钱撒在路上,给于谦送行。
不过,公道自在人心,朱祁镇后来也反应过来了,所谓夺门,本来就算不上什么功劳,就算徐有贞石亨不发动政变,朱祁钰一死,皇位本来就是他的,这帮人只不过是拿他当垫脚石给自己换富贵而已。没过几年,徐有贞失势被贬,石亨谋反被赐死,朱祁镇心里也清楚于谦冤枉,只是拉不下脸平反,直到他儿子明宪宗朱见深继位,第一道诏书就是给于谦平反,恢复了于谦的官职和名誉。
现在去杭州西湖,还能看到于谦的墓,后人说“赖有岳于双少保,人间始觉重西湖”,一个岳飞,一个于谦,都是把江山百姓放在自己前面的人,终究还是被后人记在了心里。你说,权力场上的反转从来都是这么残酷,有的人一辈子为了自己的权位杀人,有的人明明手握权力,却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天下太平,你说这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参考资料:[《明史·卷一百七十·列传第五十八·于谦传》]
参考资料:[《明英宗实录》]
参考资料:[《国榷·卷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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