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尔哈赤,作为后金的开创者、清朝的主要奠基人,其历史地位极为重要。在他的继承人皇太极改号称帝后,追尊他为太祖武皇帝。到康熙元年(公元 1662 年),又将尊号改为太祖高皇帝,其谥号为“承天广运圣德神功肇纪立极仁孝睿武端毅钦安弘文定业高皇帝”。据《清史稿》等史料记载,努尔哈赤乃是金朝女真人的后裔。
传说中,曾有三位仙女降临到长白山的布尔瑚里湖。其中一位名叫佛库伦的仙女,与其他仙女在湖中沐浴嬉戏。此时,一只神鹊衔着一枚红色果子,放置在岸边仙女的衣服上。佛库伦吃下果子后便怀有身孕,随后生下一个男孩,名为布库里雍顺。布库里雍顺形貌伟岸,生下来就会说话,后来成为了本部族的始祖。这一创世神话与商朝、周朝的始祖传说颇为相似,皆为母亲在野外感应而孕,呈现出只知其母、不知其父的特点。
努尔哈赤究竟姓什么,这是一个令人颇感困惑的问题。很多人可能会不假思索地认为是“爱新觉罗”,然而实际情况并非如此简单。明朝的诸多史籍记载,努尔哈赤姓佟(童),这与他的祖先猛哥帖木儿的姓氏相符。明万历二十四年(公元 1596 年)正月,努尔哈赤在向朝鲜国王回帖时,自称“女真国建州卫管束夷人之主佟奴儿哈赤”,此处明确写的是“佟”。也有观点认为,努尔哈赤原本姓“觉罗”,在他建元天命以后,在“觉罗”前冠以“爱新”。“爱新”在满文里意为黄金,也就是金姓,以此彰显其有别于常人的高贵身份。还有人提出,少数民族起初并没有姓,只有部族的一个号,后来在汉化过程中才将其转变为姓。由于史籍记录匮乏且相互矛盾,如今已很难确切知晓努尔哈赤的真实姓氏。在《满文老档》和《满洲实录》中,“爱新觉罗”一词极少出现,仅有三例。在现今的影视作品或文学作品里,我们常常能看到皇帝自称爱新觉罗,例如乾隆自称爱新觉罗·弘历等。但实际上,满洲人平时一般只称自己的名字,不会加上姓,后来也逐渐依照汉人的习惯,用名字中的第一个字来称呼。比如和珅,他当然不姓和,但人们通常称他为和中堂;荣禄一般被称为荣中堂,诸如此类。
努尔哈赤名字的来源也饶有趣味。有一种说法认为,其名字源自满语 nuheci/nuheqi,意为野猪皮。“努尔哈赤”有多种汉语译法:明朝文献多记载为“奴儿哈赤”“佟(童)奴儿哈赤”“奴酋”等;朝鲜文献多记载为“老乙可赤”“老可赤”等,这些译法都略带贬义色彩;清朝文献多记载为“弩尔哈齐”“努尔哈齐”;民国以后,“努尔哈赤”这一译法逐渐通用。这些都是根据满语音译而来的写法,就如同我们今天用汉字翻译外国人名一样,存在多种写法也是正常现象。
努尔哈赤出身于建州左卫都指挥使世家的旁系。其祖父觉昌安获明朝授予都指挥使一职,父亲塔克世是觉昌安的第四子。努尔哈赤作为嫡长子,母亲为喜塔喇氏。明嘉靖三十八年(公元1559年),努尔哈赤诞生于建州左卫的赫图阿拉城(今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永陵镇赫图阿拉村)。而他的对手——明朝万历皇帝出生于嘉靖四十二年(公元1563年),努尔哈赤比万历皇帝年长四岁。
舒尔哈齐是努尔哈赤的同母弟弟,自努尔哈赤起兵伊始,他便一直处于努尔哈赤势力中二号人物的位置。在明朝的公文中,舒尔哈齐常与努尔哈赤并列提及。他还曾多次以建州卫都督、都指挥使的身份前往京师朝贡。在游猎部落里,兄终弟及是较为常见的继承方式,在五代、宋初,王位继承时也常采用这种做法。这是因为在政权尚未稳固之时,选择一位能力和威望较高的人来继承,更有助于巩固和提升家族地位。
那么,努尔哈赤究竟长什么样呢?据清朝文献《满洲实录》记载,他生就一双凤眼、一对大耳,面容如美玉般温润,身材挺拔,骨骼雄伟,言辞明快爽朗,声音洪亮有力,行走时龙行虎步,举止间尽显威严。然而,万历二十三年(公元1595年)出使建州的朝鲜使臣申忠一则记载:努尔哈赤身材不肥不瘦,躯干健壮,长脸且面色铁青;头上戴着貂皮帽,帽旁配有两个护耳,帽顶钉着一团拳头大小的红缨,红缨前方有一个立于莲花台样式银器上的小人作为装饰;身着五彩龙纹的双层长袍,腰间系着镶银金丝带,脚蹬黄色或黑色的鹿皮长靴;前面的头发被剃掉,仅留脑后一小撮头发扎成小辫子,胡子只留嘴上两撇,其余都被拔掉,与喜欢在下巴留长胡子的汉人不同。他的弟弟舒尔哈齐身体肥壮,长着一张白皙的方脸,耳朵上戴着银环,服饰与努尔哈赤相同。
朝鲜使者李民寏评价努尔哈赤“猜厉威暴”,意思是他性情严苛多疑且暴烈。即便面对妻子儿女等最亲近的人,只要稍有忤逆,他便会痛下杀手,因此众人对他十分惧怕。朝鲜使者如此评价是有依据的,努尔哈赤的亲弟弟舒尔哈齐和嫡长子褚英这两位原本的继承人,都先后因与努尔哈赤产生矛盾而被幽禁处死。另一位朝鲜使者金应瑞称努尔哈赤“本性凶恶”,他常用暴力手段威胁他人,引得众人痛恨,甚至到了“人人欲食其肉”的地步。当然,当时的朝鲜时常受到后金的威胁,他们对努尔哈赤心怀痛恨,描述或许存在一定夸张成分,但努尔哈赤性情严厉、手段残暴也是不争的事实。
当时,努尔哈赤等人居住的赫图阿拉城,如今已成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这座城规模不大,外城周长仅五千米,城墙显得颇为简陋。它高约三米有余,由石块和椽木垒砌而成,外面再糊上黏土。城门只是一块木板,连锁都没有,城门楼的屋顶则是用草覆盖。内城的规模更小,城墙与外城相差无几,只是没有城门楼。努尔哈赤居住在内城,其周边用木栅栏围了起来。
如此规模的小城,容纳的人口有限。内城住着一百多户人家,皆是努尔哈赤的近亲;外城有三百多户,居住着将领和族人;城外周边还有四百多户,都是普通士兵。因此,这座城看上去更像是一座军营。
天命十一年(公元1626年)四月初四,努尔哈赤在宁远遭遇袁崇焕的阻击,惨遭败绩。这是他征战三十多年以来首次尝到失败的滋味。依据明朝史料记载,努尔哈赤是被炮火击中后重伤而亡,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宁远战败三个多月后,努尔哈赤还曾率军征讨蒙古喀尔喀巴林部,并且大获全胜。七月,努尔哈赤突然疽病发作,前往清河汤泉疗养。八月初,病情恶化,他决定乘船顺太子河返回沈阳。八月十一日,努尔哈赤在距离沈阳四十里的叆鸡堡与世长辞,享年六十七岁,在当时这已经算是高龄了。
努尔哈赤临终前,贝勒们围拢过来,询问他继承人的人选。努尔哈赤说道:“继朕而嗣大位者,毋令强梁有力者为也。”意思是,千万不要选择过于强势的人作为继承人。他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呢?他认为集体领导才是最佳的治理方式,毕竟个人的智慧再出众,也比不上集体的智慧。于是,努尔哈赤任命他的子侄代善、阿敏、莽古尔泰、皇太极、济尔哈朗、多尔衮、多铎、岳托为八和硕贝勒,共同治理国家,这便是俗称的“八王共治”。之后,再从这八王之中挑选一位心胸宽广、善于纳谏的人继承大位。若八王之中有人不贤,还需从其他兄弟中挑选新人进行替代。
努尔哈赤的集体领导策略,在当时的特殊环境下是切实可行的。彼时,后金国势并不稳定,又刚在宁远之战中落败。若不能妥善完成权力交替,将众人的力量凝聚起来,他的事业或许难以继续发展。所幸的是,努尔哈赤有十六个儿子,且大多骁勇善战,其中第八子皇太极和第十四子多尔衮更是具有雄才大略。父子三人相继担任国家的最高统帅,这也是清朝能够逐渐壮大、灭亡明朝并夺得天下的重要因素。
原始部落起兵时,有一个共同特征,那就是依靠众多的兄弟、儿子和侄子等亲属力量,正所谓“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他们是利益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然会齐心协力。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明朝的官僚群体作为职业经理人,与皇帝的利益并不一致,他们三心二意,彼此之间相互倾轧,党争不断,战斗力自然十分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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