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你见过1000个人在同一个空间里同时崩溃大哭的场面吗?
我见过。
就在国家大剧院,歌剧《红高粱》首演之夜。
当宋元明饰演的九儿,站在舞台中央,唱出那句只有一句词的咏叹调——“占鳌,鬼子从背后来了”,一遍、两遍、三遍,旋律一层层推上去,像一把刀子,直直捅进你心里。我旁边的姑娘,从第二遍开始哭,哭到谢幕还停不下来。
这是《红高粱》诞生40年来,第一次被搬上歌剧舞台。而且,是作者本人——莫言——亲自操刀剧本。
说实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老爷子疯了吧?
你想想,电影版张艺谋拍的,拿过金熊奖;电视剧版周迅演的,口碑封神。小说、电影、电视剧,所有能改的形式都改过了。现在跑去搞歌剧?那个全世界公认最难搞、最阳春白雪的艺术形式?
结果莫言说了句话,我当场闭嘴。
他说:“歌剧是《红高粱》这个故事最高、最有表现力、最有爆发力的表现形式。”
翻译成人话就是:你们以前看的那些,都不够劲。老子要搞就搞个最猛的!
朋友,你知道这有多难吗?
歌剧剧本和小说完全是两个世界的语言。小说可以慢慢铺陈、细细描写,你可以用一万字写高密的秋天。但歌剧不行。歌剧是咏叹调,是宣叙调,是每一句台词都必须有音乐性、有爆发力、有情感的核能量。
莫言自己都说了,他第一稿写出来,人家没好意思当面说,通过工作人员传话:“先生,我们准备另外找个写歌剧的人帮着你写。”
莫言追问了半天,人家才说实话:“你写的根本不是歌剧,写的还是茂腔。”
扎心不?一个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被人当面说“你不会写”。
但莫言是什么人?他直接说:“我相信我还是能学会写歌剧的。”
然后,他开始疯狂学习。研究《骆驼祥子》的歌剧剧本,研究《运河谣》,一句一句看,一首一首琢磨。直到有一天,他悟了——歌剧不是讲故事,歌剧是写诗。
“不能用特别讲故事写实来写剧本,要写意,写诗化、诗意的东西。”
他找到了他的诗——红高粱本身。
朋友,你在小说里读到的红高粱,是一种环境描写。但在歌剧里,莫言把它写成了剧中的“特殊角色”。雪中的高粱、风中的高粱、雨中的高粱、火中的高粱、血染的高粱——它随着剧情的变化而变化,随着人物的命运而起伏。
这不是在讲故事,这是在写一首关于生命的诗。
我说句狠话:莫言把自己最野性的文字,交给了全世界最爆裂的艺术形式。歌剧的煽情能力是所有舞台艺术里最强的,当那些咏叹调炸响的时候,你是躲不掉的。
九儿端着一碗高粱酒,唱起《高粱绿了又红》,那声音不是在舞台上,是在你的骨头里炸开。余占鳌的咏叹调“九儿,你是我的”,男高音像一把烈火,把整个剧场点燃。最后那首合唱《红高粱赞美诗》,取材于山东梆子,几百人的合唱排山倒海,我一个平时看戏从来不哭的人,硬是被逼出了眼泪。
朋友,这不是在看戏。这是在经历一场精神洗礼。
莫言花了七易其稿,郭文景花了一年谱曲。两个人在创作过程中吵过、争过,最后互相“学”了对方的本事——莫言学会了作曲家的“不妥协”,郭文景学会了编剧的“妥协”。
这就是两个巅峰的男人,在40年后,把中国文学史上最野的故事,变成了最炸的舞台。
最后我想说一句话:如果你这辈子只打算看一部歌剧,看《红高粱》吧。不是因为它是莫言写的,不是因为国家大剧院演的,是因为它会让你重新相信——有些东西,文字写不出来,电影拍不出来,只有歌剧,能把你的灵魂震碎。
40年,值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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