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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省周口市太康县高贤乡聚台岗村,是许家印的老家,有一块功德碑,上面写着“许家印,为国育才,造福后代,流芳百世”,据说2005年村民为答谢许家印捐助家乡修建的。

许家印还在家乡有自己名字命名的学校,“家印中学”、“家印小学”和“家印高中”。

许家印给家乡捐助很多,用他的名字命名学校也没什么,唯一的遗憾是功德碑立得有些早,也就40几岁有了碑,并且上面是“流芳百世”的大字,好像这个词用在过世的人身上合适,给活人说“流芳百世”有些不吉利。

许家印的慈善捐助就是以家乡周口为中心,辐射全国,暂且没有发现他给国外捐助。

再看潘石屹,他也给甘肃天水老家捐了很多的钱,盖了学校、幼儿园和老人食堂,但是家乡没有以潘石屹名字命名的学校,不是没有这个机会,而是潘石屹拒绝了机会。

潘石屹给村里的潘集寨小学捐款捐物上千万元,村里和镇上就想着把潘集寨小学改名“潘石屹小学”,一方面感念潘石屹,一方面借潘石屹的大名推广学校,但都被潘石屹拒绝。

后来,村里镇上(甚至是区里)动员潘石屹的父亲劝说潘石屹,把“潘集寨小学”改名“潘石屹小学”。潘石屹就说,潘集寨小学一百多年了,我太爷时代就是这校名,现在要改成我的名字,这不是让我折寿吗?

潘石屹的一句“折寿”,才挡住改校名的呼声,从此再没人说改“潘石屹小学”的话了。

潘石屹还捐资兴建“养正幼儿园”,名字源自太爷1903年创立的“养正学堂”,也是谢绝拿自己的名字命名幼儿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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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石屹有太多机会拿自己的名字命名学校和幼儿园,但都是拒绝,除了敬畏祖先,还可能是现代公民意识吧,不贪虚名。有人说潘石屹是仅次于李嘉诚的房产大佬,还真是的,李嘉诚也给内地的大学捐建了许多馆所,也是拒绝拿自己的名字命名,他大概意思是说,现在挂上了名,以后再拆下来多不好意思啊。

潘石屹做慈善是国际视野,不像许家印只给国内捐款,老潘还给美国的哈佛大学和耶鲁大学捐款,用于支持中国贫困留学生。有人批评潘石屹给美国的学校捐款是“卖国”,这简直是胡扯淡,逻辑是,美国的富豪给中国捐款也是“卖美国”?外国富豪给中国捐款你是心安理得,中国富豪给外国捐款你就心里难受,就是小肚鸡肠。

跨国捐款应该弘扬,表明自己是靠近“世界公益”或“世界公民”。非得批评潘石屹给美国的高校捐款有什么不足,就是所有款项不应该全限定“中国贫困留学生”,留出一部分款项资助其他国籍的留学生或资助学校的科研。

许家印和潘石屹还有一点不一样,许家印喜欢说一些很主旋律的话,“爱国”不离口,但潘石屹很少这么说,更是实打实的朴实语言,把自己定位成一个“民间人士”。背后是两个人圈子不同,潘石屹的朋友圈里有不少文化精英,他们的共同点是官话少。

潘石屹对房地产行情认识深刻,对国情也是认识深刻。他和许家印诸多的不一样,就是能谢绝在天水老家拿自己的名字命名学校。潘石屹的格局和见识远高于许家印。

前些天,许家印出庭受审,承认很多罪名,包括虚造财务数据。有人就跑到许家印的老家聚台岗村,质问怎么还不将许家印的功德碑拆掉,村里的老人还是说许家印的好,并表示拒绝拆除功德碑。这一点我倒是理解,甚至一定程度赞赏聚台岗村民,就是说许家印在外面的世界已经声名狼藉,可家乡人没跟风着也给许家印“泼脏水”,保持亲亲相隐的底线。

说来亲亲相隐是一个很重要的伦理,哪怕某人确实不堪,外人怎么批评咱不护短,但作为亲人和村里人可以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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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琦是诺贝尔物理奖获得者,故乡是河南宝丰县。1959年,崔琦的父亲被饿死。1968年,崔琦母亲背着“里通国外”的罪名在贫病交加中去世,崔琦姐姐就在村里借镢头挖坑埋母亲,竟然全村人都不借镢头,更别说帮着葬送崔母。村民就不是亲亲相隐,很残酷和绝情。

就是说,即使像许家印这样最后变成罪犯的人,家乡的村民仍然要持守亲亲相隐。

再回到潘石屹,他不需要功德碑,他只需要口碑,网络上都是赞扬潘石屹全身而退的话,就是一种口碑,仅次于李嘉诚的口碑。

(作者:李成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