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延桐诗歌研究系列之七十五至七十八】
日月在谭延桐的眼中只不过是两个不规则的轮子
——谭延桐组诗《采访过太阳也采访过月亮》赏析
史传统
谭延桐和他多年前种下的一棵树
【譚延桐简历】
谭延桐,哲学家,书画家,音乐家,教育家,编辑家,毕业于山东大学文学院,先后做过《山东文学》《作家报》《当代小说》《出版广角》《红豆》等报刊社的文学编辑,现为香港文艺杂志社总编辑、香港书画院院长、《人文科学》编委会主任、《中国诗人·国际版》总监、山东大学诗学高等研究中心特聘研究员、中国散文诗创作研究中心顾问、中国现代诗高峰创作笔会名誉主席。
中学时代开始发表诗歌、散文、小说、评论、剧本、报告文学、歌曲、书画等,著有诗集、散文集、诗论集等共二十部,主要著作有《夏天的剖面图》《民国大艺术》《一城浪漫》《笔尖上的河》《时间的味道》《遍开塔树花》《和火苗慢慢切磋》等。入选《中国散文家代表作集》(作家出版社)、《名家名篇获奖散文》(人民日报出版社)、《21世纪中国经典散文》(内蒙古文化出版社)、《当代散文随笔名家名篇》(青岛出版社)、《当代散文精萃》(中国文联出版社)、《当代散文精品》(延边大学出版社)、《新散文百人百篇》(人民文学出版社)、《中国当代散文排行榜》(漓江出版社)、《当代散文精品》(广州出版社)、《新世纪优秀散文选》(花城出版社)、 《1999中国年度最佳散文》(漓江出版社)、《2000中国年度最佳散文》(漓江出版社)、《2003年中国精短美文100篇》(长江文艺出版社)、《2004中国散文年选》(花城出版社)、《2004中国年度散文》(漓江出版社)、《2005年中国随笔精选》(长江文艺出版社)、《2005年中国精短美文100篇》(长江文艺出版社)、《2005中国年度杂文》( 漓江出版社)、《2007中国精短美文100篇》(长江文艺出版社)、《散文百家精华》(河北教育出版社)、《中国散文家大辞典》(作家出版社)、《大学语文》(高等教育出版社)等三百余种选本,部分作品被译为英、法、德、意、俄、荷、韩、波兰、亚美尼亚等多种文字。曾获“第二十一届百花文学奖”、“第五届金青藤国际诗歌奖”、“广西政府第五届铜鼓奖”,以及《人民文学》《散文选刊》《散文海外版》《诗选刊》《星星诗刊》《诗潮》《时代文学》《广西文学》《西湖》等颁发的文学奖或编辑奖,并荣获“山东省十佳青年诗人”、“新时代中国诗坛十杰”、“十佳华语诗人”、“超吟游诗人”、“全国十大为学精神人物”等称号。散文《家是地球的中心》《决斗》《不画别人的风景》《对面的茑萝》《樱桃树下》《石头里藏着雕塑》等,被用作全国各地中高考语文试题,引起广泛影响。诗歌《那束光是斜着劈过来的》,入选“首届中国好诗榜”。三十年前,中央电视台著名节目主持人倪萍曾采访过。
多次参展,并举办个人书画展。三百余幅书画作品,见诸报刊。一千余幅书画作品,被中外各界人士收藏。
日月在谭延桐的眼中只不过是两个不规则的轮子
——谭延桐组诗《采访过太阳也采访过月亮》赏析
引言
日月,在一般人的眼中,只不过是宇宙中的两个发光体,但在谭延桐的眼中却是两个不规则的轮子。这两个发光的轮子,载着他的诗,在持续行进。其行进的风度,犹如风的风度。
谭延桐的组诗《采访过太阳也采访过月亮》艺术亮点纷呈,意象运用极为精妙,以“太阳”“月亮”“风”等自然元素为载体,赋予其丰富而深邃的象征意义,构建出宏大又细腻的诗意空间。语言风格上既有灵动飘逸的表述,又有凝练深沉的语句,张弛有度,极具韵律感与节奏感。谭延桐的诗歌艺术特色鲜明,他擅长将哲思融入诗中,让诗歌不仅仅是情感的抒发,更是对生命、世界本质的深刻探寻。其作品常常打破常规思维,以独特的视角和新颖的表达方式,给读者带来强烈的冲击与启迪。在当代诗坛,谭延桐占据着重要地位,他的创作风格独树一帜,为当代诗歌注入了新的元素。他的诗作多次获奖,被广泛选入各类诗歌选本,受到众多诗人、评论家的关注与赞誉,对后来的诗歌创作者产生了积极而深远的影响,成为推动当代诗歌发展的重要力量。
都是一束光
谭延桐
每一位,都是一束光,且
优雅地,照了过来,需要光的人又如何
不温暖?如何不在包含了
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光里,倾听
光的总是那么地明亮的叙述?
(故事,寓言,传说……都是有的)
抛却艺术,我们,究竟还有什么?
只剩下了一堆柴草一样的生活,我们,或者
一不小心就沦为他们,甚至
接二连三地,沦为它们
我们——我们?“我们”?每当
望见那些马赛曲一样的艺术之火
每当我们体内的那头勇猛的狮子使劲地
在往外,往外撞,往外窜
这时候,这个时候的我们才终于
又还原为被本真极其认可的
我们,或是在天上留下那么一横,或是
在地上留下那么一竖,很认真地
留下……是的,是在留下一些什么
论情怀,论本事,仅此而已
不想引起蛇的注意,仅此而已
如若,这时候,有一阵
又一阵的风,吹来,能够吹起的,也就
只有大块大块的石头,但,绝非
迷了眼睛的人所想象的
那些石头。拒绝飞翔的石头,你
拿它们,是丝毫的办法也没有的
就像有些人,拿自己,没有办法一样
也许,有的光,来得晚了一些,但
不要紧,毕竟,是已经赶上了
你看,我们这朵紫荆花的四周的情况
【赏析】
光的哲学便是照耀、关爱与救赎的哲学
在当代汉语诗歌的谱系中,谭延桐始终以独特的诗学姿态占据着不可替代的位置。他的诗歌既非传统抒情诗的延续,亦非后现代解构游戏的产物,而是通过精密的意象编织与哲学思辨,在语言与现实的裂缝中开辟出一条通往精神深处的路径。《都是一束光》作为其创作谱系中的典型文本,以“光”为核心意象,构建了一个关于存在、艺术与自我认知的诗学宇宙。这首诗不仅延续了谭延桐一贯的“日常神性化”创作范式,更在解构与重构的张力中释放出璀璨的生命诗学,为当代诗歌提供了处理存在困境的独特范式。
“每一位,都是一束光,且/优雅地,照了过来”将人类存在本质直接锚定于光的意象。这种设定并非偶然,而是谭延桐诗学体系中“物象神性化”的典型表现。诗中的“光”具有双重维度,既是物理层面的可见光(“赤橙黄绿青蓝紫”),更是精神层面的存在确证(“光的总是那么地明亮的叙述”)。通过将“故事、寓言、传说”等文化符号与光并置,诗人暗示人类的精神活动本质上都是光的投射。个体以艺术或思想的形式存在,便成为照亮他人的光源。物理的光是具体的、可感知的,而精神的光则是抽象的、需要被叙述的。诗人通过“倾听/光的总是那么地明亮的叙述”这一表述,将光的物理属性与精神属性统一起来,倾听光的叙述,既是感知物理存在,也是理解精神本质。这种统一性在谭延桐的诗学中具有根本性意义,打破了物质与精神的二元对立,将存在视为一个整体性的光之现象。
“抛却艺术,我们,究竟还有什么?”这一犀利的反诘,撕开了日常生活的表层,揭示出艺术作为精神载体的本质。人类剥离所有文化装饰后,仅剩“柴草一样的生活”,这种存在状态与“马赛曲一样的艺术之火”形成强烈对比。这里的“柴草”不仅是物质生活的隐喻,更是精神贫乏的象征,暗示了现代人在功利主义与消费主义裹挟下,逐渐丧失精神主体性,沦为生存的奴隶。然而,诗人并未止步于对存在困境的揭示,而是通过“每当我们体内的那头勇猛的狮子使劲地/在往外,往外撞,往外窜”这一意象,展现了存在突围的可能性。这里的狮子象征着被压抑的生命本能力量,它勇猛地突破柴草的包围,象征着个体通过艺术与思想的觉醒,重新确认存在的本质。这种觉醒不是回归原始状态,而是通过精神力量的爆发,使个体“还原为被本真极其认可的/我们”。这种还原意味着个体从异化状态中解放出来,重新获得存在的尊严与价值。
“有的光,来得晚了一些”探讨存在的时机问题。这种表述暗含对“存在时机”的哲学思考,在时间线性流动的框架下,光的迟到可能意味着错失存在意义确认的机会。“毕竟,是已经赶上了”展现出存在主义式的乐观,即使光来得晚,只要存在便具有价值。这种思想与谭延桐对存在本质的理解密切相关。在他看来,存在的价值不取决于外在的时机或认可,而取决于个体是否能够通过艺术或思想的方式确认自身。“我们这朵紫荆花的四周的情况”以紫荆花象征集体存在,暗示个体之光最终将汇聚成照亮群体的光源。这种汇聚消解了光的迟到带来的焦虑,将个体存在提升到普遍性高度。每个个体的存在都是必要的,因为它们共同构成了照亮世界的整体之光。
“又一阵的风,吹来”引入另一个核心意象——风。与光的温暖属性不同,风在诗中象征着外部力量的冲击,尤其是异化力量的代表。诗人通过“能够吹起的,也就/只有大块大块的石头”暗示,真正的精神主体(如“拒绝飞翔的石头”)不会被风左右,而迷了眼睛的人则可能将普通石头想象为威胁。这种对比揭示出异化存在的本质,当个体丧失主体性时,便容易将外部现象投射为内心恐惧。“拒绝飞翔的石头”这一意象尤为关键。它象征着精神独立的个体,既不被风(异化力量)吹动,也不追求虚幻的飞翔(逃避现实)。这种石头的“拒绝”是积极的坚守,通过坚守内在本质,实现了对异化的抵抗。谭延桐通过这一意象,表达了对精神独立的深刻理解:真正的独立不是与世界隔绝,而是在世界中保持自我的完整性。
谭延桐的诗歌以意象的精密并置著称,诗中光与柴草、狮子与石头、紫荆花与风等意象群的组合,创造出超验的联想空间。“柴草一样的生活”通过触觉(“柴草”的粗糙感)与视觉(“生活”的抽象性)的通感转换,将存在困境具象化为可感知的物理状态;“勇猛的狮子”与“拒绝飞翔的石头”通过动物与矿物的意象碰撞,形成生命张力与存在定力的辩证。这种意象构建是基于深刻的哲学思考。光与柴草的对比,揭示了精神与物质的对立;狮子与石头的并置,展现了生命力量与存在定力的统一;紫荆花与风的组合,象征了集体存在与外部冲击的辩证。通过这些意象的精密组合,谭延桐将复杂的哲学思想转化为可感知的诗学形象,实现了思想与艺术的完美统一。
谭延桐的语言通过非常规表达传递精确的哲学思考。诗中“沦为他们,甚至/接二连三地,沦为它们”通过重复与递进制造语言陌生化效果,使“沦为”这一动作获得存在论意义上的重量;而“在天上留下那么一横,或是/在地上留下那么一竖”则以书法意象隐喻存在痕迹,将抽象思想转化为可感知的视觉形象。在节奏控制方面,诗人通过长句与短句的交错使用营造张力。“每一位,都是一束光,且/优雅地,照了过来”以短句奠定明亮基调,随后“需要光的人又如何/不温暖?”通过反问延长语势;“抛却艺术,我们,究竟还有什么?”以突兀的断句制造认知裂痕,而“每当我们体内的那头勇猛的狮子使劲地/在往外,往外撞,往外窜”则通过排比与递进恢复节奏连贯性。这种节奏变化模仿了光的闪烁与风的流动,使语言成为存在状态的直接投射。
诗中的隐喻具有明显的层次性,从表面的物理意象逐步深入到哲学内核。光作为核心隐喻,首先呈现为物理现象(“赤橙黄绿青蓝紫”),随后转化为精神象征(“明亮的叙述”),最终成为存在本质的隐喻(“每一位,都是一束光”)。这种层次性使诗歌具有丰富的解读空间,读者可以从不同层面理解光的含义,从而获得多层次的审美体验。其他意象同样具有层次性。“柴草”首先象征物质生活,随后暗示精神贫乏,最终指向异化存在;“狮子”首先象征生命力量,随后代表突破异化的主体,最终成为精神独立的象征。通过这种隐喻的层次性,谭延桐将复杂的哲学思想逐步揭示,使诗歌在简洁的形式中蕴含深刻的诗学深度。
《都是一束光》的解构锋芒体现在对日常经验的颠覆。诗人将“生活”解构为“柴草”,暗示现代人存在的无意义感;又将“我们”解构为“他们/它们”,揭示异化存在的普遍性。然而,这种解构并非目的,而是为重构预留空间。当“勇猛的狮子”突破“柴草”的包围时,存在便从碎片化状态中重新整合,获得艺术与思想的光辉。这种解构、重构模式与谭延桐的诗学理念一致。他通过反诘(“抛却艺术,我们,究竟还有什么?”)解构传统认知框架,再通过意象的碰撞(狮子与柴草)重构存在本质。
《都是一束光》展现了谭延桐诗学的完整性。从意象的选择到思想的表达,从语言的运用到节奏的控制,每一个环节都服务于整体的诗学目标。光作为核心意象,不仅统领了全诗的结构,更贯穿了思想的主题;语言的陌生化与节奏的变化,增强了审美效果,模拟了存在的状态;解构与重构的辩证运动,体现了诗学的深度,揭示了存在的本质。这种完整性使诗歌具有强大的感染力。读者在阅读过程中,不仅能感受到意象的美感,更能体会到思想的震撼;不仅能被语言的节奏吸引,更能被存在的真相打动。在当代诗歌中,这种思想与艺术高度统一的作品并不多见,《都是一束光》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
谭延桐
那些年,我在香港,在某报
做首席记者,做一些国际要人的
或长或短的接触者,接受他们的话语,像是
变魔术似的,变出越来越多的传奇
(那些传奇,曾一度甚至很长的时间
让我着迷)当然,我也重点采访过太阳
和月亮等,因此而获得了海里的浪花那么多的
只有发光体和爱光者才会有的能量
采访,写稿,自是比风
还要辛苦,可是
每天,我都是跑在了风的最最前面的
有时候,风,也会突然就抱住我,没有商量地
像是掷标枪一样,把我掷入广大的梦乡
我知道,风,是看不惯我
过于忙碌,实在是不希望我
被忙碌恶狠狠地吃掉——我,又如何不忙碌?
多年来养成的这个习惯,这个习惯啊
确确实实,是已经非常地难改了
我可以适当地改动一下我的头发,甚至
改动一下我的明明暗暗的影子,但,任何时候
凡是不该去改动的,我都是坚决地拒绝去改动的
突然,就有一阵风,把我吹到了这里
一看,这里,确确实实
是一块福地,仅是这里的风水,就让我
无论怎么挑,也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何况,还有……还有……还有……
是那么地多,数也数不清,就在我慢慢地数着的时候
星星,就已经是撒了满满一地
你看,看上去,是不是
像是一些钻石?即使,你不喜欢,也要拿去一点
或是送给你的明天,或是
送给你的明天的明天。多拿点,我
是满心希望,你能够这样去做的
有话(有话才好),我们就好好商量
直到,商量出越来越多的清晨,如何?
我的来自四面八方的姐妹弟兄们,请——
【赏析】
一个“请”字体现了涵养
诗歌《请》以独特的叙事视角与诗性语言,构建了一个关于职业使命、生命状态与精神追求的立体空间。诗人以首席记者的身份切入,通过“采访太阳与月亮”的隐喻性书写,将职业经历升华为对存在本质的哲学叩问。全诗在现实与梦境、忙碌与闲适、坚守与改变的多重张力中,展现了现代人在物质与精神之间的艰难跋涉,以及在时代浪潮中守护精神家园的执着追求。
“那些年,我在香港,在某报/做首席记者,做一些国际要人的/或长或短的接触者”暗含着对职业身份的深刻认同。诗人通过“变魔术似的,变出越来越多的传奇”的意象,将新闻工作者的日常升华为创造意义的仪式,那些被采访者的故事,在诗人的笔下成为照亮世界的“发光体”,而诗人自身则成为“爱光者”,在记录与传播中完成对职业使命的诗意诠释。这种职业认同迅速被解构为更深刻的生命追问。“采访太阳和月亮”的超现实场景,将物理时空的采访转化为对永恒真理的追寻。太阳与月亮作为自然界的终极象征,其“获得海里的浪花那么多的/只有发光体和爱光者才会有的能量”的表述,暗示着诗人对职业价值的超越性理解:新闻工作不仅是信息的传递,更是对光明与真理的守护。这种理解使职业使命升华为生命诗学。诗人通过文字构建的“传奇”,实则是用生命能量点燃的火把,照亮人类精神的幽暗角落。
“风,也会突然就抱住我,没有商量地/像是掷标枪一样,把我掷入广大的梦乡”的意象,将自然力量转化为生命状态的隐喻。风的“看不惯”与“不希望被忙碌吃掉”的拟人化表达,揭示出现代职业人面临的普遍困境:在效率至上的时代,人如何不被异化为工具,如何守护内心的诗意与自由?诗人通过“我知道,风,是看不惯我”的自我对话,展现了对这种困境的清醒认知,而“无论如何忙碌”的坚持,则彰显了在职业使命与生命尊严之间的艰难平衡。
诗歌的思想深度体现在对现代性困境的深刻洞察与超越性追求上。诗人通过“忙碌”与“风”的对抗,揭示了技术理性对人类精神的侵蚀。“采访,写稿,自是比风/还要辛苦”的表述,将职业劳动异化为与自然力量的对抗,暗示现代人在效率崇拜下的生存状态。而“风,也会突然就抱住我”的转折,则通过自然力量的介入,构建了一个超越工具理性的诗意空间。诗人被风“掷入梦乡”时,实则是被抛离了异化的现实,进入对生命本质的思考。这种思考在“福地”意象的出现中达到高潮。“突然,就有一阵风,把我吹到了这里/一看,这里,确确实实/是一块福地”的叙述,将空间转换转化为精神觉醒的契机。福地的“挑不出任何毛病”的风水,与前文“比风还要辛苦”的忙碌形成鲜明对比,暗示着诗人对理想生存状态的追寻。而“星星,就已经是撒了满满一地/你看,看上去,是不是/像是一些钻石?”的意象,则通过自然美景的诗意化呈现,构建了一个超越物质的精神乌托邦。在这里,星星不再是天文现象,而是生命价值的象征,是诗人用心灵之光点亮的“钻石”。
“有话(有话才好),我们就好好商量/直到,商量出越来越多的清晨,如何?/我的来自四面八方的姐妹弟兄们,请——”将思想深度推向新的高度。通过“商量”这一日常行为的诗意化,诗人提出了对抗异化的具体路径:在对话与共享中重建精神共同体。“商量出越来越多的清晨”的表述,将时间从线性流逝转化为共同创造的可能,暗示着通过集体努力,人类可以突破现代性困境,迎来充满希望的新时代。这种对未来乐观的展望,并非乌托邦式的幻想,而是建立在对存在困境深刻认知基础上的精神突围。
诗歌核心意象“风”贯穿全诗,从开篇的“比风还要辛苦”到结尾的“把我吹到了这里”,风的意象不断演变,承担着多重象征功能,既是职业压力的具象化,也是自然力量的诗意化身,更是精神引导的隐喻载体。通过风的意象,诗人将职业经历、自然体验与精神追求有机统一,构建了一个充满张力的诗意空间。“太阳与月亮”的意象则具有超现实色彩,将日常采访升华为对永恒真理的追寻。这两个意象与海里的浪花、发光体、爱光者等意象群形成互文关系,共同构成一个关于光明与真理的隐喻系统。福地、星星、钻石等意象通过自然美景的诗意化呈现,构建了一个理想的精神家园,与前文的异化现实形成鲜明对比,强化了诗歌的思想深度。
谭延桐的语言运用具有独特的张力与节奏感。诗句长短错落,形成富有变化的节奏。“那些年,我在香港,在某报/做首席记者”的长句铺垫,与“比风/还要辛苦”的短句对比,形成语言上的抑扬顿挫。而“风,也会突然就抱住我,没有商量地/像是掷标枪一样,把我掷入广大的梦乡”的复杂句式,则通过拟人化与比喻手法的叠加,增强了语言的画面感与表现力。诗歌中的矛盾修辞与非常规搭配也值得关注。“变魔术似的,变出越来越多的传奇”中,“变魔术”与“变出”的重复使用,强化了职业创造力的神奇感;“忙碌恶狠狠地吃掉”的拟人化表达,则通过非常规搭配,将抽象概念具象化,增强了语言的陌生化效果。这些语言策略的运用,使诗歌在保持思想深度的同时,充满了音乐性与画面感。
诗歌最突出的艺术亮点在于将日常职业经验升华为存在之思的神性转化。诗人没有停留在对记者工作的表面描写,而是通过“采访太阳与月亮”“变出传奇”等意象,将新闻工作转化为对真理与光明的追寻。这种转化使平凡的职业行为获得了神圣的意义,在记录与传播中,诗人成为连接现实与理想、物质与精神的桥梁。
诗歌通过意象与语言的巧妙结合,将存在主义哲学思考转化为可感知的诗意体验。“忙碌”与“风”的对抗,实则是对技术理性与自由意志的哲学思辨;“福地”与“异化现实”的对比,则是对理想生存状态的追寻。诗人没有直接阐述存在主义理论,而是通过“被风掷入梦乡”“商量出越来越多的清晨”等意象,让读者在诗意体验中领悟存在之思的精髓。这种诗意呈现的最高潮在于结尾的“请——”字。这个简单的呼唤,凝聚了诗人对职业使命的坚守、对精神家园的追寻、对共同未来的期待,将存在之思转化为具体的行动邀请。它既是对读者的呼唤,也是对自我的鞭策,更是对人类精神突围的乐观展望,使诗歌在思想深度与艺术感染力上达到了完美的统一。
从一出生我们就走在了一条通向故人的路上
谭延桐
岁月的嘴里,那张最大最大的嘴里
像模像样地含着我们,含着我们每一个人
时时刻刻,都在不紧不慢地吸
就像是吸一支或长或短的雪茄那样,吸我们
多少年后,我们,就都被吸尽了
变成了一些灰,等着
或是被什么人收走,或是被一阵风吹走
那时候,我们,我们这些人
我们这些人啊,也便不再是曾经的我们了
我们和地下某些东西,比如石头,比如泥土
比如什么什么的秘密……完完全全
是一个待遇。风,在外面
无论怎么刮,也与我们无关,丝毫的关系
也没有。或许,突然,就有人
不知怎么,说着说着,就说起了我们,但
他们所说的,即是我们,也不是我们
(随他们去说,无论怎么说,也就是了)
那时候,就终于,有人怕我们了
不敢再轻易地从我们的身边路过,即使路过
也会马上,就像是见了鬼一样,赶快逃离
只有我们的亲人,不仅不怕我们
还在某些特定的日子里,缓缓地
就像是脚步坠了铅一样,走近我们,或是和我们
说上一会儿话,或是给我们带点儿什么好吃好喝的
再好吃,再好喝,我们也坚决地
就是吃不下喝不下了。那个时候的我们
有一个统一的名字,叫做“故人”
你看,熙熙攘攘的,你看那个熙熙攘攘的劲儿吧
熙熙攘攘背后的那些拐来拐去
或是这样或是那样的意思,早晚,你是会懂的
熙熙攘攘背后的荒凉,肯定,你是会懂的
不懂,时间,也会反复地为你讲解
【赏析】
不是通向罗马而是故人
《从一出生我们就走在了一条通向故人的路上》以冷峻的意象与深邃的哲思,构建了一座关于生命本质、时间本质与存在本质的诗学迷宫。这首诗以“通向故人的路”为叙事主线,通过“被岁月吸尽”“化为灰烬”“与石头同待遇”等核心意象,将生命从诞生到消亡的过程转化为一场充满荒诞感与宿命感的哲学实验。在看似悲观的叙事基调下,诗人以超验的视角解构了传统生死观,将死亡升华为对存在本质的终极确认,使诗歌在思想深度与艺术创新层面均展现出非凡的创造力。
诗歌开篇即以“岁月的嘴里,那张最大最大的嘴里/像模像样地含着我们”的惊悚意象,将生命置于被吞噬的宿命之中。这种将时间具象化为“嘴”的隐喻,暗合了海德格尔“向死而生”的哲学命题,生命从诞生那一刻起,便被注定了消亡的结局。诗人通过“吸雪茄”的日常生活场景,将生命的消逝过程转化为可感知的物理体验:“时时刻刻,都在不紧不慢地吸”,这种持续性的、不可逆的吞噬过程,恰似现代人在异化社会中逐渐丧失主体性的生存状态。当“我们,就都被吸尽了/变成了一些灰”,生命从具象的存在转化为抽象的符号,完成了从物质到虚无的哲学蜕变。
在与石头同待遇的宣言中,诗人彻底解构了人类中心主义的傲慢。石头作为自然界中最永恒的存在,其无生命的特性恰与人类“有生命”的虚妄形成鲜明对比。当人类最终“变成了一些灰”,与石头、泥土共享“完完全全是一个待遇”时,生命的意义不再取决于存在的时间长短,而在于存在过程中是否完成了对本质的确认。这种思想与加缪《西西弗神话》中的荒诞哲学形成跨时空对话。即便生命最终归于虚无,存在本身仍具有超越性的价值。诗歌结尾“熙熙攘攘背后的荒凉,肯定,你是会懂的”的断言,正是对这种存在意义的终极确认。在喧嚣的世俗表象下,唯有对荒凉的直面,才能抵达存在的真谛。
诗人通过被岁月吸尽的意象,将线性时间转化为循环时间。传统叙事中出生、成长、衰老、死亡的直线进程,在诗歌中被重构为被吞噬、被消解、被遗忘、的环形结构。“风,在外面/无论怎么刮,也与我们无关”,时间失去了流动的方向性,成为一种纯粹的物理存在。这种对时间本质的解构,暗合了柏格森“绵延”时间观。时间并非客观的流逝,而是主观的生命体验。诗人通过“他们所说的,即是我们,也不是我们”的悖论式表达,揭示了时间对记忆的篡改,在时间的长河中,个体的存在最终会被语言符号异化为非真实的存在。
“有人怕我们了/不敢再轻易地从我们的身边路过”,诗人以反讽的笔触解构了人类对死亡的恐惧。这种恐惧源于对未知的想象,而当死亡真正降临时,我们却已化为灰烬,失去了被恐惧的主体性。唯有亲人在特定的日子里的祭奠行为,成为连接生者与死者的唯一纽带。然而,“再好吃,再好喝,我们也坚决地/就是吃不下喝不下了”的细节,揭示了这种连接的虚幻性死亡最终将割裂所有物质层面的联系,使存在回归到纯粹的精神维度。这种对死亡恐惧的超越,使诗歌在悲观基调中透露出一种宁静的豁达。
雪茄作为贯穿全诗的核心意象,承担着多重象征功能。从物理层面看,它是岁月吞噬生命的工具;从文化层面看,它象征着人类对时间流逝的麻木接受;从哲学层面看,它暗示着生命如烟雾般虚幻的本质。诗人通过吸雪茄的强调,将这一日常行为升华为存在困境的隐喻,现代人如同被点燃的雪茄,在时间的燃烧中逐渐消亡,却对这种消亡过程浑然不觉。“我们,就都被吸尽了”时,雪茄的燃烧殆尽与生命的终结形成完美的同构,使意象的哲学深度得到极致展现。
诗歌中大量运用对比意象构建诗意张力,熙熙攘攘的人群与完完全全是一个待遇的灰烬形成世俗与超验的对比;亲人的祭奠与路人的逃离形成情感与冷漠的对比;好吃好喝的供品与吃不下喝不下的拒绝形成物质与精神的对比。这些对比意象的并置,使诗歌在叙事层面呈现出一种荒诞的喜剧效果,而在哲学层面则深化了对存在本质的思考。“只有我们的亲人,不仅不怕我们/还在某些特定的日子里,缓缓地/就像是脚步坠了铅一样,走近我们”的描写,通过“脚步坠了铅”的细节,将亲情的沉重与时间的永恒形成强烈反差,使情感表达具有了触动人心的力量。
诗人善于运用悖论修辞构建诗意张力。“即是我们,也不是我们”的表述,揭示了语言符号对存在本质的遮蔽;“不懂,时间,也会反复地为你讲解”将抽象的时间概念转化为具有主体性的存在。这些悖论修辞增强了语言的陌生化效果,使诗歌在思想层面具有了自反性。这种对语言本质的清醒认知,使诗歌在形式创新的同时,保持了思想的锐度。
诗歌的节奏控制堪称精妙。开篇“岁月的嘴里,那张最大最大的嘴里”的长句铺垫,营造出一种压抑的叙事氛围;中间“时时刻刻,都在不紧不慢地吸”的短句重复,强化了时间吞噬生命的不可逆性;结尾“熙熙攘攘背后的荒凉,肯定,你是会懂的”的渐弱处理,使诗意在余韵中缓缓消散。这种节奏变化与情感张力的同步,使诗歌在朗读时具有一种音乐般的美感,而隐藏在节奏背后的哲学思考,则随着语流的起伏逐渐浮现。
我又怎能不说
谭延桐
我又怎能不说:这一天……
我又怎能不说:这一天的尾声有点儿……
其实,说,与不说,这一天
也很快就要过去了,你看,现在
我们不是只能看到它的越走就越远的背影了么
(它的背影越来越模糊,夜色
也就只有越来越清晰)这一天的肚量
是那么地小,你能指望它
容下些什么?这一天的脾气
是那么地怪,你能指望它,一辈子
都守在你的日益残缺的身边?
好,我们拐个弯,然后
继续说:这一天……这一天,我们走着走着
就发现,那里的花儿,已经不艳了
那里的芳草,已经不绿了,你
还要去吗?你去那儿,倒出一腔血
又一腔血,它们,也是不会再艳
不会再绿的,还去吗
你看——大雁,已经明确地驮走了那里的春夏,那里
也就只剩了没有多少热情的秋冬了,此刻
依然在场的秋,正在艰难地
呼吸着……是的,这一天,我们看到了很多
也听到了很多,而更多的
是在这一天之外,或这一天的外围
或这一天的很远很远的地方
很远很远的地方,我们只能看到——
“今晚我可以写出最明亮的诗句”
吉恩·瓦伦汀,确实可以,但我
不能,我的里边一直都黯淡着的时候,我实在是
没法儿说它很明亮,没法照抄我所真正喜欢的
那些丰神迥异的某物。至于创造
就更是不能,因为,这
难道一点儿也不需要光源吗?光源
在哪?你告诉我,它,在哪?就这么
我便不得不,最终站在了聂鲁达的一边:“今晚
我可以写出最悲哀的诗句”
最最悲哀的是,我就连最悲哀的诗句
也不能写了,我只能
恍恍惚惚,勉强写点儿不是东西的东西
我,死了之后,就用它们,烧我
【赏析】
“说”是一种别样的呼吸
《我又怎能不说》通过破碎的句法、悖论的意象与自我撕裂的叙事,构建了一个关于存在、时间与艺术的三重迷宫,在语言的狂欢中完成了对现代性困境的深刻叩问。"我又怎能不说"构建起一种强迫性的言说冲动,这种冲动与时间流逝的不可逆性形成尖锐对立。当诗人写道"这一天/也很快就要过去了,你看,现在/我们不是只能看到它的越走就越远的背影了么",时间被具象化为一个正在消逝的实体,其背影的模糊与夜色的清晰构成存在与虚无的视觉隐喻。这种对时间流逝的感知超越了日常经验,进入存在论的层面。时间不再是线性的物理量,而是吞噬存在的巨兽,肚量那么地小、脾气那么地怪,暗示着人类在时间面前的渺小与无力。
自然意象的衰败进一步强化了这种存在焦虑。"那里的花儿,已经不艳了/那里的芳草,已经不绿了"是对季节更替的客观记录和对生命枯萎的象征性表达。"倒出一腔血/又一腔血"的极端比喻,将人类对抗时间熵增的徒劳性推向极致。即便以生命为代价,也无法阻止存在的衰亡。这种对生命脆弱性的认知,在大雁驮走春夏的意象中达到高潮,象征生机的季节被迁徙的鸟类带走,留下的只有"没有多少热情的秋冬","依然在场的秋,正在艰难地/呼吸着"赋予季节以生命体的特征,使其成为存在困境的拟人化呈现。
诗歌后半段对艺术创作的反思,将主题从存在焦虑升华为存在救赎的追问。诗人引用吉恩·瓦伦汀的"今晚我可以写出最明亮的诗句",实际上是在质疑语言在时间面前的无力感。"我的里边一直都黯淡着"的自我剖白,将创作危机转化为存在危机。在时间吞噬一切光明后,艺术是否还能成为照亮存在的火种?这种对艺术功能的解构,使诗歌超越了个人情绪的抒发,成为对现代性困境的哲学诊断。
谭延桐在这首诗中展现了惊人的思想穿透力,其核心在于对传统存在观的解构与重建。诗人通过"这一天之外,或这一天的外围/或这一天的很远很远的地方",构建了一个超越日常时间维度的哲学空间。这个"远处"既是对时间局限性的突破,也是对存在本质的逼近,诗人承认我们只能看到远处时,实际上是在承认人类认知的有限性,而这种承认本身却成为接近无限存在的起点。
诗歌中对"光源"的反复追问,体现了诗人对存在意义的执着追寻。"这难道一点儿也不需要光源吗?光源/在哪?你告诉我,它,在哪?"这一连串的诘问,既是对艺术创作灵感的质疑,也是对存在依据的终极叩问。在这种追问中,诗人解构了传统哲学中光明代表真理的隐喻,转而接受存在的荒诞性,正如加缪笔下的西西弗斯,人类注定要在永恒的徒劳中寻找意义。这种思想深度在诗歌结尾达到极致。"死了之后,就用它们,烧我"将语言与存在的关系推向存在论的高度。焚烧诗稿的行为既是对语言局限性的终极否定,也是对存在本质的确认。所有符号系统失效后,唯有燃烧本身能证明存在的温度。这种对死亡的美学化处理,使诗歌在绝望中透露出救赎的微光,完成了从解构到重建的哲学飞跃。
谭延桐在这首诗中创造了独特的"破碎美学",通过非常规的句法结构与意象拼接,构建出一种具有窒息感的诗意空间。开篇连续使用"我又怎能不说"的重复句式,形成一种强迫性的语言节奏,与时间流逝的不可逆性形成镜像关系。而"这一天……这一天"的断句处理,则通过视觉上的空白强化了时间断裂的感知,使读者在语言的缝隙中触摸到存在的裂痕。
诗人对自然意象的运用极具颠覆性。传统诗歌中象征生机的"花儿"与"芳草",在此被转化为时间暴政的受害者;"大雁"这一候鸟意象,不再承载乡愁的温情,而是成为执行时间律法的冷酷信使。这种意象的陌生化处理,使熟悉的事物焕发出超现实的质感,增强了诗歌的哲学张力。"秋,正在艰难地/呼吸着"的描写,将季节拟人化为一个垂危的生命体,使抽象的时间流逝具象化为具体的生存困境。
在语言密度方面,诗人通过密集的隐喻系统构建了多层次的解读空间。"光源"的反复追问,既指涉艺术创作的灵感问题,也暗示存在意义的追寻;"不是东西的东西"的悖论表达,既是对创作失败的自嘲,也是对语言本质的深刻质疑。这种多义性使诗歌成为一座可供反复挖掘的语义迷宫,每个意象都像一面棱镜,折射出不同的思想光谱。
诗歌最震撼人心的力量在于它将存在的绝望转化为审美的狂欢。当诗人承认"最最悲哀的是,我就连最悲哀的诗句/也不能写了",这种自我解构的勇气使诗歌突破了传统悲歌的范畴,进入一种"绝望的诗意"境界。这种负能美学不是消极的沉沦,而是通过直面黑暗获得精神突围的力量,好比被黑暗照亮的星空,存在的荒诞性恰恰证明了其真实性。
在结构安排上,诗人巧妙运用"拐个弯,然后/继续说"的转折句式,使诗歌在破碎中保持连贯。这种螺旋式上升的叙事逻辑,既模拟了思维的不确定性,也暗示了存在追问的永恒性,每个答案都会引出新的问题,每次突围都会遭遇新的困境,而这种在困境中的持续叩问,正是诗歌最本质的精神。例如从对时间流逝的感知,到对自然衰败的观察,再到对艺术创作的反思,最后到对死亡的美学化处理,诗歌完成了一个从现象到本质、从具体到抽象的哲学攀升。
结尾的焚烧意象堪称神来之笔。当诗人将诗稿作为殉葬品时,实际上完成了对艺术功能的重新定义。艺术不再是永恒的追求,而是存在的见证;不是对抗时间的武器,而是记录时间痕迹的灰烬。这种对艺术终极价值的解构,使诗歌在否定中获得了更深刻的肯定。焚烧行为本身成为一种仪式,通过毁灭实现永恒,通过否定达成肯定,体现了诗人对存在本质的深刻洞察。
《我又怎能不说》以其独特的破碎美学与深邃的哲学思考,在当代汉语诗歌中树立了新的标杆。谭延桐通过这首诗证明:真正的诗歌不在于提供答案,而在于提出问题;不在于抚慰伤痛,而在于直面荒诞;不在于追求永恒,而在于记录瞬间。当时间最终将所有存在化为灰烬时,那些在灰烬中闪烁的诗行,将成为人类对抗虚无的最有力证明。这或许就是诗人"不得不说"的终极理由。
结语
谭延桐的组诗《采访过太阳也采访过月亮》,蕴含着深刻的思想内涵。诗人借对太阳、月亮等意象的采访,深入思考了生命、时间、存在等诸多宏大命题。从对光明的追寻到对黑暗的审视,从对瞬间永恒的感悟到对生命轮回的思索,展现出诗人对世界敏锐的洞察力和深邃的思考力。谭延桐的诗歌具有极高的价值意义。在思想层面,他的作品引导读者跳出日常琐碎,以更广阔的视野审视世界,激发人们对生命意义的追问与探索。在艺术层面,其独特的创作手法和风格,丰富了诗歌的表现形式,为诗歌创作提供了新的思路与范例。他的诗歌犹如一座桥梁,连接着读者的心灵与深邃的思想世界,让人们在阅读中感受到诗歌的魅力与力量,在喧嚣尘世中寻得一片精神的净土,对当代诗歌的发展与传承有着不可估量的推动作用。
说实话,也就是凭良心说,如果把谭延桐的诗歌和有些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的诗歌掺和在一起,极有可能,你会模糊了彼此之间的文本,也就是说,谭延桐的诗歌并不比有些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的诗歌要逊色,丝毫也不逊色。
【作者简介】
史传统,资深媒体人、知名评论家;《香港文艺》编委、签约作家,香港文学艺术研究院研究员,香港书画院副院长、特聘艺术家。著有学术专著《鹤的鸣叫:论周瑟瑟的诗歌》(春风文艺出版社)、《三十部文学名著赏析》(花山文艺出版社);谭延桐艺术研究三部曲:《谭延桐诗论》《谭延桐文论》《谭延桐画论》;《再评唐诗三百首》《我所知道的中国皇帝》《红楼梦100个热点话题解读》《成语新解与应用》等10几部;散文集《心湖涟语》;诗集《九州风物吟》。诗歌《雨夜》《暮色》录选《生命的奇迹:2025年中国诗歌精选》。作品散见《芒种》《青年文学家》《香港文艺》《中文学刊》《河南文学》等。先后发表诗歌、散文、文艺评论3000多篇(首),累计1000多万字。曾荣获《青年文学家》评选的“优秀作家”等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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