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搬来跟我住的第六年，又开始念叨那句话，还是亲儿子贴心，女婿再好也是外人，我握着她的手，能感觉到掌心在抖，我每月退休金四千八，按时给她存生活费，她总说，不用你管，我退休金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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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明白，母亲是代课老师转正的，退休金比我们兄妹都多，每次回娘家，老伴总扛着米面油在前头，一进厨房就烧水拖地，有次表妹来玩，看见我蹲在阳台擦玻璃，手一抖差点把奶茶洒了，姐，你这是给人当保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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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送母亲去哥嫂家小住，我才明白她说得没错，嫂子开门时笑得挺自然，可我们一走，脸就沉下来了，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样，母亲在电话里哭着说，你哥两天没回家吃饭，侄媳妇连杯热水都不给倒，那些逢年过节的热闹，原来都是装给外人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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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又躺在我家沙发上，怀里抱着老伴送的那条羊毛毯，她小声跟我说，你哥住的小区没电梯，他岳父心脏不好，我没应声，只把热汤往她那边推了推，窗外的玉兰开了，跟父亲走那天一样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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