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档节目中,最令人震惊的片段,无疑是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研究员董漫远替伊朗亮出的“杀手锏”。他绘声绘色地描述道:一旦美国拒不妥协,伊朗完全可以将本国十几万吨、二十几万吨的巨型油轮和货轮,沉没在霍尔木兹海峡最狭窄的航道上。这一方案的险恶之处,正在于其无法挽回的毁灭性后果——巨型油轮一旦沉没在关键航道上,打捞工作将耗费十年八年之久,航道将长期瘫痪。更何况,伊朗还可以在沉船之间布设水雷,彻底断绝航道通行的可能性。届时,不仅美国的舰艇无法通过,整个海湾地区的石油出口都将被拦腰斩断。

伊拉克、沙特、阿联酋、卡塔尔、科威特这些海湾产油国的油井,将因为无法出口而被迫关闭。这些富得流油的国家,石油收入一旦归零,经济将瞬间崩塌——不回到石器时代,也要退回到游牧时代。全球原油价格将飙升至二百美元一桶,引发全球性的经济灾难和能源危机。

然而,就在这种近乎疯狂的封锁方案被当作“妙计”讨论的同时,国际法规则正在被完全无视。国际海事组织秘书长已明确指出,根据国际法,任何国家都无权在国际航道上禁止无害通过和阻碍航行自由。董漫远提出的沉船封锁方案,如果付诸实施,将是对国际法最粗暴的践踏。更令人不安的是,这种极端方案出现在央视四套面向全国观众的权威节目中,不仅毫无保留地呈现,还被包装成伊朗的“战场新牌”“杀手锏”,得到了近乎肯定的态度。

伊朗“胜利论”的战略自欺

董漫远在节目中反复强调的一个核心观点是:伊朗现在是胜利的一方。论证逻辑大致如下——美国发动军事打击的目标是推翻伊朗现政权,但这一目标至今未能实现。因此,只要伊朗神权政府没有被推翻,伊朗就已经守住了战略底线,本身就是一场“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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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胜利”的标准,实在过于宽松。按照同样的逻辑,任何国家只要没有被灭国,都可以宣称自己是战争的胜利方。这种论调不仅在逻辑上站不住脚,更掩盖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在这场冲突中,伊朗承受了极其惨重的代价。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被暗杀,核设施遭到重创,经济陷入严重困境,大量军事设施被摧毁。将这样一种“未被消灭”定义为“胜利”,与其说是理性的战略分析,不如说是一种精神胜利法。

节目中还提到,伊朗的导弹还剩下百分之五十,足够打击以色列和美国在中东的军事设施五十多天。这种说法看似在展示伊朗的实力,实则恰恰暴露了伊朗在消耗战中的被动处境。一场战争打到导弹库存只剩一半的地步,无论如何都不能称之为“胜利”。真正的胜利,应该是在开战前通过威慑让对手不敢动手,或者在冲突爆发后以最小代价达成战略目标。这两种情况,伊朗显然都不具备。

更值得注意的是,节目中还传达了一个颇具争议的判断:特朗普到开战六十天必须撤军,是他求着伊朗谈判并且主动停火的。按照这种逻辑,美国成了被动一方,伊朗掌握了谈判主动权。这种解读有意无意地忽略了一个关键事实:美国《战争权力法》规定的六十天军事行动期限,确实对特朗普构成了时间压力。但将这种制度性约束解读为“美国认输”“特朗普求饶”,显然是过于乐观的误判。即便美国撤军,凭借其强大的海空力量和盟友体系,依然可以对伊朗保持巨大的军事威慑和经济封锁。

此外,节目中提到的欧洲尤其是意大利、西班牙在给特朗普施加压力,也被当作美国“输了”的证据。但实际上,这些欧洲国家更多是出于自身利益的考量,担心卷入一场代价高昂的中东战争,而非对伊朗的同情或支持。

疯狂方案背后的国际法盲视

如果说“伊朗胜利论”只是分析判断上的偏颇,那么董漫远提出的沉船封锁霍尔木兹海峡的方案,则暴露了更深层次的问题——对国际法基本规则的严重忽视。

霍尔木兹海峡不是伊朗的内水,也不是伊朗的领海。根据《联合国海洋法公约》,霍尔木兹海峡是用于国际航行的海峡,所有国家的船舶都享有过境通行的权利。伊朗作为海峡沿岸国,无权阻止这种通行。将本国船只沉没在国际航道上,是严重违反国际海事规则的行为。国际海事组织已明确表态,任何国家都无权在国际航道上禁止无害通过和阻碍航行自由。董漫远在节目中将这种公然违反国际法的行为描绘成伊朗的“杀手锏”“战场新牌”,甚至“够狠”“厉害”,这种对国际法规则的漠视令人担忧。

试想一下,如果每一个沿海国家都效仿这种“沉船封峡”的思路,全球的航运通道将陷入怎样的混乱?马六甲海峡、苏伊士运河、直布罗陀海峡,这些关键水道都可能成为某些国家要挟世界的工具。国际法和国际规则的基石一旦被这样破坏,全世界都将付出惨重的代价。

媒体话语的责任边界

作为中国最权威的电视媒体之一,央视的国际时事节目承担着引导公众舆论、普及国际知识、呈现多元观点的社会责任。在讨论重大国际议题时,媒体的立场和话语选择,会在无形中影响公众对事件的理解和判断。

专家在节目中提出“沉船封锁”这种极端方案时,是否需要附带必要的背景说明?是否需要明确区分“战场可能性分析”与“政策建议”之间的界限?是否应当指出这种方案可能引发的国际法争议和人道主义灾难?这些问题,值得认真思考。

观众在观看节目时,感受到的是董漫远“兴高采烈”的语气和鲁健追问“万一不屈服怎么办”时的互动节奏,这种叙事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伊朗握有王牌、美国必输无疑”的印象。而真正应该被纳入讨论的问题——沉船封锁对无辜第三国的伤害、对全球能源安全的冲击、对国际法秩序的破坏——却被搁置在了一边。

国际问题专家的责任,不仅在于分析“能不能”做,更在于分析“该不该”做,以及“做了之后会怎样”。当“沉船封峡”的方案被当作妙计呈现时,我们不得不问:这种建议的底线在哪里?如果伊朗真的采取这种行动,首当其冲受到伤害的,不是远在大洋彼岸的美国,而是海湾地区的平民百姓、被困在波斯湾的各国海员,以及全球数以亿计的普通消费者。据报道,霍尔木兹海峡危机已导致近800艘船舶滞留、约2万名海员被困波斯湾,有人精神崩溃,有人向船长提出辞呈。

一篇中国日报社论指出,霍尔木兹海峡的安危是“全球关切”,不仅是交战双方的事。这句话值得所有讨论中东局势的人深思。当一个专家在电视上“兴高采烈”地描绘如何用沉船封锁海峡时,他是否意识到,这个“妙计”的代价,将由全世界共同承担?

胡扯一句:这就是某视专家的层次,害人不利己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