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热点|260万件！那些流落在法国的中国文物|163

齐鲁晚报·齐鲁壹点记者赵世峰

法国国民议会4月13日以170票赞成、0票反对的结果通过一项法律草案，旨在简化法国以非法方式所得文物的归还程序。草案适用范围为1815年至1972年期间，法国以偷盗、掠夺等非法方式所得的外国文物。尽管法案实施和文物归还依然面临着巨大的不确定性，但如法国艺术史学者贝内迪克特·萨瓦所说这是“可见的进步”，让流失在法国的中国文物重新燃起回归故土的希望。

约260万件文物流失法国

目前，法国国民议会通过的这项法律草案文本仍需经参议院重新审议后最终完成立法程序。法国媒体报道说，今年1月法国参议院已通过相关法律草案，但国民议会提出多项修正案。因此，国民议会13日通过的草案文本需在今年6月底前在参议院重新审议。

在此之前，根据法国现行法律，纳入国家收藏的文物原则上“不可转让”。归还相关文物需逐案立法处理，程序较为复杂。2017年，法国总统马克龙在访问布基纳法索时曾承诺将推动关于归还文物的立法进程。

据中国文物学会此前统计，从1840年鸦片战争以来，因战争、不正当贸易等原因，超过1000万件中国文物流失到欧美、日本和东南亚等国家及地区。其中，以欧洲所藏最多。

欧洲国家中，英国收藏的中国文物数量居首，仅大英博物馆就达2.3万件之多。法国仅次于英国，卢浮宫、吉美博物馆、枫丹白露宫等公立机构收藏的中国文物总量约260万件，其中90%以上为近代殖民时期非法获得。以卢浮宫博物馆为例，曾收藏中国文物3万多件，仅原始社会的彩陶器、商周青铜器、瓷器等就有6000余件（后将两河流域及伊斯兰文明以外的亚洲文物转至吉美博物馆）；法国国立图书馆收藏敦煌文物1万多件，其中不乏唐拓本这样的稀世珍品；枫丹白露宫收藏的圆明园珍宝最多，有1000余件。

法国在近代特别是中国晚清至民国时期，通过战争劫掠、非法买卖、走私等途径掠夺了海量中国文物，主要事件有1860年火烧圆明园、1900年八国联军侵华以及1907年至1908年盗掘敦煌文物等。这些文物大部分最终流入法国公共收藏体系，包括吉美博物馆、枫丹白露宫中国馆、卢浮宫、国立图书馆等。

2025年10月22日，在法国巴黎，大量游客聚集在卢浮宫博物馆的玻璃金字塔入口前。新华社

敦煌文物的精华在法国

拥有一百多年历史的吉美博物馆位于法国巴黎耶纳广场，其创始人是法国工业家埃米尔·吉美，博物馆最初建在里昂，后迁至巴黎，成为法国国立亚洲艺术博物馆，其中馆藏的中国古代文物有2万余件，时间跨度从7000年前的新石器时代一直到18世纪的清朝，几乎涵盖了整个中华文明史。

吉美博物馆所藏中国文物中，敦煌文物是极为重要的部分。1908年，法国人伯希和与敦煌藏经洞发现者、道士王圆箓达成交易，得以进洞数周，“翻阅了每一张纸片”。作为汉学家的伯希和攫取了整个遗存中最精华的部分，共计7000余件。后世公认，现存敦煌遗书中，伯希和所得虽非最多，文本和考古价值却最高。目前存世的敦煌遗书有5万余件，中国国家图书馆藏有1.6万余件，其余的流散于俄罗斯、英国、法国和日本的收藏机构。

据统计，吉美博物馆藏有伯希和带回的敦煌绘画220卷、木雕21件以及丝锦和竹编经帙等，其余的敦煌文书现藏于法国国家图书馆。在吉美博物馆敦煌绘画藏品中，三件出自盛唐时期的作品——《阿弥陀西方净土变》绢画、《普贤菩萨骑象》幡画、《行脚僧像》绢画极为珍贵。其中《阿弥陀西方净土变》绢画系8世纪的作品，被认为是描述极乐世界最早的一件画作。

中国古代墓葬陶俑是吉美博物馆珍贵藏品的另一主体。藏品覆盖魏晋南北朝到汉唐时期，其中北齐时期的石屏风，北魏时期的《道教三尊像》造像碑、鎏金铜菩萨像，辽代的陶罗汉塑像、错金银嵌绿松石银神兽，明代的法花吕洞宾像和蓝采和像等，都是不可多得的珍贵文物。

而堪称吉美博物馆镇馆之宝的青铜器“象尊”，是目前世界上所知动物型尊中最大的一件，长96厘米、高64厘米、宽45厘米，被业内专家认为是中国殷商晚期的作品。

象尊是商周时期祭祀礼仪中盛酒的礼器之一。据考古发掘及历史文献记载，目前存世的象尊共有四件，其中商代的象尊三件，分别是1975年2月在湖南醴陵仙霞镇狮形岭出土的象尊（现藏于湖南省博物馆）、美国华盛顿弗利尔美术馆收藏的子母象尊、法国巴黎吉美博物馆所藏青铜象尊。收藏在吉美博物馆的象尊流失于1900年，纹饰精美，可谓商周青铜铸造工艺巅峰之作。

吉美博物馆之外，法国国家图书馆东方写本部以收藏丰富的敦煌西域文献而闻名。伯希和1909年运回巴黎的7000余件敦煌文物中，除了一份样本留在了法兰西学院中国高等研究所，佛教文物被保存在了吉美博物馆，其余6000多件写本入藏法国国家图书馆。

法国国家图书馆还藏有清代宫廷画师沈源、唐岱所绘《圆明园四十景图》原作。《圆明园四十景图》由四十幅对开绢画组成，右图左诗，绘述圆明园最具代表性的四十处风景。1862年，在法国巴黎德鲁欧拍卖行的拍卖目录中，抢劫了《圆明园四十景图》的法军上校杜潘毫不掩饰地向竞买者指出《圆明园四十景图》的独特价值，“这是唯一一部为我们留下圆明园被毁前景象的作品”。

枫丹白露“再现”圆明园

圆明园之劫是中国人民近代历史上永远无法抹去的痛，枫丹白露宫中国馆收藏着法国侵略军从圆明园劫去的大量珍贵文物，中国馆可以说是圆明园在西方的“再现”。

1860年英法联军劫掠焚毁圆明园后，侵华法军司令孟托邦把从圆明园的劫掠所得献给拿破仑三世（拿破仑弟弟的儿子）和王后欧仁妮。为了存放这些文物，1863年欧仁妮在枫丹白露宫主持建造中国馆，收藏所有来自圆明园的金银首饰、瓷器、香炉、编钟、宝石、金银器等。据报道，枫丹白露宫中国馆收藏的圆明园文物有1000余件，日常展出320件，至今未对外正式公布名录。

在枫丹白露宫中国馆的天花板上，装饰着三幅巨大的缂丝佛画像，各长695厘米、宽385厘米，原属圆明园珍品，为清宫礼佛祈福而造。缂丝采用“通经断纬”的丝织技艺织成，制作过程繁复耗时，且作品无法复刻，素有“一寸缂丝一寸金”之称。

中国馆内最显著的位置摆放着一座鎏金佛舍利塔，高约2米，采用青铜鎏金工艺制作。该佛塔原陈列于圆明园正大光明殿皇帝宝座前。鎏金佛塔左右展示的一对铜龙，与紫禁城、避暑山庄等处皇帝宝座前放置的铜龙形制相同，应该也是圆明园正大光明殿皇帝宝座前的摆设。

佛塔前还有一只铜胎掐丝珐琅麒麟，铜胎掐丝珐琅即人们熟知的景泰蓝。这只景泰蓝麒麟制作于清乾隆时期，原为一对，是宫廷御用焚香器，原存于圆明园，被欧仁妮长期置于其枕边珍藏，并于1863年与其他圆明园文物一起入藏枫丹白露宫中国馆。遗憾的是，该文物在2015年3月1日被盗，与景泰蓝麒麟一同被盗的还有藏传佛教金曼扎，也是圆明园的文物珍品。

在枫丹白露宫失窃案中，共有15件文物被盗。法国警方称，窃贼十分专业，7分钟左右就完成偷盗并离开现场，所失文物至今下落不明。2016年，法国宣布无限期关闭枫丹白露宫中国馆。

法国巴黎赛努奇博物馆也以收藏中国古代艺术品为主，共计1.2万件，其中虎食人卣（虎卣）可谓该馆镇馆之宝之一。虎卣是商代晚期祭祀礼器，在我国传世青铜器中堪称古代艺术的精绝之作，系国宝中的国宝。最初该卣由德国古董商埃德加·沃奇所有，一战德国战败后，法国政府没收虎卣并于1920年拍卖，赛努奇博物馆购入。青铜虎卣目前仅有两件存世，另一件现藏于日本京都鹿之谷的住友泉屋博古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