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二号那天,东京下着毛毛雨。靖国神社正门口的柏油路被踩得发亮,一辆深蓝色的公务车缓缓停在台阶下——车顶盖着深红绒布,里面放的是天皇名义供奉的“真榊”,按规矩本该在上午十点整送进本殿。可车没动。一个穿灰夹克、头发花白的韩国男人就站在引擎盖正前方,双手撑着一条横幅,字是黑墨手写的,边角已经卷了毛。
他六十岁出头,身份证上写的是1960年生。横幅上没提“抗议”俩字,但“甲级战犯不该受祭”“独岛是我们的”这些话,写得比神社石灯笼上的刻字还深。旁边几个穿便衣的警察没立刻上前,大概也看出这人不是来闹事的,是来“等结果”的。
就在前一天,四月二十一号,首相高市早苗刚以“内阁总理大臣”名义向神社供了祭品。她没去现场,但名字登上了靖国神社官网的“崇敬者名录”——这是她上任后第二次这么干。中韩外长电话当天就打了三通,首尔青瓦台旧址边上的市民集会,有人把去年烧剩的竹匾翻出来,重新漆了“勿忘慰安妇”五个字。
更微妙的是,二十二号上午九点四十分,一百零三名日本国会议员分三批进了神社。里头有法务副大臣小野寺五典,还有自民党籍的参议院干事长。他们参拜完出来时,那位韩国老人还在原地,横幅被风吹得啪啪响,像一面不肯降的旗。
你见过六十四岁的人怎么站一整个上午吗?膝盖不打弯,肩膀不动,连眨眼都少。他脚边放着一个蓝布包,里面是两瓶水、一瓶药、还有一张泛黄的旧照片——拍的是1973年釜山港,他父亲穿着旧军装,胸前别着一枚朝鲜战争纪念章。
神社围墙外,几个日本中学生举着手机拍。有人问:“爷爷,你是不是韩国人?”他点点头,又说:“我父亲打过日本人,我也打过……可打的是仗,不是人。”
那天下午三点,东京地检署收到警方移送材料:涉嫌妨害公务、扰乱祭祀秩序。没提“政治动机”四个字,但卷宗首页贴着一张打印纸,上面是靖国神社供奉名录里14名甲级战犯的名字——用红笔圈了,圈得有点用力,纸背都透了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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