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拿起桌上的喜糖盒,拆了一个塞进嘴里。
“不过说真的,三年前谁能想到你能嫁给他啊。”
我没接话。
小暖嚼着糖,眼神飘远了:
“那时候你被穆阳伤成那样,我真的怕死了。”
“穆阳那个渣男真能装,和你在一起好得连天上的星星都能摘下来给你,我们都以为你俩铁定要结婚的。”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沉下去了:“谁知道半路杀出个沈蕴。”
我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沈蕴……
这个名字我已经很久没听人提过了。
和穆熙在一起半年后,他才带我见家长。
然后我知道了,原来穆阳就是他哥哥。
而那个插足者沈蕴,早已成了他的嫂子。
当时我浑身都在发抖,转身就走。
穆熙死死拉住我的手,声音低得发颤:
“阿蘅,给我一次机会,我会用一辈子对你好。那些过去的事,让它过去好不好?”
我挣扎了很久。
每次见到穆阳和沈蕴,胃里就翻江倒海。
可穆熙是真的好啊,他从不逼我喊哥喊嫂子。
他替我挡酒,替我夹菜,有他在的场合他们两人连靠近我的机会都没有。
他说:“你不想叫就不叫,他们跟你没关系。”
可我不想让他为难。
他是穆家的人,沈蕴是他嫂子,逢年过节总要碰面。
他对我越好,我越觉得自己不该揪着过去不放。
挣扎了大半年,有一天饭桌上,我端起杯子,对着沈蕴笑了笑:“嫂子,敬你。”
穆熙在桌子底下握紧了我的手,眼眶红了。
从那以后,我就一直随穆熙喊她嫂子。
只是没多久,穆阳就死于一场工地事故。
沈蕴至此守寡。
“我本来也不想在你大好的日子说起这些,”小暖冷笑一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就是很气——今天这场百人婚礼,我和我对象都预约不到名额,她怎么也能来参加?”
“而且娶她的那个人,竟然是穆熙那个刚回国的大学室友陆遣!”
“不是,全天下男人都喜欢这款绿茶吗?”
她越说越气,手里的喜糖盒子捏变了形:
“当年你和穆阳订婚,他当着两家亲戚朋友的面抛下你去找沈蕴,说她不舒服,需要人照顾,结果呢?他把人家照顾上床了!”
小暖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那天晚上你一个人去了河边……”
我垂下眼,睫毛颤了一下。
“要不是穆熙跳下去把你捞上来……”
她说不下去了,使劲抹了一把脸。
我递给她一张纸巾。
“穆熙啊,”小暖接过纸巾,挤出一个笑来,“他当时浑身湿透了,冻得嘴唇发紫,还蹲在地上跟你说‘别怕,我陪你’。你说他一个陌生人,凭什么对你这么好?”
她说着说着语气又轻快起来,带着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说他理解你,说他曾经也被人骗过,说愿意用一辈子陪你走出来。”
“你知道吗,你那时候瘦得只剩八十斤,见谁都不说话,就他来了你才肯吃饭。”
小暖把纸巾攥成一团:“我们都以为他是老天爷派来救你的。他追了你三年,连你的手都舍不得碰一下,我们几个私底下还说他是不是不行——现在想想,哪有男人能做到这种地步啊,他是真的爱你。”
她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眼眶又红了。
我抬起头,看着窗外。
笑了一声:“他不是爱我。”
小暖愣住了。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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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扯了扯唇,“他是为了让他阿嫂顺利地嫁给他哥,才来接近我的。”
小暖彻底懵了:“什……什么意思?”。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没必要多说。
免得大好的日子,又多了一位伤心的人。
毕竟她看到的,都是穆熙拯救了我、对我如何好……
而这些年他对寡嫂的种种特殊,以及我一次又一次的忍让,她从不知道。
这些苦,我该咽下,小暖不应该。
其实,在他每个深夜定时出门接寡嫂电话的背影里……
在他十句话里八句在说“阿嫂不容易你多体谅”的语气里……
在我每个生日、纪念日他仍坚持先和寡嫂吃饭,再和我庆祝的惯性里……
我就该醒了。
可我就是舍不得,舍不得那个把我从深渊拉出来的人。
“你啊,总是报喜不报忧,到底怎么了?”
小暖眼眶红红地盯着我,“你别以为我没看出来,穆熙对那个她那个寡嫂,有时候好得不正常。”
“以前我问过你,你总是说‘没事,她是他嫂子,应该的’。因为是你说的,所以我没有再多嘴。”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起来:“就心里默默记挂着。”
“直到求婚那天,他单膝跪在你们公司楼下,玫瑰摆了满广场,喊你名字的时候,嗓子都劈了。我想,那样一个人,怎么会不爱你?”
她说着说着自己笑了:“所以那些猜想,今天统统不作数了。我的阿蘅终于要和真爱修成正果了。”
话落,门外传来一阵起哄的笑闹声:
“新郎来了!新郎来了!先过第一关!”
小暖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抹掉眼泪,嘴角翘起来:
“来了来了!穆熙来了!”
“快快快,你坐好,盖头盖上,别让他看见——哎呀我脸上没哭花吧?”
我看着她忙活的样子,没动。
她在笑,我也在笑。
她笑的是穆熙终于来了。
我笑的是,新郎,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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