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求功名”到“守大义”，岑参精神“再发现”——霍玉东长篇小说《走马天山》的创作特色|岑参|诗人|诗歌|走马天山|边塞|霍玉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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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自《中国艺术报》，作者肖涛

从“求功名”到“守大义”，

岑参精神“再发现”

——霍玉东长篇小说《走马天山》的创作特色

□肖涛

《走马天山》

霍玉东著

作家出版社

《走马天山》是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作协副主席、第一师阿拉尔市文联主席霍玉东创作的长篇小说，日前由作家出版社出版。这是他扎根新疆30余年的生活与文学积淀的成果，也是其“新疆历史文化系列”作品的深化与拓展。该书延续其作品“以史为骨、以文为翼”的创作路径，将边塞诗人岑参作为核心叙事载体，以其两次出塞（749年—751年、754年—755年）的行迹与诗歌为线索，以文学方式系统呈现盛唐边塞文人精神史，兼具历史深度与诗性表达。

从创作初衷来看，霍玉东认为，岑参虽未以功业重振家族荣光，但他放下个人得失、坚守文人风骨与家国情怀的精神，具有超越时代的价值，值得被当代读者重新认知。作品契合“文化润疆”与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时代要求，以历史人物故事传递多元一体的文化观，具有鲜明的现实意义。《走马天山》既植根于作者的在地经验与学术积累，也呼应了当代社会对历史文化传承与传播的需求，成为连接盛唐边塞精神与当代文化认同的文学桥梁，颇具特色。

《走马天山》对岑参精神予以重新审视与“再发现”，展现其从“求功名”到“守大义”的价值追求，再现了岑参在特定历史背景下的人生轨迹和精神世界，这一题材在文学作品中相对少见。《走马天山》将岑参的人生定位从传统认知中的“边塞诗人”加以提升，通过描写岑参两次出塞的完整经历，展现了他从最初“小来思报国，不是爱封侯”的以功业报国情怀，到最终看透功名、以文报国的心路历程。作者特别强调，“他这种最终放下个人进退成败、坚守文人风骨与家国情怀的精神，远比任何爵位勋章都更有分量”。这一解读颠覆了传统对岑参“追求功名”的刻板印象，赋予其精神以超越时代的现代意义。

作品格调雄浑苍劲，这与边塞生活的壮阔与艰辛相契合。书中对西域的自然风光、战争场面等的描写，都充满了豪迈之气，让读者深切感受到那个时代的风云变幻和历史的厚重感。作品巧妙地将岑参诗歌中的精神特质与其人格魅力相结合。小说通过描写岑参在“轮台九月风夜吼，一川碎石大如斗”的恶劣环境中依然能写出“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壮丽诗句，展现了他犹如“沙漠骆驼”般的坚忍执着，“迎着漫天黄沙，走遍边塞每个角落”，这将诗歌的雄浑美学与生命的坚韧不拔融为一体。小说还生动再现了岑参在《走马川行奉送封大夫出师西征》中展现的“将军金甲夜不脱，半夜军行戈相拨”的将士风貌，以及“四边伐鼓雪海涌，三军大呼阴山动”的磅礴气势，将个人情感升华为对国家、对戍边将士的深沉敬意。

在多元文化视野下，作品对历史人物进行身份重构。《走马天山》突破性地将岑参塑造为“文化融合”的先驱者。作品以打破文化隔阂的开放心态细致描写了岑参如何融入西域生活，与当地各民族将士和谐共处，展现了“花门将军善胡歌，叶河蕃王能汉语”的文化交融场景，体现了超越时代的文化包容性。作者既写岑参作为文人的敏感与诗意，又展现他作为军中文职人员的务实与担当，使这两种身份在他身上自然融合，形成“文可安邦、武能定国”的完整形象，为当代知识分子树立了精神榜样。

《走马天山》将史诗架构与诗性语言巧妙结合，通过独特的叙事艺术实现了对岑参精神的“再发现”。作者在尊重历史的基础上，通过生动的文学笔触，将岑参的诗歌与他的人生经历相结合，使历史事件与诗歌意境相互映衬，既展现了历史的真实性，又富有诗意的美感。作品以三章《万里向安西》《为国戍轮台》《渔阳鼙鼓来》来结构全书，具有一定的象征意义，不仅对应了岑参的人生阶段，更象征了岑参“出发—坚守—考验”的精神成长历程。小说将岑参的诗歌自然融入故事情节，使诗句成为人物行动的内在动力和情感表达，实现了“诗即史，史即诗”的艺术境界，让读者在感受历史的同时也领略了诗歌的魅力。

《走马天山》最终完成了对边塞精神的现代价值重估。其深刻之处在于，它不仅是对历史的还原，更是一场与当代读者的精神对话。作者通过岑参两次出塞的经历，展现了个人命运与国家兴衰的紧密联系，彰显了“家国一体”的永恒主题，对当代读者思考个人与国家、民族的关系具有启示意义。小说刻意淡化了传统历史叙事中的“英雄功业”，转而凸显岑参作为普通人在极端环境中坚守良知、履行职责的精神，体现了对“平凡英雄”的当代礼赞，正如小说所言，“用微不足道的热血和忠诚，为盛世添砖加瓦”的精神，在今天依然具有强大的感召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