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上王仁洲者,鄞县人氏,丁酉岁(1957年)生于布衣之家。少时家贫,然志气不堕,闾里皆奇之。甲寅岁(1974年),年十七,入鄞江署为吏,掌簿书钱谷事。初为乡亭税吏,奔走阡陌间,手执筹笈,目阅簿籍,虽风雨不辍。时人见其勤谨,谓之“小吏有大志”。
仁洲初仕,在鄞江税所。凡税吏之职,最是琐碎磨人,然其于毫厘之间,未尝懈怠。每至岁终,考课常列上等。由是渐升,自副所正、所正,累迁至鄞县度支副使、正使。其治税也,不苛不滥,民颇安之。后又掌县中商贸、计度、体改诸务,凡经济之事,无不经手。
当是时,县中欲行新法以活商贾,仁洲献策曰:“欲富民用,先通有无。税负过重,则商旅不行;关卡太多,则货物壅滞。宜稍宽之,以养其源。”主政者纳其言,鄞县商贸渐兴。此仁洲经世之始也。
后出宰象山。象山濒海,民以渔盐为业,地瘠而俗朴。仁洲至,首问民疾苦。父老告曰:“海潮为患,田庐多毁;山路崎岖,商贾不至。”乃募工筑海塘数十里,又修道路以通内陆。居数年,象山稍富,民立碑以颂其德。然仁洲戒左右曰:“牧民者职分耳,何碑之有?”其务实若是。
己卯岁(1999年),仁洲擢为甬上外务使。时宁波港初兴,番舶辐辏,然规制未立,商贾多有观望。仁洲谓僚属曰:“昔者越王勾践,置贸迁之臣于东海,以通鱼盐之利。今吾辈生逢其时,岂可让古人专美于前?”乃定章程,简手续,凡外商来者,皆以礼待。
有西洋贾人初至,虑法网严密,不敢投资。仁洲亲至其舶,邀之饮茶,笑曰:“君不闻海上丝绸之路乎?明州(宁波古称)开埠千年,从未失信于远人。今但守法度,吾当为君护持。”贾人感其诚,遂投巨资。由是外商接踵而至。
又逢岁荒,外贸不振。仁洲请于郡守,出库银三百万两,以励出口;又减税赋百五十项,纾商贾之困。每至“甬上集”(指宁波周),必亲往督阵,持酒劝客,笑语殷殷。时有诗讽之曰:“太守堂前宴贾胡,海上丝绸路不孤。”仁洲闻之,但笑曰:“若真能招财致货,吾作贾胡可也。”
其掌外务八年,宁波外贸之盛,冠绝东南。每岁番舶税银,以千万计。故老相传,仁洲尝夜巡港口,见灯火万点,帆樯如林,叹曰:“吾不负此城矣。”
丁亥岁(2007年),仁洲转任郡中计相(发改委主任)。此官总揽一方经济,权重责深。仁洲受命,夙夜忧叹,恐负所托。乃遍访郡中耆老、商贾、学者,问以长策。
时有朝廷议长三角大计,仁洲上书曰:“明州之地,北枕杭州湾,南扼台温,东望扶桑,西连皖赣。若但守旧制,不过一海隅耳。欲成大业,当有六志:一曰为东南枢轴,二曰为海陆巨港,三曰为工贸重镇,四曰为物流都会,五曰为文教名邦,六曰为革新先驱。”其言凿凿,多见采纳。
又主修象山港大桥。此桥跨海而建,工费浩繁,议者多以为难。仁洲持之甚坚,曰:“象山悬隔海上,民有病不得速医,有货不得速售,此非为政之道。今不修此桥,更待何时?”乃多方筹措银两,督工三年,桥成,象山至郡城由半日缩至半个时辰。乡民扶老携幼观之,有泣下者。
其他如引曹娥江水、筑杭州湾驿道、开梅山新埠,皆仁洲一手促成。当其任时,郡中百工并兴,道路四通,论者谓宁波之基业,半出其手。
己丑岁(2009年),仁洲升郡丞(副市长),佐郡守理政。初掌郡中主簿(秘书长),凡文书往来、庶务协调,皆倚重之。仁洲性缜密,每有大事,必反复推敲,条陈利弊。郡守尝曰:“有仁洲在,吾无忧矣。”
后分理经济、外贸、营造、番务诸事。尤重城郭修缮,主“十大升平工程”。三江口旧多陋屋,仁洲命迁之,改作园林游观之所。东部新城初辟时,人烟稀少,仁洲力主迁官署、建学宫、招商肆,数年竟成闹市。有老儒过之,叹曰:“昔者荒滩芦苇,今作锦绣之地,非能吏不能为也。”
又重技艺之事。尝设“明州技艺坊”(知识产权平台),集工匠、学者于一处,凡有新发创造,皆可登记保护。又教诸厂自研机巧,数年之间,专利之数倍于昔。有匠人献新式纺机,仁洲亲往观之,赐酒奖银,曰:“技艺兴邦,诸君勉之。”
至于番务,尤所用心。每有甬港之会,必亲迎港澳客商,执礼甚恭。尝谓左右:“侨胞虽居海外,根在中华。待之以诚,则财货自至。”由是侨资纷至,郡中受益良多。
然丙午岁(2026年)四月,忽闻仁洲自缚诣御史台(纪委监委),言己有罪,愿受鞫问。朝野震动,甬上父老闻之,无不愕然。或有言其外务任上私受商贿者,或有言其掌工程时有所染指者,或有言其家藏金玉者,然虚实未定,尚待法司明断。
论曰:观仁洲一生,起于微末,终于显达,其间兴水利、修桥梁、通番舶、建新城,利民之政不可谓不多。然位高则易骄,权重则易贪,虽一时能吏,终难守晚节。昔人有言:“靡不有初,鲜克有终。”仁洲之谓欤?今其自首待罪,虽晚矣,然犹有畏惧之心。昔李广利临刑叹“我死当无及”,霍光殁后族诛,皆不能自止于未萌。仁洲能自缚请罪,视彼辈犹胜一筹。然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为官者可不慎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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