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李自成，很多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一手好牌打稀烂。打进北京逼死崇祯，不到一年就死在湖北九宫山，连个翻盘的机会都没捞着。决定他最终命运的关键节点，就是1645年这场潼关血战。明明打了十三天还守住了阵地，李自成干嘛非要带兵撤退？这一走就再也没回头，今天就说透这里头的弯弯绕。
潼关是关中的东大门，自古就是得潼关者得关中，李自成当然清楚这点。从山海关战败退回西安后，他就料到清军迟早打过来，早早就在潼关布下了重兵。守住潼关，就守住了西安，守住了自己最后的大本营。
最开始清军的计划里，多铎根本不会来潼关。多尔衮当时分兵两路，让阿济格从北边进攻陕北，之后南下直取西安。另一路让多铎直接南下，目标是南明弘光政权。按这个安排，李自成只需要对付阿济格一路，本来还有一战的机会。
偏偏差头出在大顺自己打了一场胜仗。1644年十月，大顺两万兵马东进河南怀庆，连克济源孟县，还在柏香镇大败清军，阵斩了清朝提督金玉和。本来多尔衮都认定大顺已经是强弩之末，蹦跶不了几天，这个消息直接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多尔衮立刻改了部署，把已经动身南下的多铎调了个头，让他先解怀庆之围，再打潼关，和阿济格南北夹击李自成。就这么着，本来和潼关八竿子打不着的多铎，带着大军直奔李自成的大本营来了。
李自成得到消息后，在洛川犹豫了整整十天才下定决心，先去打多铎。这十天的犹豫，错过了调整部署的最佳窗口。十二月的时候，多铎渡过黄河，连破洛阳灵宝，最后停在潼关以东二十里安营扎寨，再也不动了。
多铎不是不敢打，他在等红衣大炮。潼关地形狭窄，大部队根本展不开，强攻就是送人头。只有等重炮运过来，才有把握轰开防线。就这么着，清军整整等了七天，李自成才带着主力赶到潼关前线。
当时大顺的兵力比多铎多，还占着潼关的地利，照理说优势在李自成这边。可李自成当时进退两难，死守潼关吧，阿济格已经从北边打过来，随时会抄了后路。主动出击吧，潼关地形窄，人多展不开，人数优势直接变成了摆设。
李自成只能主动出击，十二月二十九日双方正式开打。大顺军依山列阵，清军只出动了小部队试探进攻，结果大顺作战不利，退回了关内。这头一仗，就定了整个战局的基调。
正月初四，大顺悍将刘芳亮带着精锐偷袭清营，李自成本人都亲自上阵压阵。两路夹击攻势凶猛，可清军反应极快，立刻调来了精锐反击，轻松瓦解了攻势，最后大顺只能退回关内。
接下来两天，李自成连着派人夜袭清营，想趁着对方不备乱中取胜。可清军营防布置得严严实实，两次夜袭都以失败告终，啥便宜都没捞着。
正月初九，清军盼了好久的红衣大炮终于运到了前线，一起来的还有增援的部队，清军实力一下子提升了不少。正月十一，多铎发起了开战以来第一次主动进攻。
先是红衣大炮轮番轰击，随后步骑一起冲锋，直接杀入了大顺军的阵中。李自成拿出了最后家底，一边派精锐正面反击，一边分兵绕到清军阵后偷袭，结果还是输了。
打到这个时候，潼关还在李自成手里，多铎根本没突破防线，说李自成输了还太早。可北边传来的一个消息，直接打破了所有平衡。阿济格的北路大军已经渡过黄河打进陕北，主力绕开了大顺军死守的榆林，直奔西安扑了过来。
西安是李自成的大本营，所有大顺将士的家眷都在西安城里。这时候李自成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继续留在潼关死磕，赌多铎打不进来，赌阿济格攻不下西安。可这个赌赢的概率太低，一旦被两面合围，全军都得覆没。
另一个选择就是主动撤出潼关，保存实力，趁早往南方转移。李自成选了第二条路，正月十二他带着主力撤出了潼关，留下马世耀带七千人马守关。马世耀想诈降翻盘，结果消息泄露，七千人马全被清军诛杀，潼关也就此失守。
没几天，李自成烧毁了西安的宫室，带着家眷辎重从蓝田退往商州，之后往湖广方向转移。多铎进入西安的时候，只拿到了一座空城。李自成的撤退有条不紊，算不上溃逃，算是在绝境里保存了一点实力。
可从战略上说，丢了潼关和西安，大顺就失去了最后一块稳固的根据地。之后大顺只能回到流动作战的老路，再也没有可以依托的后方，一路打一路跑，再也站不住脚。
很多人都觉得李自成是运气太差，要不是怀庆这一场胜仗把多铎引过来，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可要是只把原因归给运气，那就只看到了表面。
从山海关战败到身死九宫山，大顺军和清军主力正面交手，从来没赢过。唯一的一场胜利就是怀庆之战，打的还只是清军的偏师，算不上主力对决。这不是运气问题，是实打实的战斗力差距。
当时的清军八旗，经过多年辽东战争的打磨，纪律严明训练有素，骑射步战都不差，还有红衣大炮这种顶级装备，不管你用什么战术，人家都能稳稳接住。
大顺军打了十几年流寇，这套打法对付腐朽的明军确实好使，可对上清军就不好使了。之前打明军百试百灵的三堵墙战术，放到清军面前，步兵还没推进到位就被弓箭杀伤大半，根本冲不上去。
大顺政权从建立到覆灭，满打满算还不到两年。根本没来得及完成从流寇到正规政权的转型，没有稳定的税收体系，粮草全靠追赃助饷，也就是抢，只能撑短期作战，撑不了长期的正面硬刚。
清军经营辽东多年，有完整的后勤体系，还有降清的汉官帮忙管理地方，兵源粮草都不愁，比大顺不知道稳了多少。这种底子上的差距，不是靠一两场胜仗就能拉回来的。
李自成退到湖北之后，手里还有十几万兵马，还想着拿下南京再翻盘。可清军一路穷追不舍，大顺军接连惨败，最后李自成只剩十几个护卫，在九宫山被不知情的乡民击杀。从打进北京到身死，才仅仅一年零两个月。
潼关的十三天，李自成没有输在正面战场，可他已经不可能赢了。多铎只要站在那里等着，阿济格自然会抄他的后路，根本不需要正面打赢。李自成看明白了这点，所以选择了撤退，这是他当时最清醒的选择。
可清醒也改不了结局，大顺从一开始就没做好坐稳天下的准备。打天下靠流民的冲劲就够了，守天下要制度要后勤要长远经营，这些大顺一样都拿不出来。一场意外的胜仗提前把自己底牌亮了，也把自己逼进了死局，只能说是历史的必然。
参考资料：光明日报 潼关之战与明末政局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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