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时期,萧山县城有个德隆商行,生意兴隆,听说早年是做布匹生意的,后来做起来百货生意。当地人说起德隆商行,无不翘起大拇指的,因为商行的掌柜刘长柏经营有方,童叟无欺,而且眼光独到。

今天的故事还得从萧山县郊外西北山口处有一个拗口村说起。早年这里有户姓刘的人家,丈夫刘大茂,妻子王月兰,膝下有个可爱的女儿,叫刘翠香。

翠香的母亲一向身体不好,所以翠香从小就董事乖巧,在家就是妈妈的左膀右臂,洗衣做饭,捡柴生火,家里的事情她无有不会的,有时妈妈病重了,她还得担负起照顾妈妈吃喝拉撒的,让爸爸刘大茂在外面能放心干活。一家人的日子不富有,甚至有些贫穷,但是一家人的日子确实舒心畅快的。

在翠香8岁那年,有一天冬天下了一夜的鹅毛大雪,世界银白一片,父亲刘大茂想出去山上碰碰运气打只山鸡或捉只野兔啥的,回来好给娘儿俩补补身子。谁知,回来时,刘大茂不仅没有带回来半只山鸡毛,反而抱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孩子回来。

本来躺在床上养病的翠香妈觉得蹊跷,一下子精神了,坐起身子问:大茂,这是谁家的孩子?

还没等大茂回答,翠香就跑进屋来悄悄说了句:“娘,爹爹抱了一个小娃娃回来了。”

王月兰一听顿时哭喊起来:“刘大茂,你这没良心的,在外面养女人,也等我闭眼了再带回来啊,你就这么急把那野种抱回来,存心气死我啊!”

正当急性子的王月兰哭天抹泪的时候,刘大茂把小娃抱到她床前来,一边给她看一边说:“娘子,你莫急,这娃娃是我在后山破庙里捡的。”

听到刘大茂这样说,王月兰半信半疑地望着丈夫,按说丈夫是个老实人,不会在外面干那事,但是他想要有个儿子,王月兰心里是明白的,只可惜自己常年惨卧病榻,无法随心。见到妻子不信,刘大茂打开包裹着孩子的小被子,只见在小孩的要上系着一个小绣花锦囊,打开里面居然是一个带玉的金簪,做工精致。

“你看看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哪里有命买这么贵的东西!”说完刘大茂把金簪递给妻子,王月兰仔细看了看,确实不像刘大茂能买的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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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刘大茂一早去山上打山鸡野兔,想着越往深山应该越有机会。于是他去了平时不常去的深山里面,走了好久,只见到一些脚印,并没看见野兔山鸡,山林里除了呼呼的北风,偶尔几声鸟叫,其他什么也没有。雪地里走路不同平时,刘大茂正有些累,刚好看到附近一个破庙,年久失修也没主持,刘大茂三步并着两步准备去庙里休息一下,走到破庙门口听到里面有个娃娃哼哼唧唧哭的声音,似乎哭了很久,孩子有些哭不出声了。

刘大茂正纳闷:“这大冷天,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孩子哭声呢!?”等他循声走进一看,还真有个婴儿,小脸蛋冻得有些发紫,小嘴巴吧嗒吧嗒地,大概又饿又冷吧。刘大茂赶紧解开自己棉袄衣扣,将小娃揣进怀里裹紧让他暖过来。再检查小娃的襁褓发现了那个金簪,心想:这是谁这么狠心,把孩子丢在这里,不是被野猪吃就是会被冻死,真作孽。

刘大茂抱着小孩儿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人来,他担心孩子又冷又饿不舒服,就抱着孩子回家了。

王月兰得知事情缘由之后,顿时心疼起怀中的孩子起来,这怪丈夫不早点说清楚,一边起床给孩子熬米糊吃。夫妇俩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孩子喜欢得不得了

王月兰心想,许是自己不能生育了,上天给了刘大茂一个儿子,这是天意,要好好珍惜。夫妇俩请了村里唯一的老教书先生给孩子。老先生知道了孩子的来历之后道:"《荀子》有曰:岁不寒,无以知松柏。事不难,无以知君子。"就取名:刘长柏,希望他将来能有个优秀的品质,能够坚强勇敢。

就这样夫妇俩有了一儿一女。

许是刘长柏带来了好运,几年过去,王月兰一天天精心照顾孩子不仅自己没累到,而是越来越精神,长柏也长的白胖可爱满地跑了,一家四口欢声笑语,日子过得越来越舒坦。

刘大茂天身一把干活的好手,左右邻居也常常请他去帮忙。这天,邻居请刘大茂去帮忙砍几棵大树准备做家具。本来两个大男人做事都是稳稳当当地,可是那天不知怎么,在放倒最后一个大树时,那树倒下来刚好压在刘大茂身上,而且重重地击中了后脑勺,等到邻居好不容易把刘大茂从树下来出来时,刘大茂满脸满头都是血。邻居把他背回家,医生还没到就咽了气。

王月兰因为伤心过度,旧病复发,半年之后也撒手人寰,留下了一对年幼的姐弟俩:刘翠香和刘长柏相依为命。

家务活儿刘翠香不在话下,只是地里的活儿就得常常麻烦左右邻居了,好在领居们看着姐弟俩可怜,也常常乐意帮他们一把,就这样刘翠香一个人辛苦地把弟弟拉扯大了。

话说现在十几岁的刘翠香也出落得亭亭玉里,貌美勤快得人喜欢,周围的媒婆也开始上门说亲了。刘翠香唯一的条件就是对方要能供自己弟弟读书。

隔壁村的牛大壮,是个老实的木匠,早听说了刘翠香的情况也暗中喜欢她,知道了刘翠香要供弟弟读书的条件让好多人退避三舍。牛大壮就请了媒人去下聘,做了保证。这样刘翠香顺利成章嫁给了牛大壮。

牛大壮本人有手艺,家里又有几亩地,日子也算不错,只是牛大壮的母亲申氏比较麻烦,如果不是看到儿子快30了还光棍,她是万万不会答应带着拖油瓶的刘翠香进门的。申氏嫌弃刘翠香带着拖油瓶,还穷得叮当响,没一分钱的嫁妆。

牛大壮倒是主动出钱给刘长柏读书,就如婚前的约定。

而申氏总觉得取个儿媳妇回来,还得出钱供她娘家弟弟读书,自己儿子太亏了,因此常常看着儿媳不顺眼,不是数落就是挑刺儿,有时急了,还会口不遮掩地骂些难听话,搞得村里人尽皆知。翠香想着大壮对自己不错,弟弟又能读书,婆婆骂就骂吧,为了弟弟能顺利读完书,她也只能忍着,在家尽量多做家务希望能换来婆婆的善待。

一晃几年过去,刘长柏17岁那年,参加院士,得了秀才。翠香看到弟弟学有所成,想让弟弟继续学习能参加乡试,可是申氏说什么也不肯,当自己儿子和长柏的面骂翠香:养个母鸡还生蛋!如今白养俩个,还要读书就自己去挣钱,我家可没这个闲钱。

长柏生气怒道:“你骂谁呢!”

翠香怕弟弟和婆婆真闹起来,就拉弟弟去干活,自己又跑去端茶倒水伺候婆婆。

长柏看到姐姐为了自己如此卑微不受待见,就私下找翠香说:“姐姐,跟我离开这里吧,如今我也长大可以找活养我们的。”

可是翠香却说:“别乱说,姐夫是个好人,都供你读书了,怎么能说走就走,更何况天下哪有媳妇不受婆婆气的,我不理她就是了。”

申氏不待见翠香,除了翠香带着拖油瓶出嫁外,还有另外的原因。申氏一直想把自己娘家嫂子的外侄女娶来做媳妇,因为娘家嫂子给她提过,那外侄女家境不错,而且只有一个女儿,只想找个老实的人,待他女儿好,能照顾自己晚年,如果娶了那家女儿,将来那房子田产都是自己儿子的,多好啊!而且申氏回娘家时,也见过那外侄女,模样也好,初次见面还特地送了块面料给申氏,说是孝敬长辈。无赖,牛大壮就是不答应娶那侄女。

长柏看到姐姐不愿意同自己离开,申氏又嫌他,最后只得放弃读书,下地干活,帮牛大壮打下手。

长柏脑子灵,有上过学堂,学东西很快,一段时间后能帮助牛大壮怎么开料算料更好,能节省材料。在一次隔壁村的丁员外家帮助打家具,不仅手工细致而且做工结实,没有废料,让这个一向抠门的员外都称赞牛大壮确实是个好木匠。

牛大壮有了好口碑,一下子生意兴旺,一家接着一家地定制家具,申氏看到手中的银子越攒越多,也乐得眉开眼笑。

一天晚上,牛大壮见申氏数着银子高兴,就提醒申氏:“娘,这钱您还得分一些给长柏兄弟,可是他和我一起赚来的呢!”

申氏一听,白了一眼儿子说:“你这个木瓜脑袋,他在家里白吃白住这么久,都还没还钱呢,给他钱想都别想!”

他们正说话间,翠香进来也刚好听到他们的谈话,她知道弟弟还想读书科考,就帮腔道:“是啊,娘,长柏也日夜帮忙,费了不少功夫,您多少应该分些给他,就是请伙计不也得付钱啊!”

谁知申氏立刻吼道:“你这个喂不家的,一只胳膊总往外拐,替外人说话,他白吃白住的,不是钱吗?还想要银钱,想都别想!”

这些话被正在外间的长柏听得清清楚楚,禁不住仰望窗外的天空,无奈地摇头。

第二天上午,翠香端着一大盆衣服被子在河边洗完正往回走,长怕突然发现姐姐走路飘忽,还没等他上前去扶住,翠香就跌倒在地。长柏赶忙抱起晕倒在地的姐姐,发现姐姐的衣裙下面有血迹,赶忙将姐姐抱回家,请来郎中给医治。翠香服了药后醒过来了,只是腹中的胎儿没能保住。翠香期初并不知道自己怀孕了,长期的营养不良,谨小慎微地服侍婆婆,都忘了自己的经期快两个月没报到了,当知道没能保住胎儿时也很伤心地哭了,申氏知道后立刻破口大骂:“你诚心让牛家绝后啊,连个母鸡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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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长柏看到姐姐如此虚弱在床,申氏还这样恶毒地骂她,就替姐姐抱不平:“还不是你让她端几床被子又是衣服去那河里泡着洗给累坏了的,那河水那么冷,你怎么自己不去啊!”

申氏怒道:“你懂什么,我是她婆婆,让她干点家务活儿不是很正常嘛!她就是没用,害苦了我儿子,还弄掉了我孙子,作孽啊!”

刘长柏听到申氏的话,看到她对姐姐如此刻薄,真感觉厌恶之极,就想着有一天也要让这申氏受点教训。

刘长柏看到牛大壮生意一单接一单地做,也攒了不少钱,就对牛大壮他说:“姐夫,我在学堂时认识一人,他家里是开布庄的,听说那生意做起来轻松,而且还很赚钱,做好了可比这木匠活儿来钱快多了!”

牛大壮是个老实人,想了想说:“这个我一点不懂,恐怕做不了。”

刘长柏说:“姐夫莫怕,我和那人关系极好,如果需要,他会教我进货渠道,买布料,只需要租个店铺就行,而且可以不用你做,申大娘子精明能干,让她来帮你做,肯定没问题,粗重活儿就让我和你去做,这样银钱生银钱,多好啊!”

牛大壮说:“好是好,但是也要和我娘商量商量才行!”

牛大壮一字不落地将刘长柏的话说给了申氏,申氏听刘长柏说自己精明能干,露出得意的笑,说道:“他这话倒是不假,我年轻时还真在布庄帮人做过衣服,那时也确实很羡慕布庄老板,还真赚钱得很。后来,你渐渐长大又有了手艺能赚钱了,我也就没做了。”

申氏一边说着一边满意地笑着,似乎面前的一袋子钱已经变成了两袋子,三袋子......

那天,申氏一改往日的嫌弃样,口气亲切地问刘长柏:“你那学堂做布庄生意的同伴在哪里拿货的,你知道吗?”

刘长柏知道申氏动心了,就说他给我来信写了地址和联系人了,直接去那里报上同学的名字,就可以拿和他一样的优惠价格了,那家面料齐全,价格优惠,伙计待人也客气。

申氏想着街上的铺面倒是好找,只是那进货的地方还是要去看看才知道,她盘算着既然刘长柏熟悉,就让他配自己去一趟。

打定主意,看定了店铺交了租金,申氏就和刘长柏上路去城里拿货去了。一路上,申氏心情畅快,似乎看到白花花的银子正源源不断流进自己的口袋。

去到城里,刘长柏陪着申氏看了几店,找到同学推荐的商行,申氏看着还算满意,正要下单落定时,申氏突然瞥见街转角的一家商行更大,她想着会不会更便宜些,便对刘长柏说:“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

申氏转到那家去看了看,倒回来时,看到路边挤了不少人正围着一捆一捆买布匹的,想着这些可能更便宜,申氏也挤进去,看看摸摸那些布料。申氏发现这些布料同商行里的差不多,而价格差不多便宜一半,申氏立刻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她挤出人群,想着去找刘长柏过来帮忙扛才能买。她转回商行拉着刘长柏就出门,直奔路边摊去。等申氏讲好了价钱和尺码,来付钱时,打开包袱一看,银钱袋子没了,包袱上还有条大口子像是被利刃子划破了的。

“钱,钱,我的银钱哪里去了啊!”申氏一声哭腔的尖叫,刘长柏也被眼前发生的事情搞懵了。于是周围的人纷纷议论“肯定是遭了贼呗,那还用说!”

申氏一听遭了贼,就在地上大哭起来。

满满一袋子银钱,一路上茶都没舍得喝一杯,就这样全没了。

申氏回来之后,伤心心疼在床上躺了好久,简直就是半条命没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赔了进货的银钱,还赔了几个月的放租,几乎这些年的积蓄全赔进去了,牛家的日子也一下子变紧巴巴了。

刘翠香思索这件事情前后,总觉得哪里有不妥,就找来弟弟私下问情况。刘长柏面对姐姐的质问,他和盘托出,自己是想着让申氏去做布料生意,就不会天天盯着姐姐骂了,他在村里人那里打听到申氏年轻时确实在布庄帮人做过衣服,想着她可能会对布庄感兴趣,就特别吹牛说自己同学家布庄生意好,赚钱容易,让申氏动心。

但是在外面遭贼确实与自己无关,是申氏自己贪便宜挤在人群里被贼盯上的。

刘翠香叮嘱刘长柏不可以再动歪心思,让他不要再插手家里的事情。

谁知,申氏稍稍恢复了以后,就拉着刘长柏让他还钱,还说是他不怀好意,与人串通好的,要拉刘长柏去报官,并哭喊着说要拉刘长柏去坐监。

刘翠香一边安抚婆婆一边担保弟弟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申氏其实也明白不是刘长柏拿走了银钱,但是要做布庄生意的点子是他出的,所以她不想再看到刘长柏。

为了安抚婆婆,刘翠香只得和刘长柏说:“弟弟,你如今也大了,主意也多了,姐姐也管不住你了,你离开家吧!”

刘长柏没想到姐姐会亲口这样说,很伤心,其实他早就不想待在这个家里了,只是为了姐姐他才一直忍着,如今姐姐既然说出口,自己也没什么好留念的呢。

刘翠香当然明白弟弟做这些是了自己,眼看到弟弟和申氏之间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她更不想弟弟为了自己,而生活在仇恨怨怼中误了以后的路。

匆匆收拾了包袱,刘长柏就走了。走时,申氏还喊牛大壮去查查他的包袱,有没有拿走家里值钱的东西。牛大壮很为难地说:“娘,长柏不会的,您就安心吧!”

刘翠香也说:“娘,弟弟就带了自己的随身物件,家里的东西一样没带。”

刘翠香在门框旁,望着弟弟远去的背影,含着泪默默地念叨:“弟弟啊,你要好好的!”

牛大壮来到刘翠香身边安慰说:“娘子,让你受委屈了!”

刘翠香望着牛大壮无奈地说:“弟弟大了,该出去闯闯了。我没委屈。”

刘长柏离开牛家以后,就像是人间蒸发了,连个口信都没捎回来过,刘翠香一直很担心弟弟的状况,让牛大壮去四处打听过,也没有一点音讯。

不知不觉三年过去了,又到了寒冬腊月,这天申氏又命令刘翠香去河里洗衣服。她正蹲在河边锤衣服洗被子,在寒风中扬起棒槌的手背满是裂口,寒风冷水中刘翠香似乎根本感受不到冷和疼,只是认真地洗衣服。忽然瞟了一眼水面多一个人影,她转过身来,瞬间泪目:“弟弟呀,你可回来了,这些年你怎么就没有一点音讯啊,你咋过的?吃了不少苦吧!”

刘长柏看到姐姐几年不见,消瘦,面黄,虚弱而苍老,根本不像三十来岁的女人,鼻子发酸,一阵心疼,情不自禁地拥抱起姐姐。姐弟俩好一顿哭,这时一个男子走上前来说道:“少东家,这里寒风冻人,还是去马车上去吧!”

刘翠香顺着男人的方向看去,在河岸边果真有一辆大户人家才有的马车,刘长柏说,姐姐过去吧,那时我们的马车。

刘翠香听到那男子对弟弟是少东家,又有这么漂亮的马车,正想不明白怎么回事,刘长柏便把这几年的事情一一告诉了姐姐。

当年刘长柏离开牛家后,看到姐姐不知道何时偷偷把自己仅有的手镯和那个金簪塞进了自己的包袱里,他知道那手镯是娘去世前留给姐姐的,手镯对姐姐意义非凡,而金簪没见姐姐带过,或者是牛大壮送姐姐的。

刘长柏先去了一同读过书的同学家中,过了两日,想通过同学找点事情做,养活自己,可是并没有磨到一份差事,又不好多呆。辞了同学家出来后,看到大街小巷都是做买卖的,自己突然一狠心不如把那金簪给当了,拿点现银,做点小买卖也好。

可万万没想到,这根金簪来历不凡,原来是德隆商行的杨老板当年专门请人为自己的妻子下聘时打造的,在金簪的反面还有一个小小的“杨”字印章,只是印章小而精致,是杨家独有的,很少有人注意,刘翠香他们当然也没发现,这还真是独一无二的金簪。

而当时刘长柏去典当金簪的那家典当行刚好也是杨的店铺,掌柜的是跟了杨家多年的老仆人,一看那印章就觉得蹊跷报告了杨老板。杨老板马上安排人查找,很快在一处破庙里找到了刘长柏。经过一番辨认之后,杨老板确认刘长柏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儿子,而且刘长柏长得天庭饱满,挺拔,简直就和杨老板年轻时一个样儿。

刘长柏面对突然状况,感觉莫名其妙,不知所措。他的父亲是刘大茂,母亲是王月兰,姐姐是刘翠花,怎么可能和杨家扯上关系呢!

杨老板见刘长柏疑惑不解,就说你右边大腿内侧有一块红色胎记,你说是不是。

刘长柏确实惊呆了,第一次和杨老板见面,居然能说出这么隐私部位的秘密,似乎有些可信。

接着杨老板把当年的事情说了一遍。原来杨老板在十多年前,生意遭到重创,手中急需现金,逼不得已,他娶了万家的女儿。但是在此之前,杨老板已经有正妻柳氏,万家曾经要求杨老板休了原配柳氏,再娶万家小姐。可杨老板和正妻柳氏感情挺好,不舍得,那万家小姐只说自己喜欢杨老板,愿意和柳氏平起平坐共同侍候,这样就进了门,杨老板也有了后续的生意。

柳氏理解丈夫的逼不得已,也愿意同万家小姐好好相处,但是没想到万家小姐进门后,仗着自己娘家撑腰,屡屡搞事,不将柳氏放在眼里,柳氏为了家和处处忍让,日子过得憋屈。

不久,柳氏怀孕了,万家小姐担心柳氏的孩子生下来会争家产,于是处心积虑,想各种办法来为难柳氏,让柳氏干各种重活儿。

柳氏由于操劳过度而难产,孩子出生后不久就去世了,她临终前将丈夫给的那支金簪拿了出来,请求接生婆放她孩子一条生路。

由于柳氏生产时刚好杨老板在外地,家里已经是万氏当家。这个接生婆是被万氏收买了的人,不过她一辈子都接生,多收别人钱财是常有的,但是谋财害命她还是不敢。

因此这接生婆一到,趁着没人就对柳氏说:“夫人和孩子今日难逃一难,保大保小,夫人赶快决定吧!”

柳氏乞求接生婆无论如何救孩子一命。

柳氏难产而亡,孩子生下来后,接生婆虽然答应了万氏,但是她也答应了柳氏,保孩子一命,接生婆终究下不了手,只得将孩子藏在床底下。

等到杨老板匆匆赶回来时,接生婆当着杨老板和万氏的面只说,柳氏胎儿没能娩出,血崩而亡。

万氏除掉了眼中刺,甚是得意,以后的杨家就是自己的了,无人和她争家产了。

夜里,接生婆偷偷潜回房间用个框子将床底下的孩子救了出去,她不敢自己养,又怕连累自己,只得在天蒙蒙亮时将孩子送到了山上破庙里,她知道天一亮肯定会有人进山的。

再说,那孩子接生婆养了一夜,白胖的脸蛋常常在她眼前晃悠,每每想起,她都良心诸多不安,不久接生婆生了一场大病,临终前她把真相告诉了杨老板,以及那只金簪和孩子右侧大腿内的红色胎记都告诉了杨老板。

知道了真相后,杨老板开始暗中调查万氏,发现她有姘头,而且还暗中拿走了很多家产。杨老板处理家事之后,便吩咐各个掌柜,若看到那只金簪就立即向他本人禀报。

终于在杨老板晚年的时候,父子得以想认,

得知长柏中了秀才,也有意做生意,就让心腹管家带着他,教他,见他上道很快,便将德隆商行的生意都交给了刘长柏打理,让他认祖归宗。德隆商行因是杨老板一手创立的,刘长柏也就保存了下来,不做任何改变,只是竭尽所能好好经营它。

奇怪的是德隆商行,以前也是做布匹生意,长柏接手以后,增加了不少品种,变成了百货商行。

刘翠香听到弟弟的这些经历,心中百感交集,她很替弟弟高兴,于是含着泪笑着说:“弟弟,你确实是爹爹从山上破庙里抱回来的,那个金簪就是抱回来时就在你的襁褓中,当时你离开家我偷偷给你塞进包袱里,不想竟帮你找到亲人,恭喜你,弟弟!杨老板说的,都是真的。”

“姐姐,谢谢你们,你们待我最好!我永远都是刘家的儿子。”刘长柏心情沉重地说。他知道这些年刘家人竭尽所能给了他最好的。

“弟弟,看着你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我也挺好的,你不用牵挂,我该回去了,你也回家去吃一起吃顿饭吧。”刘翠香表情轻松了些说道。

刘长柏知道姐姐不愿意离开牛家,也只能随了她,他配姐姐下了马车,又和姐姐拥抱了一下,说:“我还有事情要处理,下次再来看姐姐吧!”正准备分开,突然听到:“我说怎么那么久呢,敢情在这里偷人啊,真是晴天白日的,够不要脸的,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刘翠香听到是婆婆的声音,立刻放开弟弟,解释道:“妈,您说什么呢,您看是弟弟回来了。”

原来申氏嫌弃刘翠香洗得太久,就骂骂咧咧地找来了,刚好看到刘翠香同一个男子这么近的拥着,正血液上涌,正要挥手打人,被一只手抓得死死地,动不了。

申氏一看,果真是刘长柏,只是穿着不普通,锦衣华服,似乎发财了。申氏立刻满脸堆笑:“原来是小舅子啊,那就去家里坐啊!”

刘长怕看到申氏还是和以前一样对姐姐无礼刻薄,就警告申氏说:“以后再给我看到欺负我姐姐,休怪我不客气!”刘长柏说着还给了申氏一个恶狠狠地眼神。

申氏还没清楚刘长柏的情况,只是看他一身行头已经狠不起来,就满脸堆笑地说:“哪有啊,哪有啊,咱都是一家人。”

“哼,谁和你是一家人!”刘长柏很不屑。

刘翠香担心弟弟又引起矛盾,就催促道:“弟弟既然有事情要忙,就去忙吧!下次再去家里,也可以的。”一边说一边推刘长柏赶快上马车。

刘长柏坐在马车里直叹气,姐姐太善良,非要跟着那个牛大壮受苦,自己又没办法说服她离开,只能暗自叹息。

自从知道了刘长柏的身世后,申氏一改以往的跋扈,对刘翠香的态度来了个180°大转弯,会嘘寒问暖,再也不大冷天赶着刘翠香去河里泡着了。

一天,申氏对刘翠香说:“儿媳妇啊,你看你也是牛家的人,也得为大壮多想想,他也不年轻了,木匠可是个力气活,看看你兄弟那里有没有轻松又钱多的活儿,给说说呗,最好就让你兄弟带着大壮做生意,赚大钱,这样咱们的日子也好过啊!”

刘翠香本来不想找弟弟,担心弟弟不方便,可是不同意,申氏就说话夹枪带棒地,一会儿哄,一会儿骂的,再就是牛大壮确实也很辛苦,最后来德隆商行找了弟弟。

刘长柏明白不是迫不得已,姐姐是不会找自己开口的,还是安排姐夫去日杂百货商行去学习,还安排掌柜带着他。

牛大壮勤快,日杂百货简单,没有多少技巧,所以学得也挺快。半年后,刘长柏开了一间小一些的百货店让牛大壮去管理,而且对他说:“这个店以后就是你的了,你自己好好经营吧!”

牛大壮的生意做得不错,牛家的日子也好起来了。刘长柏本来以为牛大壮会在生意好了以后把姐姐也接出来一起住,这样姐姐就不用天天面对讨厌的申氏了,可是他等来的却是姐姐的死讯。由于常年的劳累,刘翠香留下了不少病根,以前没钱也没怎么医治,现在好了,却一天福也没享就走了。

刘翠香走后,刘长柏特别讨厌起牛大壮,很久也不再去牛大壮的店里,觉得因为他软弱,什么都听他娘的,一点也不保护姐姐,才让姐姐年轻早逝。

牛大壮也不怪他,知道刘翠香跟着自己确实吃了不少苦头,只是他一直也不敢反驳自己娘,只能是私下里安慰一下翠香,他也没想到翠香会这么早走了,心里也暗暗伤心。

牛大壮的生意也做得顺风顺水,家里又殷实起来,申氏娘家的嫂子又来给牛大壮说媒了,说得还是她嫂子的外侄女乔凤。说那女子见过牛大壮本人,一直心里喜欢,至今未嫁。

在申氏的安排下,很快乔凤嫁了过来。

可是好景不长,半年之后,一天夜里牛大壮喝了点酒后就头晕去睡觉,只是再也没有醒过来。

申氏哭得死去活来,白发人送黑发人,怎能不伤心。

刘长柏也是牛家专门派人送来给信才知道的,自从姐姐刘翠香走后,他几乎和牛家断了联系,也不想再和他们有任何联系,可是又觉得前些年姐夫牛大壮对姐姐和自己还是照顾的,也就决定还是去送他最后一程。

杨老板得知情况后,派了自己身边的随从和刘长柏一起去,路上有个照应,也吩咐儿子,该有的礼数还是要做到,但是最亲的人都不在了,也不要久留。

刘长柏道:“什么牛少夫人乔氏,我都不认得她,自然没有久留的道理!若不是看着姐姐的面子上,我都懒得去。”

杨老板拍拍儿子长柏的肩膀,说:“去吧,早些回来!”

第二天,刘长柏便和一随从一起赶往牛家,在翻过一山时,突然路边窜出一只腿上插着箭的白狐,大约是腿疼走不了,白狐机谨地望着刘长柏,有些瑟瑟发抖地坐卧下来。刘长柏走过去,看到白狐挂着眼泪望着他,就像一个落魄的女人看见救星的眼神。这时丛林里一个猎人背着箭走过来,朝蹬在地上的刘长柏喊道:那是我的白狐,太狡猾了,终于给我逮到了。

刘长柏动了恻隐之心,决定救白狐,便对猎人说:“老兄,这白狐卖给我吧,反正你也卖给人的。”一边说着,一边示意随从掏出一袋银子。

那猎人看了看,似乎嫌少,说:“一张整白狐皮很难得的,可以卖不少钱呢!”

刘长柏会意地又添了一块金子,猎人结果金子放手里掂了掂说:“也罢,公子拿去吧!”

随从问:“少东家是要那去卖吗?”

“不,是帮它治箭伤!你那里有金创药粉吗,赶快拿来!”随从不明所以地掏出药瓶递给刘长柏。

“别怕,我给你上药!”刘长柏抚摸白狐的头。主仆两人蹬在地上给白狐清理伤口止血上药包扎,忙活了好久,后来又把白狐抱到一个安全少人的山洞里,才离开。正当刘长柏起身离开时,忽然听到一个女子说:“恩人,吃席喝酒不端杯子!”

刘长柏疑惑,四下望望,无旁人,除了随从,更没有女子,他转身望了眼白狐,发现白狐也正好望着他。原来这是只狐仙,今日凑巧落了乱,幸得救助,便对刘长柏说了此去牛家恐有难,让他千万记得,天机不可泄露。

刘长柏想不出为什么自己会有难,百思不得其解,便将此时告诉了随从,让他返回禀告父亲,而自己只身前往牛家。

到了牛家后,乔凤立刻带着一个男人迎接了过来,还自来熟地说:“哎呀,小舅子,等候你多时,快快请席上坐!”

刘长柏并不想与乔凤攀亲,就生硬地说了句:“叫我少东家!”

乔凤一面迎合说:“是,是,您里面请!”说着还朝她旁边的男人递了个眼神儿,那男人眼神里有股狠闪过,旁人不易察觉。

刘长柏本来打算就在外间和众人一起坐外面,可是乔凤说里面专门为贵客备了席面,来到席面,刚坐下,就有人端着几杯酒过来,乔凤和那男人要敬酒。刘长柏刚准备去拿酒杯,突然想起白狐的话,就端起盘子里的酒壶来与人碰杯,可是那乔凤说,少东家请端酒杯吧,那有用酒壶喝的道理。

刘长柏不听,僵持之下,那男人没了耐心,立刻怒道:“你不要给脸不要,敬酒不吃,想横着出去吗?”

刘长柏一听更怒,端一杯酒往地上一扔,正好一只母鸡在地上啄米粒,酒刚好倒在米上,母鸡吃了带酒的米立刻趴到在地,耷拉下翅膀,闭上了眼睛,死了!

周围的客人见状都围观过来,七嘴八舌,纷纷议论“居然在酒里下毒,好狠的心!”“不得了,快报关吧!”

见事情暴露,那男人拿着一把斧子正朝刘长柏劈过来,好彩杨老板和随从及时赶到,那随从一把扭过那男人的手,反过去,在他腰上狠狠一脚,男人倒在地上,斧子也从手里滑了出去。

正好村长带人进来,绑了那人去见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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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凤见事情败露,便跪下来求饶。

原来乔凤和那男人厮混多年,那男人也是个江湖混混,靠着乔凤在娘家拿钱或者其他办法过日子,但是又不娶她。乔凤父母怕他,又不敢多说,只想着让乔凤远嫁,不让那男人找到。乔凤嫁给牛大壮以后,本来想踏实过日子,可是牛大壮太老实,日子过得无趣,不似那男人,虽无正当职业,但是哄女人是好手。

乔凤想着拿着牛大壮的家产和那男人过日子,岂不神仙。

计划好后,乔凤就哄婆婆给牛大壮泡药酒强身健体好早点抱个大孙子,只是申氏不知道酒里有慢性毒药,所以申氏根本就没有怀疑有毒。

在牛大壮走后申氏哭的死去活来时,乔凤告诉她,自己已经有了牛大壮的骨肉,这让申氏又活了过来,喜从心来,殊不知那孩子根本不是牛大壮的,而是那男人的。

今日,乔凤怕申氏节外生枝,干脆给她下了药昏睡。众人从房间找到昏睡中的申氏,告诉了她所有事情,她先是发愣接着整个人垮塌下来,哇哇大哭起来,不停捶胸道:“都是我害了我儿,我这辈子白活了啊!”之后郁郁寡欢中死去。而乔凤和那男人则狱中慢慢度日。

真应了那句话: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刘长柏不仅孝敬父亲安享晚年,还把生意做到了遥远的西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